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綱聽到這話後,雖然有些不贊同,但他還是沉默下來,陳琳的話沒有錯,沒有那個州能像幽州現在這般,出現兩個威望並駕齊驅之人!
縱然公孫瓚與劉虞心中坦坦蕩蕩,自認為可以坦然處之這種事情,但手下人真的會沒有半點私心嗎?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禮賢下士時!
嚴綱思來想去,最終還是低下頭來,看著陳琳出言問聲道:「孔璋,你若是心理有什麼想法的,不妨直說出來,不必藏著掖著的!」
陳琳話到嘴邊卻欲言又止了,他知道今天的目的已然達成了,若是再說下去的話,怕就會言多有失!因此,陳琳當即淺笑一聲道:「我想嚴兄心裡已然有了主意,只不過還沒有確定下來罷了,這種情況下,就需要我多說了吧!」
嚴綱聽到這話後,微微一愣,然後便不由的淺笑一聲道:「哈哈,孔璋還是跟之前一樣,一如既往的聰明啊!」
陳琳哈哈一笑,然後舉起來面前几案上的酒盞道:「今日不談政事,只談風月,請!」
嚴綱聽到這話後,也是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敞聲吐語一聲道:「待把相思燈下訴,一縷新歡,舊恨千千縷。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偶爾讀起來韓公子的詞來,不得不讓人感嘆傾佩!」
不知怎的,突然從著嚴綱的嘴裡聽到大公子的消息,陳琳倏然心中一驚,不過他還是立即重拾心情,神色淺笑一聲道:「是啊,若是韓公子專心詩詞方面的話,我敢斷定,千百年後,他一定會名留青史的!」
嚴綱這個時候,腦海中也不免浮現出韓昕專心於詩詞創作的畫面,不過,他還是立即莞爾一笑聲道:「我很難想到哪會是什麼樣的場景,哎,不得不說,這韓昕確實是個怪胎,樣樣精通,無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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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琳神色不變的點了點頭道:「確實啊……以前我也以為天下間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呢,直到我聽到韓昕做的詩詞後,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哈哈……聽到孔璋你這樣的才子都能說出這番話來,我的心情頓時就好多了,來,請!」
「請!」
……
次日嚴綱醒來後,便隨手招呼著身旁的近衛問道:「昨夜孔璋的房間內可有什麼異樣沒有?」
「回稟大人的話,陳先生醉酒之後,回去就躺在榻上歇息了,沒有其他舉動了,大人不要有任何的擔心!」
嚴綱點了點頭,然後就拿起官服出門道:「我去拜見公孫將軍,一會兒孔璋醒來後一定要好生招待,且務怠慢了他!」
「是,大人!」
以著嚴綱的身份,他去拜見公孫瓚自是不用打什麼招呼的!自與韓昕邊境一戰之後,公孫瓚便閒賦在家,似乎對自己的能力也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拜見將軍!」
聽到嚴綱的聲音,公孫瓚甚至連頭都沒有抬起來,他語氣輕然聲道:「哦,你來這裡,可是有什麼事情嗎?」
嚴綱聽到這話後,就直接的走步上前,在著公孫瓚的身旁悄聲說道:「主公,昨天我本來以為這陳琳是韓昕的說客,但經過昨晚的一番試探之後,我發覺他是韓昕的說客的可能性極低!」
公孫瓚還以為是什麼事情呢?聽到這話後,他剛睜開的眼睛立即又緊閉上道:「若是沒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你就不要打擾我睡眠了!」
嚴綱聽到這話後,不免淺然一笑,繼續出聲道:「將軍,可是他又一番話,我覺得說的非常有道理,我不吐不快啊!」
公孫瓚翻個身道:「什麼話,你對他如此吹捧,我倒是想聽聽,他嘴裡能有什麼高談闊論!」
嚴綱聽到這話後,立即鼓足勇氣道:「將軍,無論怎麼樣,首先要幽州內實現統一才可以,你看看,現在這種情況下,幽州不是誰人都可以染指的嗎?內部號令不統一,如何拒敵於外啊!」
公孫瓚聽到這話後,不免有些詫異一聲道:「嚴綱,你這話可是有殺頭之罪的!」
嚴綱對此毫不為懼,他淺笑一聲著道:「誰想要我的腦袋,直接拿去即可,我有何懼?主公,我們都知道你行伍出身,做事光明磊落,可是你誠心待人,難道他劉虞也會如此嗎?還請將軍不要被表面假象所迷惑了……」
公孫瓚這個時候還是不能下定決心,他搖了搖頭道:「這個時候,誰敢挑起幽州的亂局,此人必將成為幽州內人人喊打的對象,我不能冒這個險!」
「縱然將軍不負幽州人,可是幽州民眾當真不負將軍嗎?當初將軍在前線為他們拼死拼活的抵抗外敵時,他們呢,一個個的都在猜忌著將軍,這樣的民眾,難道將軍還在乎他們的想法嗎?愚民是不配擁有這樣的保護的!」
公孫瓚對於這樣的情況還是不能一下子就下定決心來,他鬆了一口氣道:「你……讓我靜一靜……讓我好好的想想!」
「主公,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要趁著現在,以最小的損失就能解決這些問題,否則錯失了這樣的機會,將軍日後想要再找這樣的,怕是就難如登天了!」
公孫瓚還是沒有一下子就答應了嚴綱的話來,他點了點頭便揮揮手讓著嚴綱就退了下去!對他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個選擇這麼簡單的……
公孫瓚在考慮,一旦他做出了這個選擇後,他將會面臨著什麼問題!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種事情的後果,劉虞在幽州的影響不是他能比擬的,他害怕他不能平息民眾帶來的失望……
但是,公孫瓚更知道,如果他繼續這樣隨遇而安下去的話,那麼接下來他將面臨的問題遠不自這些!
他很想找到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但是現實很殘酷,他找不到這種辦法!或許,公孫瓚跟所有人的想法是一樣的,雖然心裏面已然是早有底了,但是就是在等著最後一刻,或許那時候,他的心裡才會好受一些吧!
……
然而這一切,陳琳自然是不知道的,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陰差陽錯之間竟然如此簡單的就完成了韓昕對他的重託,這是所料未及的!
若是昨天晚上,他但凡多說一句,或許這一切都將發生變化!但一切的一切都是沒有假設的,事情往往就是這麼的出乎意料,又這麼的合乎情理!
臨近歲首,毗鄰北境的幽州地界內更是一片荒涼,陳琳在著嚴綱的帶領下,來到城外的寒山之上!陳琳看著眼前冰雕一般的景色,不由的淺問一聲道:「嚴兄帶我來這裡是想做什麼呢?」
嚴綱聽到這話後,當即拜了拜手說到:「沒有任何意思,孔璋不要多想!」
陳琳聽到這話後,卻是釋然一笑,然後手撫著盡在眼前的霧凇道:「此地多盛景,非南方之地可比啊!」
嚴綱不知道陳琳這是話裡有話,他點了點頭道:「世間有四季之分,地理有南北之差,所以才造就了這繽紛多彩的世界啊!」
陳琳點了點頭便與著嚴綱繼續行走在罕跡無人的小道上,走了一番路程之後,陳琳不由的停下腳步道:「嚴兄,我知道你的為人,你嘗嘗做出什麼異常的舉動,那一定是心中有什麼沉悶之事,我就想知道你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事呢?」
面對著陳琳的詰問,嚴綱直愣愣的盯視著對方,然後語氣一松的問道:「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想知道此番孔璋來幽州到底有什麼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而來?」
「這重要嗎?」
「這不重要嗎?」
兩人對視著對方,似乎都想從對方的眼神中得到什麼答案一般!最終,還是嚴綱率先敗下陣來,他語氣一松著道:「你原來是客,那就我先開口吧!」
「今天上午我親自去面見主公了,我……勸他對劉虞動手,無論你是受了何人的指示,我這麼做都讓你的目的達成了,現在我就想知道,你究竟是受何人的差遣!」
嚴綱的話讓著陳琳一下間不知所措,他不知道嚴綱竟然會這麼做!這一下,等於把他的節奏全部給打亂了!
陳琳陷入猶豫的時候,嚴綱這個時候也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對還是不對,但這是目前拜託幽州危局的最佳辦法,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陳琳也是在兩難之際,一邊是待他如摯友的友情,而另一邊是等待著他勝利消息的大公子,他一時間內還真的是難以決斷!
嚴綱看著陳琳陷入到兩難之境,正準備開口時,陳琳卻仿佛做出了決定一般,他突然的從著自己的懷中取出一封書信交給嚴綱,不明情況的嚴綱當即出言問聲道:「這是什麼意思?」
陳琳也不做作,就點著頭回答道:「這裡面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你回去拆開看即可!」
無論這信封內是否真的有內容,就從著陳琳的這番話中已然知曉了答案,嚴綱神色毫無所變的說道:「我還是技差你一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