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睿先是一愣,繼而將手中卷宗遞到曹丕面前開口道:「父親大人且看,這衛炳乃是河東衛氏旁支,算的上是世家出身。Ϭ९ʂհմ×.çօʍ可陶軒只是鄴城本地一個普通百姓而已!雙方之間差別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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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衛炳所售賣的馬匹確實有問題,陶軒又豈敢前來報官?」
曹睿手中所拿的,正是甄堯方才緊急抄錄的兩份卷宗之一。
曹丕親自帶著曹睿前來旁聽審案,總不能對於接下來的案情一無所知吧?
所以早在庭審還沒開始之前,甄堯就已經把兩份卷宗準備妥當。
聽到曹睿開口,曹丕沉聲道:「不必心急,先坐下來慢慢聽。」
曹睿無奈拱手道:「孩兒遵命!」
孟子言人性本善,荀子說人性本惡。
其實很多時候,大部分人還是更為贊同孟子的言論。
就算是拋開孟子和荀子二人的觀點不談。
無論古今中外,為人師者傳道授業之時,向來都是倡導學生向善為主,除了少部分歪門邪道之外,哪有教導自己學生為惡的?
自從建安十三年以來,曹丕自己經常在外領兵打仗。
曹睿在丞相府和魏王宮之中被老曹延請名師反覆教導,這老師所教,當然也是引導他為人向善為主!
此時看到陶軒這麼一個老實巴交的普通百姓想要買馬給長子訓練,而且還是為了從軍報國,所以這心裡頭自然就覺得陶軒所言是真。
大堂之上,程克聽完陶軒的訴說之後並沒有什麼特別表示。
只是略一點頭開口道:「被告衛炳,苦主陶軒說你所售賣的馬匹本身就有疾病,只是欺他老實本分不能相馬,所以這才故意坑害將劣馬出售,你可認罪啊?」
相對於陶軒的聲情並茂情緒激動,衛炳只是略一拱手道:「大人!草民在西市所開的馬行從建安十八年開始,到如今已經六七個年頭了。這賣出去的馬匹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這些馬匹之中除了少部分有什麼隱形疾病之外,其餘大部分都是正常馬匹。」
「陶軒狀告草民所出售的馬匹有疾,不知可有什麼具體證據?」
衛炳雖然是河東衛氏出身,可他本人並沒有官職在身,所以此時當庭,在程克面前也是只能自稱草民。
只是大漢朝廷禮儀教化極重,除了天地君親師之外,普通人就算是面對官員的時候,也不一定就要行跪拜之禮!
這一點比起後世某朝開口奴才閉口喳,動不動就給主子磕頭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聽到衛炳自辯,程克仍是不動聲色的略一點頭道:「苦主陶軒,被告所言亦有其道理!你說他所售賣的馬匹有疾,不知可有什麼具體證據?或者說這匹馬你買回去之後,它是如何一病不起的?」
陶軒跪在地上顫聲道:「草民也不知道這馬到底有什麼不對啊,只是第一天第二天的時候還剛剛好,可第三天的時候,卻忽然一直拉肚子,而且倒地不起一直抽搐,眼看著就快要不行了!」
甄堯沉思片刻道:「若依你之見,你想要賣家如何賠償?」
陶軒拱手道:「草民想要賣家雙倍賠償買馬所用的錢財,或者是從他們馬行之中重新挑選兩匹正常的戰馬賠償我們!」
假一賠二,正常情況下來說,陶軒這個要求倒也不算太過分。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程克對著衛炳開口道:「衛東主,你們馬行家大業大,而且這一病不起的戰馬,也確實是從你們馬行之中賣出去的。這苦主所提的兩個要求,你是否準備答應其中之一?」
衛炳再次拱手道:「大人!正所謂信義重千鈞!一旦名聲壞了,就算是生意做的再大,也總有徹底倒台的一天!草民自從馬行開業的那一天起,從來就沒有做過什麼坑害買家的事情。」
「這戰馬雖然確實是從我們馬行裡頭賣出去的,可當時我們買家牽走的時候可是一切正常,而且第一天和第二天都沒出什麼毛病,到了第三天卻忽然就一病不起,這也有可能是買家自己照顧不周所致啊。」
看到曹睿臉上一片凝重之色,曹丕輕聲道:「衛炳的馬行家大業大,如果壞了名聲,這往後的生意肯定不好做。一匹戰馬對於陶軒來說或許要省吃儉用才能買的下,可對於衛炳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睿兒現在還覺得,這匹馬是衛炳故意賣給陶軒的劣馬麼?」
曹睿沉思片刻道:「父親大人!這陶軒對於馬匹根本就不了解,而衛炳到底是見過許多風浪之輩。就算是他故意賣一匹劣馬給陶家,陶家父子也很難證明這匹馬本身有毛病。」
「一旦提督府這邊判定衛炳無罪,他當然就不用擔心名聲受損!而且提督府宣判之後衛炳只要稍稍再補貼一下陶軒,無論出錢多少都能博取一個好名聲!」
「所以這麼看來,衛炳現在還不能徹底洗脫嫌疑!」、
曹睿說這件事情有可能是衛炳自己一手導演的,其實也不是不可能!
聽罷曹睿這一番分析,曹丕笑道:「不錯!你能猜到這一點,真的已經很不錯了!那依你之見,這到底要如何才能繼續往下斷案?」
曹睿面色一紅抱拳道:「孩兒只是覺得衛炳不能徹底洗脫嫌疑,可要是說如何繼續往下斷,這個暫時還沒想到!」
曹丕點頭道:「無妨!你不知道往下怎麼走,季禮可是真正的斷案高手,且看他如何繼續就是了!」
大堂之上,看到衛炳根本不認罪。
程克沉聲道:「看來這案情關鍵,還是在於馬匹本身啊!」
「來人啊,速速去往陶家將這戰馬帶來此處,然後再給我調來兩名養馬高手,先把戰馬的病因到底如何給查清楚再說!」
以程克的手段,他若是想要分辨對錯,哪裡還要這麼麻煩?
只是曹丕今日裡帶著曹睿一起前來旁聽,而程克心中明白,曹丕必然是要借著自己審理案情的時候去教導一下曹睿。
所以他此時才會一步一步向前,慢慢準備解決案情。
聽到程克的吩咐,甄堯立即拱手退下,然後自行前去安排了。
兩刻鐘之後,衛炳賣給陶軒的馬匹從陶家直接裝上一輛大型馬車給拉過來了,而兩名養馬高手已經在堂前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