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帛書

  其實眾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司馬氏,便像是曾經的曹氏,禪代之象盡現。🐯🐝 ❻➈𝓼нùⓍ.Ⓒ𝐎𝓜 ☮🍫

  朝代更迭,自然避免不了新舊勢力的對撞。

  只要不是用行動進行反抗,新勢力一般不會對那些舊朝老臣大肆殺勠整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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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倒是,還要極力拉攏那些頗有威望的舊朝老臣豪閥,為新朝造勢。

  所以,司馬炎對於朝中有多少不服他司馬家族的曹氏忠臣,心裡是有個大概數目的。

  包括他三叔公司馬孚,自始至終都以魏臣自居,近來更是直接隱退,再不參與司馬家族事務。

  如果到時真要對曹氏舊臣下手,那他的三叔公,說不得都可能要獲罪,更遑論朝中那些權貴勛戚了。

  按司馬炎現在掌握的情報,若真依羊祜所言進行,自己的屠刀,至少得殺一萬多人。

  外間本來已是一片大亂,自己再在洛陽城裡大肆殺勠,到時敵軍沒打進洛陽,他司馬氏說不得便已被這些逼入絕境的權貴勛戚給收拾了。

  念及此,司馬炎不得不一臉驚疑地看著羊祜,實不知向來詭計多端的秘書監,為何會獻出這等計策。

  羊祜嘿嘿一聲冷笑,對司馬炎肅然道:「晉公,不破不立,攘外必先安內。眼前既是挑戰,也是機會,咱們該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徹底將這些餘毒清除,才能確保皇城不失,司馬氏地位永固啊。」

  「不破不立,攘外必先安內?」

  司馬炎聽到羊祜的鄭重之言,喃喃重複了句。🎁☟ ❻❾s𝕙υ𝕏.Ⓒ๏𝐌 ♟😾

  心中還是猶疑不定,不由轉頭,望向旁邊的賈充、荀勖、裴秀三人。

  賈充智計比不得羊祜,此刻聽完,只覺心頭震撼,也有意動。

  而大將軍記室荀勖向來謹慎,這等絕戶計,他雖然也很贊同,但卻不會參與一言。

  倒是尚書僕射裴秀,智計不缺,但城府不深。

  見司馬炎目光移來,沉吟片刻,起身道:「晉公,某以為,秘書監此等提議,可行。」

  「哦?」

  司馬炎見裴秀也贊同羊祜的建議,不由追問道:「且說說看。」

  裴秀望了眼神色平靜的羊祜,定了定神,才道:「晉公,以往咱們縱容朝中這些曹氏舊臣瘋言瘋語,不過是看在他們平素聲望,為穩定天下形勢樹立起標杆。

  「現在夏侯氏大旗一舉,各州郡該反叛的全都反叛了。

  「而那些前來勤王的,也都是真心忠於晉公的。

  「這些標杆,豎與不豎,其實意義已不大了。

  「既然他們心有異志,終是隱患。

  「咱們現在,的確該當將之剜除。

  「以現在的形勢,即便將他們誅除,該忠於晉公的,還是會忠於晉公,該反抗咱們的,也絕不會投誠過來。ıllıllı ❻➈รⒽ𝓤x.¢𝔬𝔪 ıllıllı

  「只要控制好百姓輿論,影響並不會太大。」

  裴秀說完,再向羊祜投去個眼色。

  卻看羊祜回之抿嘴一笑,顯然裴秀這說法,也正是羊祜心中還未說出來的。

  司馬炎細細咀嚼裴秀的話,片刻後,面上終於顯出恍然之色。

  再望賈充,平靜問道:「散騎常侍,你意下如何?」

  賈充手捋泛黃的鬍鬚,微微點頭道:「某以為,秘書監與尚書僕射所言,甚是可行。」

  他本就是個嗜殺之人,當年連魏帝曹髦都敢下令讓屬下殺了,何況是這些早就和他不對付的朝中大臣。

  

  司馬炎見賈充也同意羊祜和裴秀的意見,心頭已拿定了主意,但還是象徵性地詢問荀勖道:「荀記室,你覺得呢。」

  荀勖一直微眯雙目,似在沉思。

  聽到司馬炎問話,連忙睜開眼來,面含微笑道:「好,很好,某覺得他們說的都很好。」

  司馬炎早知道荀勖會是這等尿性,所以才會最後問他。

  見眾人均無異議,司馬炎終於把臉一橫,厲聲道:「既然眾卿都是持這觀點,那便依計而行。」

  眾人見司馬炎作了決定,也不多說什麼,一個個從密室中退了出來,各自忙碌去了。

  待幾人出了密室門,消失在遠處,負責皇城宿衛的司馬攸才從黑暗中閃出身來,進入密室之中。

  司馬炎依舊端坐在主位上,神色疲憊,面容憔悴,呆呆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司馬攸見此,輕聲喚道:「大兄。」

  司馬炎這才回過神來,抬起眼皮,望著身著披風的胞弟,道:「攸弟,怎麼樣了?」

  司馬攸自然知道兄長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的是什麼,聞言連忙道:「大兄,城中情況,的確不容樂觀。以太保鄭沖、太尉王祥為首,正在秘密聚集一幫達官顯貴,似有圖謀。」

  「鄭沖、王祥麼?」

  司馬炎聽到這兩個名字,冷冷一笑,道:「黃土都快埋到脖子的人了,還想學前朝王允那般麼?難道他們就真不怕,我司馬炎將他們九族都給誅滅了麼?看來,羊祜那不破不立之言,當真無錯啊。」

  司馬攸聽到兄長說到羊祜,面色一凝,眼神複雜,欲言又止。

  司馬炎見司馬攸臉色有異,問道:「攸弟,你還有話說?」

  掙扎了小會兒,司馬攸並不說話,只從懷中掏出一物,遞到司馬炎面前。

  司馬炎見司馬攸神色有異,一臉狐疑地接過他手中之物。

  定睛細瞧,卻是一張兩三寸長的帛書。

  展開一看,帛書之上,密密麻麻都是小字。

  當司馬炎仔細看完小字內容,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好一會兒,才將帛書緊緊攥在掌心,瞪著司馬攸,冷冷道:「此物,從何處而來?」

  司馬攸沉聲道:「在出城的一個百姓身上搜出來的。」

  司馬炎又問道:「那百姓何在?」

  司馬攸搖頭道:「當咱們搜出此物時,便咬破嘴中毒丸自盡了。」

  「自盡了?」

  聽到司馬攸此話,司馬炎臉上狠意更顯

  原來,這黃帛之上所書內容,乃是羊祜寫給叛軍領袖夏侯和的密信。

  信中內容,表達的自然是向夏侯和投誠之意。

  在信中,羊祜不僅說自己會向夏侯和投誠,而且聯絡了司隸校尉杜預一起。

  只要大軍兵臨洛陽城下,他們就將作為內應,裡應外合,聯手誅殺司馬氏。

  司馬炎一直把羊祜和杜預等年輕俊傑引為心腹,卻不曾想,這些人,居然也要叛他。

  想起剛剛羊祜提出的那等絕戶計,若一個不小心,便是引火燒身的結局,司馬炎對帛中內容,更是信了七八分。

  此刻,司馬炎緊緊盯著被攥成一團的帛書,咬牙道:「好你個羊祜,居然行此毒計。很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