第二十五章 曹操的考驗

  自從孫權同意暫緩攻打江陵城之後,整個江陵城內外的魏吳兩軍一時間風平浪靜起來。

  周瑜在城外抓緊訓練士卒,同時利用長江水道將越來越多的攻城器械運到城外大營之中。

  而曹丕在城中,則是放手和江陵城一眾醫師聚在一起研究便於攜帶的金創藥。

  雙方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攻城大戰做準備,不過在沒有切實把握的情況下,周瑜一時半刻還是不敢擅自發起進攻。

  建安十四年,正月初一,許昌。

  從漢武帝時候開始,大漢朝廷都會在每年的正月初一舉行旦日大朝。

  在大朝期間,全國各地的地方官員包括一些少數民族統領,都會齊聚京師朝賀皇帝,然後皇帝在宮城賜宴,君臣同樂一番。

  曹操雖然實際上已經掌控了整個朝廷,不過劉協畢竟還是名義上的大漢天子,所以在旦日大朝的時候,劉協還是在曹操的安排之下出來露了個臉,然後跟群臣一起大宴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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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宴會結束之後,曹操返回自己的丞相府之中。

  然後對許褚吩咐道:「傳我之令,讓賈詡立即前來見我!」

  看到許褚抱拳領命而去,程昱笑道:「主公這是同意丕公子的建議,準備讓文和前去江陵城輔助於他了?」

  程昱和荀氏叔侄都是曹操的心腹謀士,之前在江陵城馬車上,曹丕關於劉備可能入蜀,然後聯合江東三分天下的設想給曹操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所以在返回許昌之後,曹操立即召來自己手下幾名心腹謀士反覆推演,但是算來算去,曹操還是覺得劉備占據蜀中的可能性極大。

  對於曹丕請求讓賈詡前去協助的要求,曹操自然也就答應下來。

  比起程昱和荀氏叔侄而言,賈詡雖然同樣智謀高深。

  不過他畢竟是先屬董卓,後歸張繡,而且宛城一戰又害死了曹昂曹安民連同典韋在內的幾名曹操心腹。

  雖然曹操本人以絕大氣量原諒了賈詡,不過實際上賈詡還算不得曹操的心腹謀士。

  這一點,從曹操南下荊州想要一舉蕩平江東都沒有帶他,就不難看出來。

  看到程昱提起這事兒,曹操沉聲道:「江陵城局勢危如累卵,我們唯有牢牢占據南郡,才能擋住孫權和劉備的入蜀之路。子桓雖然經此一戰成長了許多,不過到底還是手段不夠老道,想要跟周瑜和劉備打擂台,除了你跟文若公達之外,也只有文和有資格了!」

  看到荀彧一時間沉默不語,曹操皺眉道:「文若有什麼想要說的?」

  荀彧其實是一直心向漢室的,所以他對於劉備的感情有些複雜。

  一方面,作為曹操麾下心腹謀士,他自然希望曹操能夠蕩平江東安定天下。

  但是另一方面,荀彧心中卻莫名的希望曹丕預言成真,劉備真的能夠入蜀成功,然後占據一方慢慢發展!

  不過這些話當然不能說給曹操來聽,所以聽到曹操問起。

  荀彧假裝咳嗽一聲,然後開口道:「主公,宛城一戰,文和畢竟是害死了昂公子和典韋他們,而丕公子之前跟賈詡也沒有什麼交集,此時如果派了文和前去江陵城,屬下有些擔心丕公子有可能會跟文和起衝突啊。」

  雖然這話有些委婉,不過荀彧的言下之意很清楚。

  曹丕之前並不是什麼心胸寬大之人,而江陵城又孤懸南部地區,萬一賈詡去了之後曹丕跟他看不對眼,到時候會不會影響戰局發展?

  對於荀彧這個擔心,曹操沉思片刻道:「赤壁一戰過後,子桓確實成長了許多,所以當他請命留守江陵城的時候,本相也就答應下來。現如今天下紛亂,江陵城和南郡正是子桓的歷練之地。」

  略一停頓之後,曹操嘆息道:「本相如今已經年過五十,膝下能夠承業之人,也不過子桓子建和子文等數子罷了,子桓乃是我的嫡長子,我希望文和前去之後,他的所作所為不會讓我失望!」

  曹操當然知道曹丕之前是什麼性子,所以曹丕雖然經常跟在軍中,不過曹操卻從來沒有讓他獨領一軍。

  此番之所以同意讓賈詡這個曹家仇人前去江陵城,對於曹操來說,其實協助守備江陵只是其中一個原因而已。

  更深一層的意思,曹操想要看一看曹丕的心性到底如何,有沒有上位者的格局和氣量,能否真正容得下賈詡。

  只是曹操這個想法雖然不錯,不過曹丕實際上已經是穿越來客,而穿越而來的曹丕跟賈詡可沒有半點私仇,所以這一點倒是曹操有些失算了。

  聽到曹操說起承業之事,荀彧荀攸和程昱三人誰也沒有擅自接口。

  作為曹操手下乃至於整個天下都有名的頂級謀士,三人之中當然沒有傻瓜!

  曹操現在並沒有直接立嗣,而自古以來,但凡是參與主公家事想要支持某一個公子的,基本上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雖然曹操現在一時表現的好像比較支持曹丕,但是他自己剛才也說了,可以承業的除了曹丕之外還有曹植和曹彰兩個。

  這也就是說,除了體弱多病的曹熊沒有資格之外,其他三個到底誰能笑到最後尚未可知也!

  尤其是今天旦日大朝的時候,曹植在大宴之上文採風流,而曹彰也同樣是威武剛強,很明顯都深得曹操歡心。

  此時曹丕征戰之外,而曹植整日裡陪伴在曹操左右,再加上曹植手下也有一批效忠之人天天給他說好話,萬一哪天曹操忽然覺得曹植更孝順更適合即位也說不定呢!

  所以這個時候不管曹操說什麼,三人都是打定主意絕不接話。

  好在曹操也知道此時不適合討論這個,所以並沒有為難三人,而是在書房之中繼續等待賈詡的到來。

  片刻之後,許褚進來通稟道:「主公!賈詡已經帶到了!」

  曹操點頭道:「讓他進來!」

  等到賈詡進來落座之後,曹操盯著他開口道:「文和啊,江陵城和南郡如今戰況膠著,本相有一事相托,不知文和可願為本相排憂解難啊?」

  賈詡略一拱手道:「還請丞相吩咐!詡莫敢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