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彰接口道:「烏桓大軍全都散居在代郡和上谷郡兩地,如果我軍派出精銳之士主動出擊,先行破掉代郡方面的烏桓人大軍,然後再去收拾上谷郡那邊的烏桓人豈不是更好?完全沒必要等到敵軍兩方勢力集結完畢之後再開戰啊!」
看到曹丕示意自己給曹彰解釋一番,張遼對著曹彰抱拳道:「彰公子,我軍此次北上雖然有五千大軍,不過實際上只有一千騎兵。就算是全力出擊,其實也很難對付代郡之中這麼多的烏桓部落。」
頓頓之後,張遼繼續道:「至於其二,如果我軍分散進攻的話,只怕是沒有一兩個月的時間也很難壓這些烏桓人,眼下已經是六月初的時節了,天氣本就極為炎熱,並不利於我軍連番大戰。所以敵軍集結起來之後跟我軍一戰的話,其實對於我軍來說更為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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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彰搖頭道:「敵軍又不是傻子,尤其是這些烏桓人,聽說騎馬的時候跑的比兔子還快,如果他們不但沒有集結起來,反而將整個部落全部遷徙到草原之上去了,到時候難道我軍繼續出塞追擊麼?」
張遼笑道:「彰公子可曾想過,為什麼這些烏桓人在經過上次白狼山慘敗之後沒有逃往草原之上,反而繼續留在幽州境內,或者是緊鄰幽州的地界上?」
曹彰思索片刻,然後恍然道:「難道是因為那些鮮卑人?」
張遼點頭道:「在劉虞主掌幽州的時候,雖然是利用這些烏桓人充當鮮卑人南下的屏障,不過劉虞本身對他們不錯。遇到災荒之年還會調集糧食布匹進行援助,所以他們留在幽州,多少還能活命。但是一旦逃到草原之上,鮮卑人對他們就沒有這麼好的手段了!」
曹彰也知道張遼是軍中宿將,很多時候眼光見識都要比自己高多了。
所以此時聽到張遼的解釋之後,又接著問道:「既然這些烏桓人根本就不敢逃去草原之上,那我們只要五千大軍繼續向前逼近,然後直接以勢壓人讓他們交出馬匹不就行了,何必非要跟他們打一仗才行?」
張遼分析道:「首先,這些烏桓人並不是朝廷治下的百姓,而那些馬匹對於他們來說則是御獸和口糧,要他們交出馬匹,其實就是從他們手中搶奪糧食!」
「所以這些烏桓人自然不肯交出來。至於為什麼要打這一仗,就是因為我軍要徹底把烏桓人給打服了,然後才能跟他們討要戰馬!」
王奎略微擔憂道:「下官只怕,烏桓人一旦損失了太多的戰馬,將來口糧不夠的時候又要喬裝成馬匪或者鮮卑人,然後繼續南下劫掠我大漢百姓啊!」
曹丕搖頭道:「王大人多慮了,本公子只是想要這些烏桓人的馬匹而已。如果他們願意老老實實生活在幽州,給他們一條活路倒也無妨。但是如果這些烏桓人還是死性不改,膽敢繼續劫掠朝廷治下的百姓,屆時本公子會奏請丞相調來大軍對付他們的!」
馬匹這東西,對於烏桓人來說其實重要也不重要。
說重要,是因為他們一旦到了過冬季節可能要把馬匹當作口糧。說不重要,其實就是這些烏桓人口糧不足,只要能夠想辦法解決他們的糧食問題,這些馬匹對於他們來說當然也不太重要了。
如果烏桓人能夠答應這兩個條件,曹丕並不介意他們繼續在幽州境內或者緊鄰幽州邊境的地方放牧生活。
聽明白曹丕的打算之後,曹彰開口道:「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是要繼續調令大軍向北進行威逼麼?」
曹丕笑道:「無妨,五千大軍調動聲勢浩大,代郡和上谷郡方面的烏桓人肯定已經探查到消息了。我們先讓大軍在此處休整一番,然後等著他們進行集結!」
三天之後,上谷郡以北,草原之上格桑部。
格桑今年三十餘歲,體格寬大,孔武有力,在整個格桑部之中乃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勇士。
在丘力居時代,格桑部只是上谷郡烏桓之中不起眼的一個小部落罷了。
到了塌頓統領幽州烏桓大軍的時候,格桑部比起之前稍微發展了一些,不過因為格桑不願意投效塌頓的原因,平日裡沒少被其他的烏桓部落欺負。
自從白狼山大戰之後,從屬於塌頓的那些烏桓部落損失慘重,格桑趁此機會一連整合了好幾個烏桓部落,此時已經一躍成為整個上谷郡之中最大的一個烏桓部落了。
這幾年因為鮮卑人極少南下,再加上幽州軍對於烏桓部落也是聽之任之,所以格桑的小日子倒是過的極為滋潤。
不過好日子也有到頭的時候,今天狼山從代郡前來拜訪自己,就帶來一個讓格桑頭疼不已的消息。
看到坐在面前臉色沉重的狼山,格桑咳嗽一聲道:「自從塌頓覆滅之後,我們烏桓人已經很少假扮馬匪和鮮卑人南下劫掠漢人百姓了,代郡方面那五千大軍,會不會是去攻打鮮卑人的,是你自己多慮了?」
看到格桑到了這個時候還在跟自己瞎扯,狼山冷笑道:「鮮卑人雖然也不復當年檀石槐時代的榮光了,不少草原之上至少還有數萬名控弦之士,你覺得代郡方面那支漢軍統領是腦子傻掉了?居然會想要憑藉五千大軍出塞去征伐鮮卑人?」
代郡烏桓和上谷郡烏桓,是唇亡則齒寒的關係。所以剛一收到五千大軍進駐平舒縣的消息之後,狼山立即動身前來找格桑商議一起出兵。
但是格桑這個時候卻說那五千漢軍是準備去打鮮卑人這種鬼話,狼山聽了之後如何不怒?
看到格桑還是猶猶豫豫,狼山怒聲道:「你若是調集上谷郡的所有烏桓大軍跟我前去一戰,或許我們還能打贏這一仗。你若是準備見死不救,那就等著給我們收屍,然後自己洗乾淨脖子,等著漢軍來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