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就在石苞在成皋西面二十里外歇腳的時候,夏侯和親率那一萬八千死士,在天剛蒙蒙亮時,過了那渡橋,進入了成皋縣城。♔💋 ➅9𝐒ĤǗ𝐱.ᑕ𝐨м 💘💥
他們既然早已在謀劃謀反,成皋縣的縣令和縣尉等官員,自然早已投效了他們。
此際,石苞身在陣中,臉皮的疼痛,讓他有些頭暈目眩。
聽到這聲喊,不由舉目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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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然發現,在那晨輝照耀下,一名同樣身著黑甲的將領傲然立在城頭。
在他身周,無數弓箭手已張弓搭箭,瞄準著他。
「夏侯和,你們居然敢反?!」
見到這名黑甲將領,石苞頓時大驚。
此將,不正是現在剛剛被司馬炎任命為征西將軍的夏侯和嗎?
看清夏侯和的面容後,石苞不由再此厲喝道:「夏侯和,晉公如此恩遇你們夏侯家,你們便是如此報答他的嗎?!」
比起夏侯家族這樣的名門大家,貧寒出身的石苞,是很感激司馬氏對他的知遇之恩的。
當年,只有二十餘歲的石苞在長安以賣鐵為生,偶遇司馬懿,得到司馬懿賞識,並被擢升為尚書郎。
自此,他便將自己當作了司馬氏的門生。
後來,因為屢有政績,又先後擔任了中護軍司馬師的司馬,鄴城典農中郎將,東萊太守,琅邪太守,徐州刺史。6̷9̷s̷h̷u̷x̷.̷c̷o̷m̷
直到甘露二年(257年),諸葛誕在壽春叛亂,石苞奉命統領青州諸軍,並督兗州刺史州泰和徐州刺史胡質,選精銳部隊為游軍,在壽春外圍防備東吳支援。
不久東吳派大將朱異、丁奉等支援諸葛誕,朱異將輜重都放在都陸,以輕兵進屯黎漿,石苞率軍大破朱異。
諸葛誕無外援,突圍又失敗,最終於次年敗亡。
壽春收復後,石苞升任鎮東將軍、假節,封東光侯。
後來,又先後升任征東大將軍和驃騎將軍。
在本來的歷史上,司馬昭逝世,司馬炎繼位,石苞與陳騫多次力勸司馬炎進位為帝,積極參與了司馬炎受魏元帝曹奐禪讓的事,成為晉朝開國的幾大元勛之一。
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寒門出身的石苞,正是因為司馬家的賞識,加上自己的才幹和野心,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所以,他的身上,已牢牢打上了司馬家族的烙印,此生絕無反叛的可能。
可是,與他這樣的寒門相比,夏侯氏本是曹氏親族,大魏望門。
司馬氏掌權後,沒有打壓他們,反倒格外恩厚他們。
卻不曾想到,值此危急關頭,他們竟然第一個起兵反抗。
難道,他們就沒有一點感恩之心麼?
念及此,石苞刀指城牆上的夏侯和,厲聲喝罵道:「反覆——嗚嗚——無常——嗚嗚——的無信——嗚嗚——小人——嗚嗚——我石苞——嗚嗚——生是——嗚嗚——司馬家——嗚嗚——的臣,死是——嗚嗚——司馬家——嗚嗚——的鬼——嗚嗚——你們——嗚嗚——就——嗚嗚——受死吧——嗚嗚——」
艱難地撂下這句狠話,石苞再不多言,揮舞長刀,直指那些正在圍攏的敵軍將士。😡💚 ➅➈𝕤𝕙ᵘⓍ.ℂσⓜ 🐊☜
麾下將士也都是飽經戰事的鐵血精銳,經過初時的慌亂後,這時已漸漸組織起反抗的陣形。
又見到主將如此傲骨,瞬間爆發出驚人的戰力,瞬間奮不顧身地反殺向那些包圍過來的敵兵。
「七叔,殺了吧!」
站立在夏侯和身邊的夏侯廙見到石苞和他的將士如此,面泛狠厲,沉聲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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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和沉吟片刻,終於緩緩抬手。
手過頭頂,然後豁地斬下。
於是,萬千箭雨,便從城頭傾盆而下。
敵兵,便似潮水漲退,瞬間成片成片地倒下。
見到此情此景,饒是夏侯和,也不由喃喃低語道:「都是咱大魏兒郎啊,若非萬不得已,咱們何須如此,何須如此啊!」
成皋這場戰鬥,從辰時末打到午時初,僅僅一個多時辰後,便進入了尾聲。
自洛陽而來連夜奔襲的一萬疲憊之師,像是緊趕著去投胎,在夏侯和率領的一萬八千鐵血死士圍剿下,幾乎全軍覆沒。
石苞身中數箭,半張臉被劃成兩半,最終還是在百餘親衛的誓死護衛下,逃了出去。
夏侯和搶占下成皋這座地形關鍵的城池,只留一千兵馬駐紮,令旗一揮,兵鋒直指兩百里之外的大魏京城洛陽。
與石苞這悲催的運氣相比,分別進駐河陽、武德的另兩路大軍,卻異常得順利。
按照安排,陳騫領兵駐紮懷縣東面的河陽,何曾領兵進駐懷縣西面的武德。
他們也是連夜出發,在天明就抵達了兩城。
因為手持朝廷聖命,根本沒有遇到半點阻礙,便順利進駐兩城。
駐守城池的千餘兵馬,近百官員,無不對他們夾道歡迎。
一切,看似風平浪靜,哪有半點叛亂的跡象?
於是,趁著風雪趕了一夜路的他們,又飢又餓,便在守城將士的幫助下,開始埋鍋造飯,好一頓忙活,終於能夠吃口熱乎的了。
可是,當他們狼吞虎咽,吃得快飽時,竟然有不少兵卒開始上吐下瀉起來。
這時,領兵主將才感覺不對,想要阻止,但為時已晚。
就在一萬軍士大多爬不起來時,城內本來只有一千多的守軍,瞬間暴增數倍,從各處冒了出來。
而城外,也有大批騎兵進入。
一邊倒的屠殺,又已開始。
陳騫倒也好運,與親衛吃的是隨身帶的乾糧,僥倖不曾中毒。
眼看著部卒一個個連站也站不起來,只能徒呼奈何。
最終,領著僅剩的幾十個親衛,騎上戰馬,趁包圍圈尚未合攏之際,殺出了城去。
與受傷頗重、生死不明的石苞相比,他算是全須全尾地逃得性命。
但他麾下一萬將士,卻也是全軍覆沒了。
石苞、陳騫兩人,雖然所領部曲盡皆全軍覆沒,但他們兩個主將,總還是逃了出來。
比起他們兩人,進駐武德縣的何曾,就沒這份不幸中的大幸了。
他的遭遇,幾乎與陳騫一樣,都是大軍被投毒,上吐下泄失去戰力。
即便是他這主將,以及眾將幾百匹座騎,也全部著了道。
當伏兵四起,他們連拿起兵器的力氣都沒有,便被屠殺得一乾二淨。
本該也是晉朝開國元勛的何曾,終是沒有等到封候拜相的那一天,人頭便被高高掛在了武德縣的城頭。
大魏龍旗高豎,三萬將士陪葬。
河內郡,奉曹芳為主,終於正式拉起「清君側、誅司馬」的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