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四年,六月二十六日,鄴城。
從甄家再次出發之後,這一路上曹丕不再耽擱,而是快馬返回鄴城。
結果剛剛到了鄴城提督府,還沒來得及前去向曹操稟報這次北上的情況,曹丕就被面色有些著急的陳重給拉住了。
看到一向表現穩重的陳重的都有些著急了,曹丕笑道:「什麼事情?能讓你這個泰山崩於前都能面不改色的陳大統領著急?」
陳重開口道:「大人,張魯手下謀士閻圃之子閻璞想要見您,已經在鄴城之中等了快要半個月了,公子要不要見一見他?」
閻璞從漢中郡出發,雖然一路上都不敢耽擱。但是好不容易趕到之後,卻發現曹丕已經率軍北上去了。
萬般無奈之下,閻璞只能先去鄴城提督府那邊,想要先打探一下曹丕的消息。
陳重作為提督府之中的巡佐,原本還以為閻璞是敵方勢力派來打探消息的刺客或者耳目,所以就直接把閻璞給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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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閻璞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解釋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陳重只能先把他暫時安置起來。如今一看到曹丕已經返回鄴城,這才立即前來稟報。
「閻圃之子?張魯不是一直不肯投降於我軍麼?閻圃這個時候派他兒子前來鄴城見我做什麼?」
陳重抱拳道:「回大人,以屬下觀之,閻璞這次前來,多半是想要從大人這裡打聽一下,丞相大人對漢中郡方面到底是什麼態度!」
曹丕點頭道:「先不回府中了,你去將閻璞帶來此處見我!」
一個時辰之後,鄴城提督府會客廳之中。
看到曹丕正高坐於上首,閻璞率先施禮道:「見過公子!」
曹丕略一點頭道:「閻從事不在漢中郡輔佐於張太守,怎麼有空前來鄴城拜見本公子了?」
陳重本來就善於揣摩人心,閻璞在鄴城呆了近半個月,如果他還沒能摸清楚閻璞到底是來幹什麼的,乾脆自己抹脖子得了。
既然已經搞清楚閻璞來見自己的目的,曹丕就直接開門見山了。
「回公子,在下此番前來,一是受家父囑託,想要前來跟公子問好,二是想要見識一番這鄴城的風物如何!」
曹丕笑道:「問好的話,本公子已經收到了,閻從事回去之後可以代我謝過令尊。不過這鄴城風物何其多也,不知道閻從事想看些什麼呢?」
作為張魯手下第一謀士,閻圃不敢讓自己兒子跟曹操直接接觸,以免引起張魯的猜忌,所以他讓閻璞前來給自己問好,這就是一個比較委婉的投效方法。
不過理解歸理解,到底要不要接受閻家父子的效忠,還是要看他們到底願意拿出來多少誠意才行。
閻璞開口道:「不敢欺瞞公子,家父本來是想要勸說張太守直接歸降於朝廷,但是幾次三番之後,卻發現張太守暫時還沒有這個心思。所以家父就讓在下前來,看一看鄴城這邊的朝廷大軍,然後再向公子打聽一番,到底何時適合出征!」
江東和荊南,朝廷大軍在沒有水軍支援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跨江前去攻打。遼東公孫康地處偏遠,一時半刻也不會有什麼麻煩。
所以朝廷大軍一旦再次出征,要麼是前去攻打馬超韓遂,要麼就是前去攻打漢中張魯了。
閻璞的言下之意是,想要問一下曹丕朝廷大軍到底準備何時前去攻打漢中郡方面。
看到閻璞居然這麼直接就說出來自己的目的,曹丕沉思片刻道:「今年之前,朝廷大軍應該不會輕動。不過明年春末開始,或許就能大舉出動了!」
「多謝公子直言相告!在下不勝感激!」
曹丕點頭道:「君以誠待我,我自當以誠待君!不過令尊只說向本公子問好,光憑這點誠意只怕還不夠吧?」
閻璞略一拱手道:「家父他效忠張太守二十餘年,實不忍賣主求榮!不過若是一旦事態緊急的話,家父會傾盡全力說服張太守歸降於朝廷的!」
曹丕冷哼道:「一旦事態緊急,你覺得還需要令尊勸說張魯歸降麼?」
漢中郡的地利優勢在於,朝廷大軍根本無法直接越過馬超的地盤去攻打他們。閻璞所謂的事態緊急,說穿了無非是朝廷大軍已經擊敗了馬超所部,到時候大軍兵臨漢中郡,張魯在百般無奈之下,閻圃才會儘量說服張魯直接投降而不是繼續頑抗。
但是對於曹丕來說,其實更希望張魯能夠早早投降,最好能夠協助朝廷大軍一起對付盤踞在三輔地區的馬超才好。
閻璞正色道:「公子,漢中郡雖小,加上巴郡方面卻也有十萬戶人口。如果張太守想要拼死抵抗,就算最終擋不住朝廷大軍的強力進攻,不過至少也能讓朝廷方面損失不少兵力。家父願意說降張太守而不是全力抵抗,在下以為這已經是我們最大的誠意了!」
看到閻璞面對自己的壓力並不是一味勢弱,曹丕開口笑道:「不錯,令尊願意說服張太守歸降其實已經誠意不小了。不過本公子還有一件事情想要拜託於他,如果令尊願意答應的話,本公子就願意接受他的問好!」
閻璞拱手道:「還請公子示下!」
「明年春末時候,如果朝廷大軍真的準備西征,第一步就是盤踞在三輔地區的馬超所部。馬超本身兵力有限,到時候肯定會想辦法聯合韓遂和漢中郡一起抵抗!韓遂那邊不用你們去管,不過令尊務必想辦法說服張太守,不能讓他手下大軍介入到我們和馬超之間的爭鬥!」
閻璞點頭道:「這一點在下可以先代家父答應下來,一旦朝廷大軍開始西征,漢中郡方面絕不會有一兵一卒出現在馬超所部大軍之中!」
「很好!閻從事遠道而來,既然我們已經商議妥當,可以在這鄴城之中好好休息幾天了!」
閻璞開口道:「家父只給在下告假一個月,其實現在已經超出不少了,如果繼續耽擱下去,萬一張太守有所猜忌反而不好!既然此間事了,在下想要立即返回漢中郡復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