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和迎著眾人目光,徐徐道:「眾位,後日天明,咱們便要舉起清君側的大旗,你們若還有改變主意者,此刻還可退出。░6░9░s░h░u░x░.░c░o░m░不然,過了今晚,咱們便再無退路了!」
話音落地,剛剛還言笑宴宴的氣氛,瞬間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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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你眼望我眼,最後又再次全部齊齊望著地位最尊的夏侯和。
其中一名年齡在四十出頭的中年文士率先開口道:「七叔說的哪裡話?誅司馬,興魏室,此乃替天行道的正義之舉。侄兒夏侯駿可是舉雙手雙腳支持您的。」
夏侯和定定望著說話之人,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個只比他小了十一二歲的侄兒夏侯駿,乃是他的四兄夏侯威的長子,如今任著曹魏并州刺史,一方大員。
因為密謀反抗司馬氏,所以偷偷從并州南下,潛入司州河內共商大事。
并州緊鄰司州河內郡,一旦夏侯駿在并州起事,揮軍南下,只需一兩日間,便可抵達河內,與他們匯合一處。
若此,再進攻距離河內不過兩三百里的曹魏治所洛陽,也是十分容易的事。
正因為有夏侯駿這樣的地方大員支持,夏侯和才敢起了反叛之心。
不過,在滿意之餘,夏侯和還是有些猶豫地道:「駿兒,你家那個弟弟夏侯莊,可與司馬氏有姻親關係啊,你現在要誅司馬氏,你弟弟該不會反對吧?」
夏侯駿聞言,不由哈哈一笑,直起身子,道:「七叔放心,咱那弟弟雖然與司馬師是連襟,但在國家大義面前,他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➅❾ş𝔥Ữⓧ.C𝓞𝕞 🐤🐼只不過現在他深受司馬炎寵信,不便離開。不過,咱們卻可借他之手,多多探聽司馬氏的動靜哩。」
原來,夏侯駿的弟弟夏侯莊,與司馬師是連襟,司馬昭的心腹羊祜乃是他的小舅子。
所娶之妻羊氏,是司馬師的妻子羊徽瑜的姐姐,自然也是羊祜的姐姐。
有這層關係在,夏侯莊因而備受司馬氏信任。
若是夏侯駿也如劉善一樣,是個穿越客,便會知道,在十幾年後,夏侯莊與司馬氏的關係,絕不止於此。
在本來的歷史上,夏侯莊的一子一女,皆在晉朝顯赫一時。
其子夏侯湛,乃是晉代著名文學家,亦是著名美男子,在晉朝官至散騎常侍。
其女兒夏侯光姬,乃是西晉琅邪王司馬覲的王妃,後來更是生下了晉元帝司馬睿。
由此可見,與夏侯家其餘人不同,夏侯莊的確是深受司馬氏的信任的。
不過,此時此刻,歷史的走向早已因劉善的到來而發生了改變,至於夏侯莊還能不能有原本歷史上的遭遇,即便是穿越客劉善,也無法斷言了。
夏侯和聽到夏侯駿之言,臉上顯出笑容,道:「如此甚好,若有莊兒暗中相助,咱們成功的機率,又大大增加了。🔥🍮 ❻9ᔕн𝓾𝐗.匚Ỗ𝐦 💥💚」
其餘人聽到夏侯和所說,也都面顯笑容,往夏侯駿投去讚賞神色。
夏侯駿見此,雙眼微眯,輕捋鬍鬚,享受著眾人的讚賞目光。
而在這時,另一名中年將領直起身子,望著夏侯和,朗聲道:「七叔,咱們費這麼大勁,冒這麼大險,事成之後,真的還要奉曹芳那廢帝為主麼?」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再次一滯。
夏侯和臉上笑容,也頓時僵住。
抬目望著遠處說話那將領,冷聲道:「績兒,咱們本就是要興復魏室,自該奉曹芳為主,你切不可亂說。」
他被這個中年將領喚一聲七叔,這人,自然也是他的子侄輩,乃是已故長兄夏侯衡獨子夏侯績,現在任著曹魏的虎賁中郎將。
這夏侯績身為夏侯淵的長房長孫,其母曹氏還是魏武帝曹操的親侄女兒呢。
可現在,聽夏侯績話中口氣,好像已有了別樣的心思。
被夏侯和訓斥了一句,夏侯績並不以為意,接口道:「七叔,恕侄兒大逆不道說一句,咱們夏侯家與他曹家,本就是一體,這大魏可姓曹,自然也可姓夏侯。正所謂皇帝輪流坐,今兒個到咱家嘛。反正曹氏氣數已盡,咱們事成之後,何必再給自己找不自在,捉個虱子在頭上咬呢?不若一不做二不休,借他曹芳大旗,誅滅了司馬氏之後,七叔您便登位,豈不更合適?」
夏侯績洋洋灑灑說了通,場中諸人竟沒一人出言阻止。
即便是之前訓斥他的夏侯和,也是一言不發,等他說完。
「七叔,侄兒覺得,大兄說得甚是有理。」
「七叔,侄兒也認為,大兄之言可行。」
「七叔,您到時就直接登位了吧!」
「七叔公,您當仁不讓,理當如此!」
「七叔公,您德高望重,便依了大伯之言吧!」
「阿爹,您,您,您可以考慮考慮的!」
「……」
一時間,座下眾多夏侯家子侄親信,紛紛進言。
顯然,在皇帝寶座面前,即便是他與曹氏甚是親密的夏侯氏,也會生出異心的。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若是一人問鼎,那他們所有夏侯家子侄,至少也都封王起步。
若是到了哪個皇帝不行或著早夭,指不定皇帝寶座便會落到自己頭頂。
夏侯和靜靜聽著眾人的進言,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直到最後自己的兒子也開始勸諫,他終於一巴掌重重拍在身前的食案上。
冷目掃視已經有些亢奮的子侄,厲色道:「一群不中用的混帳!現在大事尚未開啟,成敗更不可知,便已想著謀朝篡位了,你們也太異想天開了吧!」
夏侯和這幾句話,如冬日裡的一盆冰水,瞬間將這些頭腦發熱的夏侯子侄給澆醒了。
是啊,現在尚未舉事,成功還是失敗,也是個未知數,但眾人便暢想著到時如何撇開曹氏,獨登大寶,豈不有些可笑麼?
即便是最先提出此議的夏侯績,此刻也有些尷尬。
臉上一片潮紅,顯然也知道自己有些想多了。
但無法否認的是,因為夏侯績這一條提議,包括夏侯和在內的場中眾人,心靈深處都不知不覺埋下了一顆欲望的種子。
夏侯和一語罵得眾人啞口無言,這才續道:「現在都別想太多,安心做好手上的事。後日辰時一到,咱們便同時舉事。」
眾人聞言,立馬齊齊起身,同時抱拳躬身道:「喏!」
夏侯和見此,揮揮手,便要讓眾人退下。
可恰在此時,密室之外,陡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愈來愈近,一直到密室門外,才有一道聲音響起:「主公,大事不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