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諸人中,表面上神態無拘,但卻沒有一個人敢隨意言語,一個個都在等著韓馥身旁的近臣發表言論呢!
韓馥的心腹手下:沮授、耿武、李歷、閔純,他們幾人相互一視,然後由著最為持重的沮授站出來道:「諸公,明公心念天子安危,一時之間,情難自已!明公,現在最為重要的,是要趕緊組織勤王之師,解救天子!」
韓馥聽到這話後,立即借勢下坡,止住淚水道:「公與之言,甚合吾意!今十八路諸侯齊聚酸棗,我冀州焉能不為所動?」
儘管韓馥是冀州牧,主管一州之事,但事關戰事,這些事情還是要徵求豪強鄉紳的意見……
要知道,韓馥能夠入住徐州,除了本身有朝廷的敕封以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一來到當地,就迅速與當地豪強做了籌碼交易,以政策來換取當地的支持,方能夠坐穩徐州。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韓馥在本土派與家鄉潁川派左右搖擺,最終妥協在潁川一派中!
今日,韓馥拋出話題,就是照顧本土派的想法,前幾日韓昕跟他的談話,讓韓馥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失妥當,他在逐漸改變這種局面!
雖然韓馥參與伐董之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但一些冀州本土派,仍對此事抱有觀望態度!
要知道,現在還沒有到群雄亂舞的地步,漢朝的中央軍和西涼主力軍皆在董卓掌控之中!這意味著什麼,在坐的沒有誰不知道!
雖然經過黃巾之亂,地方勢力逐漸崛起,但遠遠沒有達到跟中央軍叫板的實力!更何況,西涼軍手裡掌握的騎兵,更是讓天下各州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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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一著不慎,被著董卓擊敗,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
而剛剛與韓馥結親的甄儼,在看到本土豪強緘默不語後,心裡暗暗做了一番盤算後,就直接的站了出來道:「州牧大人,雖然我甄家,非大富大貴之間,但也深知忠君愛國之義,此番我甄家願資助萬斛糧、十萬錢,助明公一臂之力!」
這些東西對於甄家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但對於韓馥來說,這象徵意義或許更重要!
一時之間,在場的冀州本土豪強,也不敢繼續沉默下去,以為年長模樣的中年人站了出來道:「我蘇家願隨甄家一起,資助萬斛糧、十萬錢!」
「我張家也一樣……」
……
一時間,前廳內立即充滿著叫喊聲,沮授、耿武等人對於這種情況,驚的是目瞪口呆,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平日內一毛不拔的豪強,今日竟會出手如此闊綽!
只能說,沮授他們還沒有明白人心!在場的豪強中,沒有說誰比誰弱一頭,他們之前觀望是因為,大家都沒有出錢的打算,而今日甄家打破了這個規矩,他們生怕甄家趁此占據優勢,所以才會紛紛出手……
這群人中,一位坐在席位末位的中年人,對於這種情況也有些不解,他一手撫著髯須,喃喃自語道:「這其中,倒是有些貓膩呢!」
不過,此人席位居於最末,他的話自是沒有任何人聽到,治中李歷在一眾豪強發聲之後,一臉笑意的站了出來道:「明公,如今天下,董卓行事,民怨聲四起,然我冀州上下一心,有道是:天時地利人和,清君側、除董卓之事就在今日,肯請明公下定決心!」
李歷的話不過是給韓馥一個台階下,讓這麼多豪強都出血了,之前的表演也就到此結束了!
韓馥給著李歷遞了個眼色,然後拿著絲帕將著眼神中的淚水擦乾道:「治中的話說的不錯,此番萬事俱備,我意讓犬子子明代我前赴酸棗,參與諸侯會盟,在坐諸位以為如何?」
冀州參與諸侯會盟之事,已然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外面早有傳聞!可是,讓大公子初次掌權就帶兵出征,是不是有些冒失了?
坐在末位上的中年人,聽到這話後,顧不得多想,就直接的站出來道:「明公,兵道者,詭異也。大公子行不出鄴城一城之地,亦無行兵打仗之經驗,此等要事,還請明公三思啊!」
韓馥本以為,在場之人,都心知肚明自己此舉是什麼意思,但沒想到還是有人持反對意見站了出來!他看了一眼對方後,就立即怒不可遏道:「審正南?」
此人正是以天性烈直而聞名的審配,面對冀州牧韓馥的怒火,審配毫不為意,他正著衣冠道:「明公,董卓勢大,此番前往免不了一場硬仗,大公子並未有領兵統帥的經驗,還請明公為了冀州的士卒,三思啊!」
在場的人,誰看不出來,韓馥此番這麼做,就是在給自己長子積累戰功啊!此行不過是押解糧草,能有什麼危險的?
這些人中,作為韓馥身旁智囊的沮授都沒有言語,你難道還比人家還考慮的遠?
在場的人,這個時候,紛紛將目光瞧向主人公的韓昕,一個個的臉露譏笑之色,這種情況下,看你有什麼說辭!
韓馥看到審配與自己對視,不免覺得有些頭疼,這個人他早就打過交道,真是不見黃河不死心,除非把他說服,否則他絕不會輕易收回自己話的!
韓昕看到這種情況後,不免淺然一笑,然後直接的從席間站了出來,對著審配作揖一拜道:「不知如何稱呼先生?」
審配回了一禮,語氣傲然道:「無名小吏審配審正南!」
韓昕聽到對方的名字後,微微一滯,這審配,可是三國時期難得的正直之臣。據《先賢行狀》記,「少忠烈慷慨,有不可犯之節。」
在袁紹死後,審配不忘舊主,輔佐袁紹之子袁尚繼續與曹操相鬥。不久,在鎮守的鄴城被攻破後,他自己被曹軍俘虜,審配慷慨直言並怒斥叛徒,最終面向北方而死,表示自己未曾忘記舊主袁紹。
這樣的人,韓昕自是十分欽佩的,但看對方的架勢,自己不先給他來個下馬威,是無法心平氣和的交談的!
韓昕想了下,然後神色如常道:「審先生,敢問你出仕之前,可曾有過這方面的經歷?」
審配倒是個君子,他想了下,然後微微搖了搖頭道:「吾學富五車,上古史書無不爛熟於心,雖未有過這等經歷,但吾足以勝任目下官職!」
韓昕聽完話後,立即詰問道:「如此說來的話,審先生也不是生來就會的,也是一步步學習才有今日的!」
審配面對韓昕的反問之舉,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的:「這……這……」
見到對方答不上話來,韓昕邪魅一笑,以痛打落水狗的陣勢喝道:「人非生而知之者,皆後天所學矣!為什麼審先生學習而致用就可以,到我這裡反倒是害人害己呢?難道審先生認為自己的能力比較突出,別人都無法比擬?」
面對韓昕的質問,審配慌忙的擺手拒絕道:「這……某,某不是這個意思啊!」
韓昕將著一團髒水往審配的身上潑,對方可不敢接招!審配要是點頭,這簡直是跟整個冀州官場的官吏們為敵啊,他可沒有那麼大的膽子!
韓馥對於自己兒子的這番說辭,也逗樂了,他沒能想到,一向咄咄逼人的審配,竟會在自己兒子手中吃癟!
韓昕哈哈一笑道:「既然審先生不是這個意思,那看來也是認可我的話了!那麼,我統帥兵甲前赴酸棗,又有何不可?」
審配一時間臉憋的通紅,左右回答都不是,真是囧到家了!
而身為冀州牧的韓馥,這個時候,自然要照顧在場官員的想法,佯裝斥責道:「子明,怎麼說話呢?審先生還不是為你的安全考慮?」
韓昕不得不佩服這老爹的臉色,得,這下壞人成自己了,他反倒還要落得個禮賢下士的名聲!
但誰讓這是自己的老爹呢,韓昕不得不作揖相拜道:「喏,父親,孩兒知錯了!」
韓馥滿意的點了點頭:「諸公,既然大家沒有什麼異議的話,那某就宣布此番前赴酸棗,就由韓昕擔任主將,耿武擔任副將,餘下之人,應令前往!」
「喏!」
在場之人,聽到韓馥的命令後,紛紛拜聲!而即將作為大舅哥的甄儼,顯然還未曾從這一震驚的消息中走出來,兵鋒之事,別人想躲都躲不掉,大公子怎麼還樂在其中呢!
這若是出個什麼意外的話,自己的妹妹該怎麼辦?
剛想到這裡,甄儼立馬暗罵自己一句,真是不會說話,大公子吉人天相,一定會凱旋的!
而作為主角的韓昕,這個時候心情自是高興無比,面對在場人的祝賀,韓昕一一相拜回禮道: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我韓昕雖為世家公子,但也知忠君愛國之義,今國賊董卓,廢殺天子、夜宿龍床,行不臣之事,我與他勢不兩立,若不能擊敗董賊,猶如此桌……」
一臉風度翩翩公子模樣的韓昕,說話之間,拔出腰間利劍,將面前的木桌劈成兩半,在場驚愕其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