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酒高殿上,親交從我游。中廚辦豐膳,烹羊宰肥牛。
秦箏何慷慨,齊瑟和且柔。陽阿奏奇舞,鄴城出名謳。
樂飲過三爵,緩帶傾庶羞。主稱千金壽,賓奉萬年酬。
久要不可忘,薄終義所尤。謙謙君子德,磬折欲何求。
驚風飄白日,光景馳西流。盛時不再來,百年忽我遒。
生存華屋處,零落歸山丘。先民誰不死,知命復何憂!
一首飲罷之後,曹植手持酒樽立於場中開口道:「父親大人,孩兒先獻醜了!」
曹操笑道:「子建此篇若是為父沒有聽錯的話,應該是樂府舊題箜篌引吧?先民誰不死,知命復何憂!實乃佳作啊!賜酒一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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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這首詩,先從今日宴會主題入手,然後中間稱讚曹操,最後感慨時光流逝以命理結尾。
雖然知命復何憂寫的有些委婉,不過以曹操的水平,當然能夠聽出來曹植這是有心要發奮圖強的意思。
曹植略帶帶色的飲酒一杯,然後拱手道:「多謝父親大人賞賜!」
曹彰本來是想要看曹植出醜的,不過此時聽到曹操誇讚於他,也只能苦著臉舉起酒樽,然後陪飲一杯。
曹植之後,接下來是場中這些文武重臣一個個來過。
對於荀彧和程昱這等飽學之士來說,作詩寫文其實不難,不過對於曹洪和夏侯惇這等武將來說,有些勉強能夠湊出一首,卻也大都是個四不像,有些乾脆就直說寫不出,然後飲酒一杯了事。
好在曹操今日比較開心,對於場中大將們寫出來的四不像聽完也不生氣,反而興致勃勃的全都賜酒一杯。
曹彰雖然作詩寫文不行,不過說到喝酒卻是花樣百出,而且他也極為活躍氣氛,所以宴會之上一時間氣氛慢慢熱烈起來!
真正能夠陪著曹操一同參與宴會的鄴城高官,其實也就幾十人而已。雖然曹彰有心給曹丕放水,不過一個多時辰之後,酒令終於還是到了曹丕面前。
曹彰此時陪酒陪了大半圈,整個人已經是七分醉意了。
「大哥,是作詩文呢?還是直接飲酒一杯?」
看到曹丕面色挑釁的看著自己,曹丕嘆息一聲開口道:「我有舊作一篇,今日就拿來獻醜了!」
對著曹操略一拱手之後,曹丕立即高聲吟誦起來。
浮舟橫大江,討彼犯荊虜。武將齊貫錍,征人伐金鼓。
長戟十萬隊,幽冀百石弩。發機若雷電,一發連四五!
曹丕此詩吟罷,夏侯惇和曹純等諸將立即叫好起來!
「丕公子好詩啊!武將齊貫錍,征人伐金鼓!真是慷慨激昂!」
「然也,此詩雖然篇幅不大,不過所吟切實,而且難得的是自有一股金戈鐵馬之氣湧出!確實好詩!」
憑心而論,曹丕這首詩雖然也寫的不錯。不過比起曹植一開場的那首驚艷長篇,還是要遜色不少。
不過曹操對於這首詩倒是頗為滿意,聽到曹丕吟誦完畢之後,立即神色高興的開口道:「確為好詩!賜酒一杯!」
本來曹丕吟誦完之後,正常就該輪到下一個了。
不過曹植此時卻是忽然出聲道:「今日酒宴之上,諸位所作詩文無論好壞,全都是應景而來當場寫成。大哥這首詩雖然確實不錯,不過一來不太應景,二來嘛還是舊作,只怕多少有些說不過去吧?」
曹植之所以說服曹操在宴會之上搞個詩會環節,本來就是想要接著自己的文采力壓曹丕一頭,然後扳回一局。
此時雖然曹丕也寫出來了,不過曹植卻是明顯還想挑事兒。
看到曹植不依不饒,而曹操則是根本沒有開口阻止。
曹丕沉聲道:「那以你之見,卻該如何啊?」
曹植開口道:「當然是要重寫一首才行!舊作不算!」
曹彰本來就對曹植不太滿意,此時看到曹植故意挑事兒。已經喝到醉醺醺的曹彰立即怒聲道:「我這個行酒令都沒說不行,三弟自己覺得不行就要讓人重寫,只怕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拍了拍曹彰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衝動,曹丕起身負手在場中走了幾步,然後抬頭望月道:「既然植弟覺得舊作不算,那我今日就重寫一首!」
看到場中諸人連同曹操一起都在等待著,曹丕輕笑道:「今日中秋佳節,明月如鏡,剛才這一篇就從明月開始切題吧!」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不知天上宮闕,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
曹丕吟誦完畢之後,場中文武立即愣住大半,而曹植則是手持酒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忽然神色極為尷尬起來!
曹操擊掌贊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子桓此篇,真乃上佳之作也!就算是流傳千年,只怕也不會稍有褪色啊!今日酒宴得遇此等好詩文,本相建議大家一起同飲一杯!」
聽到曹操開口,場中一眾文武立即跟著共舉一杯!
本以為曹丕臨陣發揮,能夠勉強寫出來就不錯了,結果這首詞一吟誦出來,就算是粗通文墨的軍中大將都能聽出來絕對是佳作一篇!
看到曹植神色尷尬不已,曹丕心中卻是偷笑起來。
華夏五千年文壇,後人評價詩中真有仙氣者,也不過是曹植、李白和蘇軾等寥寥數人罷了。
雖然曹植巔峰時期的洛神賦等作品並不弱於蘇軾的這首水調歌頭,不過現如今曹植也才不到二十歲而已。
想要寫出洛神賦這等超一流的作品,沒有十來年的水磨工夫慢慢打底,他也根本寫不出來!
看到曹植已經有些無地自容了,曹丕也不想太過於為難他,所以飲罷之後只是對著他略一拱手,然後示意曹彰繼續行酒令。
這一場大宴,一直持續到夜深時分才算結束。曹操為了宴請諸將和百官本就是想要撫慰一番他們,再加曹丕所寫出來的佳作,聽完之後更是老懷寬慰!等到酒宴結束之後,已經是跟曹彰一樣喝到大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