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多事之秋

  清晨的太陽照例升起!

  又是新的一天!

  門口的守衛也結束了一夜的執勤。兩人開始準備換崗。

  「老王,怎麼將軍現在還沒起來那?」隨著趕來換防的士兵問道。

  聽著換防士兵的問話,他們兩人也十分奇怪,按照以往,張飛此時早就起來巡視軍營了。

  「張將軍?」

  幾人站在門口,小聲的喊著。許久沒有任何反應。難道將軍出事了?

  士兵急忙掀開帳門,頓時被眼前的情形驚呆了!此時張飛的床鋪之上,棉被早被鮮血浸泡成一團血污,一具無頭之屍冰冷的躺在床鋪之上!

  張飛,身亡!

  看到張飛橫死的樣子,所有的守衛都昏厥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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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已經深秋,劉備已經將近六十,常年的征戰讓劉備身體素質愈發的下降!最近不時會出現一些腰膝酸痛的現象,所以他早早的就開始穿著一些禦寒的衣物。

  中午的太陽,暖暖的曬著他的身軀之上!借著陽光,劉備眯著眼睛,回想著以往征戰的歲月,難道是真的老了,最近突然特別喜歡回憶以往的時候。

  正在劉備似睡非睡的時候,遠處的房門被輕輕的推開。

  諸葛亮慢慢的走了進來,他行動的十分緩慢,似乎每走一步都用出了畢生的力氣。

  「軍師,你怎麼來了?」劉備聽到遠處的腳步聲,睜開略微有些渾濁的雙眼,正好看到諸葛亮深沉的目光。

  兩人相伴了許多年,已經做到了心照不宣的地步。

  劉備只是看了諸葛亮一眼,就已經知道出大事了!能讓他這般沉痛前來的,一定是一個驚天的消息。

  「主公,昨晚發生了一件大事,希望主公得知消息後,能夠挺住!」諸葛亮走到劉備前邊,慢慢的蹲下,看著劉備說道。

  「恩,你說吧!現在還有什麼我承受不了的那!」劉備在這一年裡,經歷了太多的悲傷,此時,內心早已麻木。

  「主公,昨夜凌晨,張飛將軍他,遇刺身亡!行兇之人,是主管後需的范疆與張達!」諸葛亮一字一句的說出。

  突然間,天地靜寂!

  風不吹,雲不動,一切都落寞無聲!整個天地,似乎都在迴響著這麼一句話!

  「你說什麼?三弟三弟他死了?」劉備聽完,一口悶氣憋在心口,頓時一陣天昏地暗的感覺傳來,癱軟的倒在了木椅之上。

  「主公!主公!」諸葛亮早知道劉備會經不住這樣的打擊,聽著諸葛亮的喊聲,牆外早就等候許久的大夫提著藥箱,急速的奔跑過來。

  一番針灸之後,劉備才緩緩的睜開眼睛。

  兩行老淚順著他滿是皺紋的眼角劃下,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諸葛亮在一旁低頭不語。

  「兇手抓到了嗎?」劉備慢慢的張開嘴,嘴唇因為乾燥,已經黏在一起,說話間,一絲殷紅的血液從嘴角慢慢滲出。

  「現在還沒有,有士兵說,這兩人提著張將軍的首級去江夏邀功了!」諸葛亮黯然的回答。

  一年之內,兩個劉備最為倚重的大將全部死亡,這樣的消息,讓這個年過半百的人怎麼能接受的了。

  「殺!給我殺到江東!啊.」劉備突然發癲一般,一腳踢開一旁的木凳,歇斯底里的嘶吼起來。

  「主公!萬萬不可啊!」諸葛亮一把抱住劉備。此時劉備的狀態十分不好,照這樣下去,不要說與江東交戰,能不能自保都尚且兩說。

  「軍師!軍師」劉備一把拉住諸葛亮的的手,將他拉扯到自己眼前,好像一個孩子一般惶恐:「軍師,我該怎麼辦?我們該怎麼辦?二弟、三弟都走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主公,你不要忘記了,你是大漢皇叔,最起碼,還要為關將軍與張將軍復仇,你現在一定要保重身體啊!」無奈之下,諸葛亮只好用復仇的藉口來吸引劉備的注意力。

  「對,我是皇叔,我要復仇!復仇!」劉備眼睛血紅,緊緊的盯著江東方向!二弟被江東設計殺死,三弟又被小人提著首級去江東邀功,江東,我誓要將你踏平!

  「主公,你先休養一下,此番最主要的是,先安葬了張將軍!如今已經要進入冬季,不適合出兵,明年春季,我們就兵發江東,為兩位將軍報仇!如何?」諸葛亮此時只想先穩定住劉備的情緒。

  「好!好!一切都由軍師安排!你去吧,安葬三弟的屍身最為緊要!要用香木雕刻頭顱,要厚葬!」劉備拍了拍諸葛亮的手,自己慢慢的掙扎著坐了起來。

  他愣愣的看著遠方,突然間,劉備發現自己辛勞一生,似乎沒有絲毫的意義。自己從一無所有,到一方諸侯,再突然間淪為一無所有。這樣的感覺,讓劉備有種自己遊戲一生的錯覺!

  突然感覺好累!真的好想與二弟、三弟一起離去啊!

  看著滿天枯黃的落葉,他的眼前,似乎再次回到了幾十年前。

  那些慢慢飄下的黃葉,在他眼中,不斷的變化著,化成色彩艷麗的桃花。桃之夭夭,四周布滿了盛開的桃林。一個紅臉大漢和一個黑臉大漢朝著他一直歡笑,桃林中布置著祭祀用品!

  「大哥!」

  「大哥!」

  隨著兩句呼喊聲,兩雙大手一起拉扯著劉備。

  「該結拜了!你忘記了!」

  二弟?三弟?

  劉備用手擰了擰自己的臉龐,難道是錯覺嗎?他仿佛在另外一個時空,看著桃林中嬉笑的三人。耳邊再次響起了那熟悉的聲音:「我劉備、關羽、張飛,三人今日結為異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一句句話語,似乎來自天空之間,響徹了劉備的整個腦海!

  一陣轟鳴聲,將劉備從半空之中震落到現實!

  他大口的吐著鮮血,左手支撐著地面,右手掙扎著,擅抖著伸向遠方!

  在他逐漸模糊的瞳孔中,依稀可以看到幾個侍衛驚呼急速來臨的身影

  建安十九年,對於劉備來說,可謂是風雨交加的一年,本來還是四方霸者之一的荊襄勢力,突然間如秋風掃落葉一般迅速的枯萎下去。其衰敗的速度,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關羽、張飛兩大戰將一前一後陣亡,劉備重傷,臥病不起!

  里里外外,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諸葛亮一人的身軀之上!

  沒有人知道,在這個內憂外患的時候,諸葛亮一介文士,是如何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撐起了這個搖搖欲墜的襄陽!

  在襄陽州牧府內,幾根紅色的巨大的蠟燭正在呼呼的燃燒著,一滴滴蠟淚慢慢的沿著燭身滑落到桌面之上,沉積成一坨血紅的水波。

  議事廳內,端坐著諸葛亮與馬良兩人。

  「軍師,曹操那邊現在已經談妥了,文聘目前也沒有什麼異動,目前來說,曹操還是比較傾向利用襄陽作為緩衝點的,樊城那邊有斥候在隨時跟蹤,短時間內,應該沒有問題!」馬良翻動著手中的文件。

  「秦成那邊怎麼說?」諸葛亮聽著馬良的匯報,用毛筆在一個的書寫著人名的紙張上,圈圈點點著。聽馬良說完,他在曹操的人名後方打了一個勾。

  「秦軍那邊,上庸方面沒有異常,目前劉封將軍一直嚴密的堅守在襄陽西邊的交界之處,根據軍師的建議,前段時間將霍峻將軍也調了過去,應該沒什麼大事,而秦成在長沙留守了五萬人,一直沒有調動,這十分耐人尋味!」馬良看著諸葛亮說道。

  「如今我軍固守襄陽,秦成列兵長沙的意味很明顯,他想要在江東手裡奪過江陵!」諸葛亮揉了揉眼睛,這樣的做法,對劉備集團來說,未必是壞事。只要秦軍一直陳兵在長沙,江陵與江夏的江東兵就不敢輕舉妄動!如果秦軍能得到江陵,那麼整個荊州幾乎就全部落入了秦軍的手裡,到時候,擁有荊州、益州、漢中、涼州諸多郡縣的秦軍,就會一躍成為匹比曹操的勢力!

  「那我們能不能借勢?」馬良思索著,能不能藉助於秦成來削弱江東的威懾。

  「秦成是虎,孫權是狼!這兩方,都不是我們目前可以結交的,如果想穩定局面,此時能依仗的,只有曹操!」諸葛亮看的很清楚,如果秦成得到了荊州之地,一定會威脅到曹操的安危,而曹操為了自己的穩定,一定會盡力保證襄陽的亂局!

  「現在最大的危險,依然在江東啊!」諸葛亮在秦成的名字下方,劃了一條橫線。

  剩餘的一個名字,赫然寫著「孫權!」

  此番大戰,江東籌劃已久,卻只得到了江陵一地,而且,秦軍陳兵在長沙,如果孫權想要結束這樣的尷尬局面,只有用最快的速度,拿下襄陽,只要襄陽在手,秦軍也不好違背盟約出手。而江東也打開了一條通往中原的大道。

  所以,此番的重點依舊是江東。只要擊敗了江東,襄陽就能獲得發展的機會!

  「讓所有的將士都提口氣,只要能挺過明年,我們就能獲得重新發展的契機!」諸葛亮對即將到來的建安二十年,十分忐忑!

  「恩,這個大家都知道!軍師放心吧!」馬良說話間,臉色猛地一陣蒼白:「咳」

  隨著馬良的咳嗽聲,他整個說話的語調都開始發生了變化。

  「季常,沒事吧?」諸葛亮看到馬良咳嗽,急忙起身:「你最近的咳嗽似乎越來越厲害了啊?」

  「不礙事,小病而已!」馬良揮了揮手,示意問題不大。

  只有諸葛亮依然憂心忡忡,此時襄陽人才大不如以往,如果馬良再有些什麼意外,可當真是天絕襄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