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連夜出逃

  離開法正的小屋,望著空曠的街道,張松一陣迷茫。這個諾大的成都城,如今已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快到年關,自己該何去何從那?

  使命沒有完成,自然不能回劉璋州府里報到。該去哪裡?


  大約兩炷香的功夫,張松終於來到了兄長張肅的門口。

  兩扇朱紅色的大門,上書「張府」兩個大字。張肅官任廣漢太守,又對劉璋忠心不二,所以待遇也不算差。

  張松上前拍了拍門,一個家丁模樣的人打開大門,探出頭來張望。一見是張松,面露喜色,慌忙把大門打開。

  「原來是二爺到了,外邊風大,趕緊進來!」家丁大聲說道。

  「大哥可在家中?」張松問道。

  「老爺此刻正在書房,二爺直接前往就好!」家丁回答。

  張肅張松兄弟感情一向和睦,所以家丁也不見外。

  張松頭也不回的順著青磚小路朝書房走去。

  推開書房之門,一個矮胖的中年男子正在品鑑書畫,看到張松到來,也是一驚!「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出使許昌,一切可好?州牧大人每日切盼你的回音,如何直接到我這裡了?」張肅合上畫軸,一連串的問題接連問出。

  聽罷張肅的問題,張松急忙跪拜:「大哥,小弟無能,許昌出使未能成功!失敗而回!」

  「失敗無妨,如實稟告州牧就是,趕緊起來吧,你我兄弟二人許久未見,今夜為你接風洗塵!」張肅急忙上前攙扶張松。

  「大哥有所不知,小弟出使許昌後,直接又去了長沙!」張松沒有站起,低頭說道。

  「如何?如何?你去了長沙?天哪,那可是秦成的底盤,去年秦成占我永安,惹的州牧大人暴跳如雷,恨不得立誅秦成,你竟然還去長沙?」張肅一聽,立刻跳了起來。

  「大哥,你也知曉,我在益州多有不順,眼下秦州牧待我猶如上賓,小弟無以為報,已經投入秦成麾下!目前擔任秦軍幕僚。」張松直言。

  「呯」的一聲,張肅身體往後一仰,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本來張肅就身材偏旁,此時正如一個矮南瓜趴在地上。

  「弟弟,你要害苦為兄我啊!你這是私通敵軍,要滅九族的。你可知道,益州連坐的軍法?」張肅用手擂著胸口,幾乎要哭出聲來。

  「小弟此行前來,正是要帶大哥一家前往長沙,如此一來,就不必擔心連坐之法了。」張松早已想好對策,與大哥全家共赴長沙,即可施展自己抱負,又可與親人一起相伴,如此多好。

  張肅雙目下垂,低頭思索許久,左右無法,只得同意。

  入夜時分,張肅擺起家宴,一家人歡聚一堂,為張松接風,歌舞昇平,張肅只是強顏歡笑。

  月光又上枝頭,此時的,張肅躺在床上,左右不能入眠。

  「相公,今日二爺來訪,本是喜事,怎麼感覺你心緒不定啊?」張肅妻子用手撫摸著張肅的額頭,低聲言語。

  「娘子有所不知,張松此番是惹禍而來,他出使許昌未能成功,又反投長沙秦成麾下,如今要帶我們一家前往長沙避難」張肅說起來,滿是憤怒。

  「什麼?」張肅妻子一聽,一下坐起,眉毛倒豎。

  「你我一家在益州衣食無憂,何必隨他去長沙逃難。他在長沙能不能出人頭地還不說,哪怕成功,寄人籬下,你我那有如今自在?」

  「那娘子的意思?」張肅聽娘子一說,頓時沒了主張。

  「立刻起床,去官府報案!張松自己犯事,我等大義滅親,官府也不會治罪,說不準還能掙點功勞!」張肅娘子開始在耳邊支招。

  張肅細細一想,確實有些道理。本來就膽小怕事,在自身利益面前,什麼親情全然不顧。只見張肅連夜起身,將以寬大棉衣穿在身上,徑直出門,朝官府走去。

  此時的張松,正在側房入睡正酣。

  「王大人,你看,外邊有情況!」張府牆外的拐角,一個人看著張肅出門,急忙朝後面的小屋稟報。

  小屋內,端坐著十餘個身穿黑衣的男子,正是王耀一行。

  王耀接到保護張松的指令,一路尾隨張松,一步不離。

  「此人神色慌張,深夜衣衫不整,徑直朝官府方向走去,恐怕對張松大人不利,為今之計,先把他放倒再說!」王耀仔細分析了一下,安排兩個人朝張肅跟去。

  只見兩個黑色的身影猶如狸貓,借著黑夜的朦朧,一聲不響的跟隨在張肅身後。

  張肅正行走間,突然一記悶棒從腦後襲來。頓時感覺天旋地轉,雙腳一軟,癱倒在地。兩個黑影將早已準備好的麻袋迎頭套上,扛了回來。

  此時的張松,早已經被王耀偷偷叫出府門,看到麻袋中的張肅,也下了一跳。

  「王大人的意思是,大哥連夜要去官府舉報我?」張松驚魂穩定。

  「正是如此,所以才把張大人連夜叫起,商量對策!」王耀看著張松。

  「對策?」此時的張松哪裡有什麼對策,已經開始慌亂。

  「張大人,以我之見,當下可直接斬殺張肅全家,約上法正先生,趁天明之際,逃出城外!」王耀建議。

  「兄長雖然不仁在先,吾卻不能弒兄!還望王大人留下兄長性命,你我即可前往法正府中,接法正出府!」張松看了看倒在地上昏迷的張肅,向王耀求其情來。

  「哎,若不殺張肅一家,恐你我今夜要連夜出城了!」王耀暗自嘆了一聲氣,默默的走出門去。

  十幾人借著夜色直奔法正家中。

  此時的張肅妻子,左右等待,不見張肅回返,急忙差家丁前往府衙報案。

  成都是大城,所以府衙日夜燈火通明,此刻在府衙執勤的是校尉龐羲。龐羲此人身材高大,帶兵有方,深受劉璋器重。

  突然聽聞張肅家丁來報,說別駕張松私自潛回,欲攜情報投降秦成,此刻正在城內。龐羲一聽大驚,此事非同小可,責令各城門緊閉,又急忙點齊五百士兵,手拿火把,趕赴城內搜查。

  卻說張松、王耀來到法正府中,將一切細則仔細說與法正。法正聽聞,連聲哀嘆:「子喬啊子喬,你犯下大錯了!」

  張松一頭迷糊,如何犯錯了。

  「既然令兄已經知曉你的情況,你又不殺不放,你大嫂定然早已報官,想必如今,早有大軍在城內搜索你的蹤跡。你我現在如瓮中之鱉,如何能逃出城去!」法正大聲的斥責張松,因一時情義,把自己置於死地。

  「那孝直可有解救良方?」張松知道法正詭計多端,想必定有把握出城。

  「本來還下了決心,被你如此一鬧,也只能隨你前往長沙了。」法正黯然。又接著說道:「我有同鄉摯友,姓孟名達字子度,此人是南門城守,你我現在就前往投奔,希望可以僥倖出城!」

  一聽有希望,一行人來不及停留,直接奔向南城城門。

  此時的益州,正有無數官兵把守各個道路,嚴查反賊張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