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是戰是和

  寂靜了許久,突然門口傳來侍衛的喊聲:「益州牧到!」

  所有人都看著門口。一個不甚高大,身材矮胖的男子,緩緩走進堂內。

  看著齊集一堂的文武諸將,劉璋心中也是一陣感慨,多久沒有這麼多人一起了。

  「諸位,秦軍大軍壓境,目前已經兵臨城下,各位可有退敵良策?」劉璋來到堂內,坐到自己專屬的木椅之上,手中端著一杯熱茶,稍微飲了一口,然後看著眾人問道。

  眾人彼此相互對望了一會,都默不作聲。

  劉璋等待了片刻,看來還是需要自己點名啊。

  他眯著眼睛,指指站在一旁的兩人:「龐義將軍和李嚴將軍先來說說城內的情況吧。具體的軍務都是你們在來操辦的。現在城中防禦準備得如何?民心如何?」

  「這個,屬下已經竭盡所能地做準備了。城內的武器作坊日以繼夜地製作弓箭。城內所有的樹木都被砍伐,用於製作滾木及柵欄。另外,李將軍已經在動員城內的居民參加城防,雖然收穫不大,但也有幾千人可堪使用。至於民心嘛!」龐義看了一眼門外,不敢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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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璋剛從外部回來,對於大街之上的情況自然了如指掌。

  「屬下已經安排了城內部隊,針對逃亡的居民進行勸阻和安撫,但是,作用不大,畢竟此番秦軍聲勢太大,許多居民沒有經歷過這樣的陣勢,已經膽寒了!」李嚴接著龐義的話說道。

  「不只是軍民吧,那些士族,我看逃亡和觀望的也不在少數!」劉璋鼻子哼哼了一下,散發著自己的不滿。

  「外圍的情況那?」劉璋繼續問道。

  龐義抬頭看了劉璋一樣,小心的從懷中摸出一張信紙,上面帶著斑斑點點的血跡:「這是最新的戰報,成都外圍已經被秦軍清除乾淨,所有外出打探的斥候都被射殺,我們現在對外界已經隔絕了!」

  「被包圍了麼?」劉璋重重的嘆了口氣,重複著這幾個字。他似乎已經看到遍地屍骸,斷牆殘壁的樣子。很快整個成都都會在煙霧中燃燒。

  看著劉璋的表情,所有的人懷著異樣的心情,一言不發的低頭立在堂上。

  「公衡,你怎麼看?」自從法正、張松叛逃之後,黃權成為劉璋唯一的智囊。

  「回主公,屬下以為,秦軍勢大,眼下再做抵抗,恐意義不大,不若與秦軍談判,留的我軍主力,以待東山再起!」黃權看了周圍一下,然後拱手,回答劉璋的問題。

  「黃權無恥!你分明打著和談的旗號,意欲與秦軍搖尾乞憐!當真以為我看不出?你這般行徑與法正、張松之流有何區別!」還不等劉璋回話,堂下一人已經出列,怒目圓睜,一雙拳頭指著黃權,就差撲上去打鬥。

  此人正是王累。王累雖然官職不高,但是卻對劉璋十分忠誠。眼見黃權欲賣主求榮,不由氣上心頭。

  「主公,成都尚有一萬帶甲之士,幾千徵兆民兵,城高將勇,奈何懼怕秦軍的幾萬人馬!王累雖然一介書生,亦敢於成都共存亡!若主公當真聽從黃權之流的言語,王累寧願吊死在城門之前!」王累言真意切,聽得劉璋內心不由的一震。

  「主公,黃權是從長遠出發,別無他意,還望主公明察!」聽到王累如此說,黃權急忙雙膝跪地,朝劉璋跪拜起來。

  「行了!別爭執了!」劉璋重重的拍了下木椅。

  「許太守有何高見?」劉璋看著一眼一旁站立的許靖,出言問道。對於許靖的到來,劉璋頗感意外。許靖是東漢末年人物評論家許劭的堂兄。這位老人先後仕於孔伷、陳禕、許貢、王朗等各個勢力,後來移居益州,劉璋愛其名聲,邀請出仕。但是因為年老體衰,逐被劉璋忘記。如果不是許靖主動出現,劉璋幾乎忘記益州還有這麼一個見多識廣的元老人物。

  「大人,此時言和談,為時尚早!未與敵軍交戰,首先言怯,是兵法大忌!依老臣之見,可以先堅守成都,能站則戰,戰勝則可收復益州全境,退一步來說,倘若真的不敵,再與秦軍和談不遲!」許靖是唯一未叫劉璋主公之人。但是這番見解,確實老道。無論是戰是和,都可以從容周旋。相比之下,黃權就略顯不足。

  許靖看劉璋低頭沉思,也不說話,默默的自己退到一旁。

  等待了許久,劉璋仿佛下定了決心:「龐義、李嚴、吳懿三人聽令!」

  龐義、李嚴、吳懿三人一起出列,單膝跪在堂前,等待劉璋的指示。

  「你三人每人帶領士兵五千,分批巡視城內情況,一旦秦軍攻城,立刻發起反擊!從今天起,全軍進入緊急戒備狀態!立即準備,不得有誤!」在嚴顏、張任不在的情況下,軍事方面,這三人已經是劉璋所有的依靠,所以直接將所有兵力都安排了下去。眼下成都有守軍一萬,還有五千多名民兵,堪堪可以組織起來三個方陣。

  「主公英明!」聽到劉璋安排的命令,知道劉璋已經下定決心對抗秦軍,王累等幾個文臣首先跪下。

  黃權看了看,也不做聲,隨著王累一併跪了下去。

  龐義、李嚴、吳懿三人點齊副將,率先走出大堂,剩餘幾個文臣也慢慢離去。

  「文休先生,留下陪我聊聊天吧!」劉璋看著堂下的許靖,出言。

  許靖仿佛早就知道劉璋的想法,根本就沒有做離開的打算。身旁的李恢與尹默朝著劉璋拱手,然後小步的退出門外。

  劉璋在前,許靖在後,兩人慢慢的走在州衙道路之上。

  今日的天氣有些陰沉,黑色的烏雲低沉地壓在成都的上空,氣氛有些壓抑。

  「文休先生來益州也有一段時間了吧?一切可好?」劉璋背著雙手,稍稍問道。

  「來了有十幾年了!轉眼間,都入古稀了!承蒙州牧大人照顧,一切還好!」許靖在身後,不卑不亢的回答。

  「眼下也沒有外人,文休先生大可直言,益州該做何出路?」劉璋停住腳步,直直的望著許靖。這個老人,閱歷豐富,能遊走在各個諸侯中,定然有非凡之處。

  「州牧大人,老臣就隨意一言,如果有失,還望大人包涵!」許靖略微思索一下,踱步在一側。

  「但說無妨!」劉璋眼睛一亮,等待許靖下文。

  「以往嚴顏將軍與張任將軍在時,定能保成都安穩。但是現在嚴顏已降,張任全軍覆沒,此時猶如左膀右臂均斷。單憑龐義、李嚴、吳懿,恕老夫直言,恐不是秦軍的敵手!」許靖眼光毒辣,簡單幾句就說出了實情。

  「那許先生還鼓動死守成都?」劉璋聽完許靖一席話,頓時有些惱怒。

  「州牧大人錯了,老夫只是說猜想,但是總要實際搏鬥一番才知道。哪怕要和談,也要有和談的本錢不是?以龐義幾人的才能,縱然不敵,也可以讓秦軍痛上一陣,打痛了秦軍,再來和談,豈不是更有利於州牧?老夫所言,州牧大人可認同?」許靖看著劉璋,對其性情有些失望。面對稍許困境就如此沉不住氣,難怪四周都來惦記益州。

  「好吧,那就依先生之言,先和秦軍打上一戰再說!」劉璋好不容易鼓起的守城姿態,又被許靖的一番話打消了大半。但是,正如許靖所言,說不定可以反敗為勝那?劉璋還是有著一些幻想。

  成都,這座險城就這麼屹立在大地之上。此時秦成率領三萬軍隊已經圍困這座巴蜀第一大城一個多月。嚴顏率領的戰船停滿了岷江,所有士兵早在城池以外的曠野里築起了軍營,自從擊潰了張任援軍與劉備的部隊之後,秦成就不急於攻城,他是希望用巨大的壓力迫使劉璋投降。

  但是,從成都城牆上巡視的士兵來看,劉璋主動投降的機會有些渺茫!

  「主公,看樣子還是要用武力來征服才行啊!」龐統站在秦成身旁,看著遠處的成都城牆出神。

  「先去城牆附近看看!」秦成帶著龐統與幾個侍衛,騎馬朝城池走去。

  近距離觀看成都,才知道成都的堅固與險要。成都號稱巴蜀第一城,秦漢時期開始打造,城牆高大堅固,城頭寬闊,兩長多寬的路面,不僅可以列陣,甚至可以跑馬,城垛之上設計的有射孔、探視孔和投石滑道等防禦設施,四周護城河,寬約四丈,是秦成所見過最寬的護城河,如果想要攻城,一定需要特質的攻城設備,用普通木板根本無法搭建。

  秦成立在護城河外,遠遠眺望著這座黝黑的巍峨的巨城,無數士兵密密麻麻的立在城頭,打著益州的旗幟,往來操練。

  益州,我夢想即將崛起的地方!你可曾張開雙臂,恭迎我的到來?

  秦成立在馬上,深深的思索!

  在建安十五年,冬日即將來臨之前,劉璋選擇徹底堅守成都,三萬秦軍也結束了長達一個半月的圍困計劃,至此,成都攻防戰即將拉開序幕!這是一場關乎秦成能否東山再起的戰役,也是秦軍破釜沉舟的戰役。這場戰爭的勝負,將會成為整個秦軍的重要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