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蜀漢京師的成都,在這時已相當繁華,占地也十分廣闊。
蜀漢皇宮便興建於武擔山下。
這武擔山,歷史悠久,知名度很高。
史載在周朝時期,古蜀國君王因為思念已故的愛妃,便派五名大力士,即所謂的「五丁」去愛妃的故鄉武都(今甘肅境內)擔土至成都,為其營建規模宏大的墳塋,後世便把這座墳冢稱為「武擔山」。
這一典故亦常出現在歷代文人墨客的詩文中,武擔山遂成為了成都平原上的一座「名山」。
蜀漢皇宮北靠武擔山,在其四周,有長長一段半圓形的城牆將其拱衛其中。
皇宮南面,穿過高高的宮牆,又有兩座格外繁華的城中城,分別為大城和少城。
再之外,又有高達近十丈的城牆,呈四方形,將皇宮、大城與少城圍在其中。
闊達二十餘里方圓的城池中,又引入郫江之水穿城而過,既美化了城中環境,又解決了水源問題。
有這重重迭迭的布置,不敢說成都是三國之中的第一堅城,但要輕易攻陷,也絕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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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漢的所有皇親國戚、達官貴人,便都將宅第親眷安置在這高高的堅城之內。
正因為這樣,所以在原本的歷史上,鄧艾兵臨城下,仍有許多朝臣建議劉禪拒城死守,靜待援兵。
身著常服的劉善走在成都城中的青石板上,隨意打量著街道上的繁華種種。
發現城中,無論是百姓商賈,還是文人士子,行走之間,無不洋溢著一片喜慶。
耳中傳來的,也是一陣陣傳頌自己在漢中覆滅二十五萬曹魏大軍的光榮事跡。
特別是城中街角,那些擺攤說書的,比尋常時候更是多了五六倍還不止。
一個個拿著醒木,穿著長裾,唾沫橫飛地將十萬蜀漢兒郎在劉善的指揮下,如何圍剿鄧艾的奇兵、如何殺得鍾會哭爹喊娘,都講得一清二楚。
其中細節,甚至比親身經歷了那場戰役的劉善還詳盡。
在這些說書人的口中,劉善儼然已不再是高高坐在皇帝寶座無所事事的庸主,而是智勝諸葛武侯、武過壯謬侯關羽般的存在。
劉善一路聽著這些說書人的講述,不僅臉不紅心不跳,反倒時不時點頭。
聽到許多自己都不清楚的細節處,又或者情節過於誇張處,劉善又會搖搖頭,小聲嘀咕道:「過了過了,這裡太誇張了,有些失真了……」
其後亦步亦趨的諸葛瞻等人,見皇帝陛下負手走在前頭,時而搖頭晃腦,時而喃喃自語,只覺奇怪莫名,但又不明所已。
只能一個個大眼瞪小眼,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了。
他們哪知,劉善人還未返回成都,便已讓何方安排了一支秘密隊伍返回成都,將這場抗魏大戰編成了通俗易懂的話本,然後再在各處搜羅了許多說書人加以培訓。
等到大軍凱旋,這些經過培訓,已將話本背得滾瓜爛熟的說書人,終於正式上崗。
至於報酬,便由躲在各處的暗子,每日統計每一個說書人覆蓋的聽眾有多少,而換算成相應的工資。
有這樣的激勵機制在,這些平日裡為掙幾個銅子而把嘴唇都磨破的說書人,更是使出渾身解數,盡力把故事說得精彩紛呈、跌宕起伏。
這樣,就難免有虛構和誇大的成分了。
但不得不說,劉善這番精心安排,效果簡直不要太好。
三國乃至整個中國歷史上,第一批半正規的宣傳隊伍,便這樣誕生了。
無論是大街小巷,還是田間地頭,都在一遍遍傳頌著劉善的豐功偉績。
此時此刻,劉善儼然已經牢牢占據了蜀漢的話題榜首,成為了益州的今日頭條。
有此種種,他的皇帝權威,可說已經達到絕無僅有的地步。
正因為如此,劉善為免出宮引起太大轟動,這才將龍袍換作常服,將龍輦換作了11路車。
一路行來,走了個把時辰,累得劉善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但他一看自己這體形,因一個月來的操勞奔波,已漸漸有了瘦下來的痕跡。
原本兩百斤的體重,如今約莫應該只有一百八十左右了。
看來,只要再繼續堅持這般操勞鍛鍊,應該就能很快減到一百五十斤左右的標準身材。
如此一想,劉善擦擦額頭汗珠,咬緊牙關繼續走下去。
在他身後的諸葛瞻等人,也是上氣不接下氣,但看到皇帝沒有歇腳的意思,也只有悶頭跟上。
又走了半個時辰,劉善終於在一處繁華的街道盡頭,看到霍弋的府第。
高門大院,紅牆綠瓦,一看就是氣派人家。
只是,朱紅大門緊閉,院牆四周,雖無士兵守衛。
但仔細一瞧,便能發現,府第周遭,卻有些身著素服的小商小販,以及往來的青壯行人,在各處攤點時不時往霍府張望。
很顯然,諸葛瞻礙於霍弋身份地位,自不敢明火執仗地將霍府給包圍了。
但明里暗裡,卻派了御林軍喬裝成百姓商賈,時刻監視著府中動靜。
劉善見此,對諸葛瞻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你小子,可以喲。
諸葛瞻立馬回一個憨憨的笑容。
可是,笑容只待了片刻,便轉為驚恐。
「嘭——」
劉善還沒明白諸葛瞻表情為何變化如此之快,卻聽遠處,響起一聲悶響。
劉善趕緊扭頭,循聲望去,才發現原本緊閉的朱漆大門,這時突然大開。
大門一開,裡面瞬間衝出十幾個拔劍提刀的家丁,在霍府兩側一字排開。
然後,一個著銀甲、戴銀盔、披紅氅的白面小將,從裡面幾步躍出。
身高臂長,唇紅齒白,體形偏瘦,特別是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極其靈動。
看那年紀,當不過二十出頭。
劉善掃了眼這小將面龐,微微有些愣神。
這小將的一張臉,竟比許多女子還要精緻幾分。
白面小將架勢剛剛擺足,隱藏暗處的各路御林軍便齊刷刷顯出身形。
手中也都提著被黑布纏住的武器,團團將這十幾個人圍住。
看那架勢,兩方人馬隨時都有開打的可能。
那白面小將看到突然從四面八方湧出的許多御林軍,把柳眉一豎,揚聲道:「一群有眼無珠的東西,本將軍的路也敢擋?!」
話音一落,劉善又是一愣。
因為這小將的聲音,清脆悅耳,根本不是男聲。
原來這小將,竟然是個女兒身。
難道?
莫非?
這小將,便是霍弋的幼女、皇后的義妹霍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