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見鄧艾

  「陛下,先進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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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維看到劉善緊攥手中的竹簡,臉上陰晴不定,終是開口提醒道。

  劉善回過神來,抬頭看看天色,發現日已偏西,今天是趕不回成都了。

  都城情況雖然緊急,但有諸葛瞻在主持大局,又有那許多御醫在,劉善相信應該也出不了什麼大的紕漏。

  至於那可能已染上瘟疫的皇后,劉善一想到是個四五十歲高齡的阿姨,就更提不起半點興趣了。

  所以,愈是接近成都,劉善愈是減緩了隊伍的行進速度。

  眼下,看來也只有在綿竹逗留一夜,明日再到成都了。

  得姜維提醒,劉善揮揮手,便讓萬餘人的隊伍往綿竹進發。

  因為劉善御駕親征曾在綿竹駐紮,這裡依舊保留著皇帝行營的各種布局。

  一萬人進去,倒也不顯得怎麼擁擠。

  大軍得勝而歸,自然受到綿竹百姓的夾道歡迎。

  幾萬百姓組成的洪流,從綿竹城外三十里地的官道兩旁,一直蜿蜒到綿竹城門。

  劉善疲累已極,但還是強打精神,讓內侍掀開輦車錦簾,不時向四周的百姓揮手致意。

  這些生活在底層的百姓,平素連縣令都很少見到。

  現在陡然看到皇帝的尊容,並且是親率十萬蜀地兒郎覆滅二十五萬魏賊的皇帝,一個個那還不像腦殘粉見到偶像一般,群情激動、呼喊震天。

  劉善聽著一聲聲「吾皇萬歲」響徹雲霄,陰沉的臉上終於有了絲絲笑意。

  一直行到皇帝行營,那震耳欲聾的呼喊才漸漸停歇。

  由此可見,這一場傾國之戰,已將劉善的聲望,推向了頂峰。

  重新坐回到那熟悉的皇帝軟榻,殿下再也不是先前出征時的冷冷清清,而是被姜維、張翼、葉正、郤正等一干朝廷重臣,給塞得滿滿當當。

  劉善剛剛坐下,便將目光投向葉正,問道:「葉卿,神威大炮與三弓床子弩建造情況如何了?」

  在場眾人,那都是親眼見識過神威大炮與三弓床子弩的威力的。

  眾人都隱隱覺得,蜀漢有這兩樣秘密武器在手,這三國歷史,怕是已經到了改寫的時候了。

  此刻聽到劉善所問,也齊齊將目光望向葉正,一雙雙眼睛滿是期待。

  而葉正迎著劉善的目光,緩緩直起身子,恭敬道:「稟陛下,神威大炮,將作營已造出五十座,三弓床子弩,也已建造了四百張。」

  眾人一聽,俱是大驚。

  「什麼?!」

  「五十座神威大炮?!」

  「四百張三弓床子弩?!」

  劉善聞言,雙眸也不由閃了閃。

  兩手握指成拳,重重捶在案上,喝然道:「好你個葉正,真真沒讓孤失望哩!」

  葉正聽到劉善誇獎,咧嘴一笑,趕緊道:「若非木材和牛筋等材料已然不夠,將作應當還能造出更多。」

  劉善深知這五十座神威大炮和四百張三弓床子弩給蜀漢帶來的戰力提升是多麼巨大,終於開懷大笑起來。

  用手點點葉正,滿意道:「葉卿,此番我大漢十萬兒郎能夠覆滅曹魏二十五萬大軍,你將作營居功至偉啊。」

  葉正聞言,連忙稱謝。

  劉善又向郤正吩咐道:「現在曹魏已退,而東吳又來,既然將作營造出了這麼多神威大炮和三弓床子弩,咱們也不能讓他們的辛苦百費。便分派一半,由何方率領神機營餘下將士,一同送往永安,讓東吳也嘗嘗孤這秘密武器的滋味。」

  郤正身為秘書令,自然趕緊應諾。

  劉善和在場眾人都還不知道,被文鴛和邢明帶去永安的十張三弓床子弩,此刻已給陸抗的五萬吳軍造成了多麼巨大的震撼。

  現在,劉善又分派了二十五座神威大炮和兩百張三弓床子弩,以及神機營全部戰力前去支援。

  可以想見,永安戰局,結果如何了。

  在葉正這裡得到滿意的答覆,劉善因為宗預而死的鬱郁之情,總算排解乾淨。

  想了想,又問葉正道:「曹魏徵西大將軍鄧艾,死了沒?」

  當日他經過涪縣時,從羅憲處曾知道被俘的鄧艾身受重傷,恐怕命不長久。

  後來大軍北上,鄧艾和師纂等俘虜,也被轉到綿竹關押。

  葉正雖是匠官,但畢竟也是秩奉一千石的高官,諸葛瞻回了成都,郤正北上去找皇帝,這綿竹便是他在坐鎮,許多事情,自然也由他負責。

  剛剛坐下的葉正又趕忙直起身子,回稟道:「經過御醫近一個月的辛苦診治,那鄧艾,傷勢已有所好轉,當是死不了了。」

  隨著葉正說出此話,姜維、張翼等將,目光又重新凝聚到葉正身上。

  鄧艾作為曹魏徵西大將軍,常年駐紮在關中之地,與他們對抗了二十餘年。

  姜維雖是蜀漢最高軍事指揮官,但在鄧艾手裡,卻屢屢吃了敗仗。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若無鄧艾在關中阻礙,姜維七伐曹魏,也不至於勞而無功。

  如此對手,如今,卻也如鍾會一般,成了階下之囚、籠中困獸,不得不讓在座諸人唏噓。

  劉善聽聞鄧艾還活著,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沉聲道:「畢竟是一世將才,既然沒死,便將他帶上殿來,讓孤看看吧。」

  不多時,葉正領著一隊親衛,從綿竹牢房中,將鄧艾和他的行軍司馬師纂一起帶到殿中。

  二十五萬魏軍伐蜀,除了文鴛、田續以及四千漢中兒郎降了蜀漢,並且還活蹦亂跳外,如今便只有這兩人還存活於世。

  劉善定睛看著殿中那個白髮蓬鬆、骨瘦如柴的鄧艾,不禁心中一嘆。

  任他鄧艾在青史中如何赫赫威名,此時此刻,也不過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兒。

  而姜維、張翼等蜀中將領,看到與他們作了二十多年對手的鄧艾落魄至此,心頭也感覺有些難受。

  只是滋味難明,無法形容。

  此刻的鄧艾,雙手雙腳都戴著鐐銬,自被押進殿中,便一直低垂著腦袋,亂蓬蓬的白髮耷拉下來遮住了面容。

  自始至終,他也不曾抬頭看劉善和眾人一眼。

  而在他身後的師纂,也與並無多少區別。

  劉善打量了鄧艾一會兒,收回那縷唏噓,淡淡道:「鄧士載,你不是一心想見孤麼?孤現在就在你的面前,怎不敢抬頭看孤一眼?」

  說完這話,鄧艾本來低垂的腦袋,終於緩緩抬起。

  雖然被亂發遮住了視線,兩隻深陷的蒼目仍舊一瞬不瞬地盯著劉善。

  半晌,才一點點張口,發出沙啞的聲音:「成者王——王侯——敗——敗者寇,吾鄧艾——艾——艾——低估了你這——阿——阿斗的能力,著了——著了你的道兒,吾認了。」

  頓了頓,鄧艾把頭顱一揚,又續道:「既已是階——階下之囚,要殺——殺——要剮,悉聽——悉聽——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