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絕處逢生

  魏延一擊得手,殺了楊昂在內的兩千上庸守軍,但是這只是對上庸守軍造成了士氣上的壓制,對於攻城卻毫無幫助。

  連續兩天,魏延都安排士兵城下叫罵,但是楊任完全不理,哪怕將楊昂的屍身鞭撻,楊任都沒有任何反應。眼前的上庸,仿佛一個全身是刺的刺蝟,根本無從下口。

  第三天,魏延再也等不及了。他不顧王平的勸阻,命令王雙為先鋒,帶領一萬士兵開始朝上庸西門發動進攻,命令吳蘭帶領一萬士兵朝上庸南門發動進攻。兩萬秦軍士兵冒著箭雨開始了對上庸的攻城。但是,這次沒有野戰巨弩的支持,秦軍進攻的十分費力。上庸臨近襄陽,為了預防劉備的偷襲,儲備了大量的軍用物資。此時全部用到了秦軍身上,無數的箭矢、滾木,火油,將上庸城下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連續一天的進攻,秦軍無功而返。

  晚間,王雙與吳蘭臉色鐵青的來到魏延帳中。吳蘭一隻胳膊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這是被一支弓箭射傷造成的。

  「損失怎麼樣?」魏延頭也不抬,問道兩人。王平站在魏延一旁,目不斜視。

  「出征時候兩萬,陣亡三千,傷一千!」王雙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完全沒有了以往的急脾氣。

  「啪」

  魏延將手中的陶瓷水碗直接摔到地上,四散的碎片如同此時眾人的心情。

  「出征之時,我向主公保證過的,拿下上庸,再去支援南鄭,現在看來,恐怕不是我們支援南鄭,而是南鄭來支援我們吧!」魏延氣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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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要不我們再圍困一陣,等待機會再進攻?」王平試著問道。

  「沒時間等下去了!我們如果拿不下上庸,劉備就該出手了!而且,主公那邊也等不及了!」魏延作為統帥,看的更加全面。劉備此時不出手,不代表會一直沉默,只要上庸局勢有變動,劉備一定會出兵的。

  「明日全軍攻城!不留一支預備軍,死戰上庸!」魏延只得做出這樣的決定,他等不下去了。此時的魏延,才真正體會到先進的武器帶給戰爭的便利。如果有投石車、攻城弩之類的攻城器械,自己何必這麼辛苦!

  如果明日再攻不下來,只能退守南鄭,先與主公的大軍匯合,拿下南鄭後再來征討上庸吧。這是魏延最壞的打算,這些話他是不能對下屬諸將說的,一旦他這個統帥都沒有信心,手下士兵就更加沒有信心了。

  次日,魏延已經開始做戰前的最後動員。沒有多餘的言語,魏延只能告訴大家,今日之戰,只能勝,不能敗!如果今天再失敗,那麼整個上庸計劃就全部破產了!

  士兵們,成敗就在今日,沖吧!

  魏延指著前方的上庸城,親自擂響了戰鼓。

  一隊隊整齊的士兵,踏著戰鼓的節奏,開始朝上庸城再次撲去。這次攻城,沒有詳攻,沒有後備,魏延一次性將手中的兵力全部投了進去,這就像一個賭徒一般,他已經孤注一擲了。

  三萬多的士兵發瘋一樣朝著城牆蜂擁而去,一個個雲梯夾雜在士兵之間,不斷的朝城牆上靠攏。城上的守軍將無數的檑木、箭矢朝下方傾瀉,為了一丈多長的城牆,雙方可以反覆投入幾百人去爭奪。短短一個時辰,上庸城下就已經布滿了一地的屍體,有秦軍,也有上庸守軍,無數廝殺聲響遍了城牆的每一個角落。

  「將軍,再這樣下去,就算是勝,我們也沒幾個士兵了啊!」王平臉上被煙火熏得漆黑,咳嗽著找到了在後軍督戰的魏延。

  「哪怕剩下一個士兵!老子也要登上上庸城!」魏延此時已經殺紅了眼,什麼都顧不上,他現在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拿下上庸城。

  王平見勸解無用,重重的跺了下腳,拿起手中的長槍,繼續奔向戰場!

  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血與汗水!這是一場意志的較量,整整一個上午,上庸城都處在一個頻臨崩潰的邊緣。但是每次楊任都在最危機的時候趕到,將衝上城牆的秦軍再次趕了下去,楊任手中的長槍已經磨鈍,此時已經換了一把寬背大刀。渾身浴血的楊任,經歷了一個上午的廝殺,此時已經精疲力盡。

  「秦兵還在攻城?」楊任嘶啞的問道。他的嘴唇早已經乾裂,說話間,喉嚨如同火燒一般刺痛。

  「嗯,今天秦軍發瘋了一樣,看樣子是全軍出動了!」親衛扶著楊任,看來看城外黑壓壓的秦軍士兵。

  「那成敗就在今天了!」楊任拄著大刀,看著遠方。秦軍這般不要命的攻擊,完全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打法。如果今天能撐下去,秦軍一定會退。

  「兄弟們,再堅持一下!熬過今天,我給你們每人加三個月的兵餉!」楊任擠出一些笑容,讓自己說話顯得更加有氣力一些。

  一陣稀疏的回應聲,守城的士兵也快要撐不下去了。

  晌午時分,秦軍還是沒有停止攻擊,又一波士兵踩著同伴的屍體,踏上了征戰上庸的道路,一些斑駁的城牆都快要被鮮血染紅了!

  「再擋一波!快!把秦軍壓下去!」楊任立在城牆之上,左右指揮。

  突然間,一聲呼嘯聲從天際傳來!

  似乎有什麼東西由九霄之外降臨到上庸的城池上空。所有的交戰士兵都不約而同的停止了進攻,呆呆的望著天空。

  一個碩大的巨石,帶著白色的軌跡,從高空呼嘯著落下,重重的砸在上庸的城牆之上。這塊巨石一丈多長,初步估計最少五百多斤。這一擊,直接將上庸的城牆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無數正在城牆上布防的上庸守軍腳下一空,重重的栽倒在城牆之下,生死不知。

  魏延看著巨石發射的方向,還不知道怎麼回事。

  正在這時,一個武將踏步朝魏延走來。

  「你是?李將軍?」魏延仔細一看,才認出來是益州的降將李嚴。李嚴自從歸順秦軍以後,被委任偏將軍,主要負責一些後備物資,這次秦成出兵漢中,李嚴負責在成都籌備後備軍糧,尹默與李恢負責運輸,他此時如何來到這裡?

  「魏將軍,屬下奉龐軍師之命,帶著匠人坊最新趕製的兩架投石機前來,本來要進攻南鄭用,後來聽說將軍正在攻打上庸,才調轉到這邊,希望能幫上一些忙!」李嚴看著一擊取得的成果,還算滿意。

  「你們何時到的?」魏延問道。

  「上午剛剛趕到,不想大軍已經開始進攻!因為組裝十分麻煩,眼前才剛剛組裝好一台!將軍,先讓攻城的士兵退回來吧,我們下午再衝鋒!」李嚴見一擊效果不錯,才建議魏延先撤兵!

  「好!」魏延見有了新型的攻城裝備,也不再急於進攻,令傳令兵鳴金收兵。

  隨著一串清脆的鳴金之聲,進攻了一個上午的秦軍戰士,傷痕累累的退下戰場,開始休整起來。

  魏延、王雙、吳蘭、王平幾人圍著李嚴帶來的投石車觀望起來。這是匠人坊新研發的攻城裝備。整個投石車全部由浸過桐油的實木樹幹打制而成,每個拐角都用精鐵支撐,上邊包裹著卡槽,可以拆卸安裝,便於運輸。組裝完畢後的投石車高約三丈,比普通的投石車大上兩倍有餘,需要三十多個士兵一起用力拉扯,才能發動,這麼巨大的投石機攻城效果也絕對超出人的想像。普通的投石機最多也就投放八十到一百斤的石塊,但是李嚴帶來的兩個投石機,可以將五百斤左右的巨石拋到城牆之上,這樣的破壞力,沒有幾個城池可以擋的住。當然,缺點也是有的,第一是挪動不便,第二是拆卸安裝太過於繁瑣。但是這都不是眼前需要考慮的。

  有這兩件投石車在,今日,一定要拿下上庸!魏延看著滿地的狼煙,狠狠的將手中大刀插在地上。

  趁著午飯的時間,魏延得到了傷亡的統計,三萬多士兵攻城,現在只有兩萬左右的戰鬥力,短短一個上午,就戰死了七千多人,傷了三千人。

  如果沒有李嚴帶來的投石車,還不知道要死傷多少士兵才能拿下上庸城那。

  與秦軍不同的是,此時的楊任心情沮喪了到極點。本來還可以勉強守住的城池,被突如其來的巨石一擊打破,雖然趁著秦軍退下,草草的修復了一番,也彌補不了上庸士兵們恐慌的心理。秦軍運來了最新的攻城裝備,這樣的巨石,只需要幾十塊,就可以將上庸這個城池全部砸開,到時候,沒有了城池的守護,自己的士兵面對秦軍,必然是潰敗。

  怎麼辦?楊任自己也不知道。

  秦軍撤軍後的三個時辰,久違的戰鼓聲再次響徹在上庸城下。這是秦軍進攻的信號。

  與上午不同,此番進攻的是巨大的石塊。一顆顆巨石如同天外隕石,重重的擊砸在上庸城牆之上。

  一塊、兩塊、三塊.

  楊任眼睜睜的看著幾十塊巨石落下,沒有任何辦法阻擋。隨著第二十七塊大石的落下,上庸這個堅固的城牆終於支持不住,轟然的坍塌一片。

  揚天的灰塵瀰漫在整個戰場之上,無數秦軍隨著破碎的城牆踏進了上庸城。

  此時的守軍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鬥志,城池已破,剩下的只有巷戰和逃離,如今秦軍已經合圍了南鄭,這支上庸殘軍能逃到哪裡去?

  近一萬的守軍還是苦苦支撐,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失敗已經來臨!

  楊任悽慘的笑著。

  看著一個個士兵倒在自己的眼前。諾大的上庸城,隨處可見的都是廝殺的士兵,每個角落都有士兵的屍體。

  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傍晚時分,楊任派出了身邊最後的一支部隊!然後,自己一人枯坐在城牆之上。

  喊殺聲越來越小,很快就變成了雜噪的腳步聲。

  「快看,那裡好像是個大官!」一個眼尖的秦軍士兵已經看到了楊任的身影!

  「抓住他!快啊!」

  無數秦軍士兵像看到寶貝一樣的盯著楊任的身影,紛紛朝楊任撲來!

  「主公!楊任無能,守不住上庸了!」楊任看著越來越多的進城秦軍,知道大勢已去。他睜大眼睛,仔細的打量了上庸城內的每一個角落,這是他駐守、奮戰許多年的地方!

  「永別了!我的故土!」楊任雙眼一閉,將大刀架在自己的脖頸之上,右手用力,一股熱血從脖頸噴涌而出,灑紅了正在西下的夕陽!

  楊任戰死,上庸失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