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衛瓘心思

  衛瓘能夠保得地位不失,那可是通過將所有屎盆子都往鍾會頭上扣才換來的。★😳 ❻➈𝔰𝒽𝓾Ж.cㄖ𝐌 🍓🐜

  如今,羊祜居然提議招降鍾會,那豈不是給他衛瓘難堪麼?

  若鍾會真的歸降司馬炎,自己在漢中一戰中的許多糗事,豈不又會被鍾會全部抖露出來?

  畢竟,比起鍾會還算硬朗的骨頭,他衛瓘便是十足的軟腳蝦,當日見了蜀漢那死胖子狗皇帝,可是率先下跪求饒的啊。

  司馬炎見衛瓘如此大的反應,倒也沒甚好奇。

  因為當日西征,衛瓘作為司馬昭的心腹,被拜為監軍,目的自然是為了監視鍾會的一舉一動,難免與鍾會有許多嫌隙。

  這,恰是他們希望看到的。

  衛瓘先對羊祜連聲勸阻,又轉頭望向司馬炎,急聲道:「晉公,鍾會此獠,素有反志。令堂便曾斷言,『會見利忘義,好為事端,寵過必亂,不可大任』。如今奉蜀主之命,偷偷潛回大魏,意欲行此不軌事,便是明證啊。對於此等心懷異志的陰險小人,除了殺之而後快,別無他途啊。」

  司馬炎聽到衛瓘的話,的確想起,自己的母親王元姬曾對父親司馬昭說過那樣的話,心中已漸漸有了主意。

  再望羊祜,沉聲道:「秘書監這提議,雖然有幾分道理,但誠如廷尉所言,鍾會這小兒所犯罪行,該滅九族。😾♛ ❻➈ˢ𝕙𝕌Ⓧ.ᶜ𝐨M ★😾讓我二十五萬大軍被蜀漢覆滅不說,現在還欲行反叛大事,若不揮兵除之,如何能讓我威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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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羊祜本來就是猶豫再三,才說出招降鍾會之語。

  此刻聽司馬炎的話,知道他已拿了主意,暗自搖頭苦笑,只能順承道:「晉公所言甚是,是臣考慮欠周了。」

  司馬炎見羊祜有些意興闌珊,笑著寬慰道:「秘書監不用自責。我開堂議事,你自該言無不盡。」

  然後,轉頭,望向石苞、陳騫、何曾三名武將,命令道:「你們三位將領,便以石苞為主將,按照剛剛尚書僕射裴秀所言,各領本部兵馬,先往何內郡周邊駐紮。只要鍾會和曹芳一舉反旗,便立即揮兵殺去,徹底將他們扼殺在搖籃之中。」

  石苞三人聞言,連忙起身站立,抱拳領命。

  司馬炎見他們三人便要轉身而出,才想起一事,道:「賈充一個時辰前已奉我之命,往河內去了。你們趕緊派快馬將他追回,由他任軍師,隨你們一起出征討伐逆賊。」

  三人自然又連忙應命,這才退了出去。

  待三命將軍領命而出,裴秀、羊祜等人,也起身告退。

  司馬炎獨留衛瓘,沒讓他跟著出去。

  等最後幾人也行出了外間,廳中只有他們二人時,司馬炎才問衛瓘道:「怎麼樣?我們的探子,可從漢中弄回了那神秘投石機和奇怪弓弩的圖紙回來?」

  衛瓘聞言,連忙搖頭,一臉苦澀地道:「咱們派過去的探子,已死了不下三撥,但卻連半張圖紙都沒帶來。那些大殺器,定然是蜀漢最高機密,一般人見著都難啊。」

  司馬炎聞言,沉聲道:「給事中那裡,也還沒什麼成果麼?」

  衛瓘聽到給事中三個字,自然曉得司馬炎問的是擔任給事中的馬鈞了。

  

  這馬鈞算是大魏當前最負盛名的大發明家了。

  這馬鈞出身貧寒,又有口吃的毛病,不擅言談。

  但他精於巧思,先後還原了指南車,改進了操作笨重的織綾機,發明了由低處向高地引水的龍骨水車,製作出了輪轉式發石機,還把木製原動輪裝於木偶下面,叫做「水轉百戲圖」。

  此外,他還改制了諸葛連弩,對科學發展和技術進步做出了貢獻。

  衛瓘當日在劍門關外,親眼見識了蜀漢的神威大炮和三弓床子弩的威力,只可惜隔得太遠,沒看出個什麼名堂。

  逃回曹魏後,便將蜀漢這等大殺器告訴了司馬昭父子等人。

  可惜,本就疾病纏身的司馬昭聽到二十五萬大軍全軍覆滅,立時便氣得吐血三升,第二日就死翹翹了。

  繼任者司馬炎倒也不笨,聽衛瓘說蜀漢出了這等大殺器,立時就引起了高度重視。

  一方面,派出一批又一批探子往蜀漢境內去,妄圖畫出那兩件大殺器的圖紙。

  另一方面,卻是讓曹魏境內最負盛明的大發明家馬鈞,按照衛瓘的描述,看看能不能將這兩樣大殺器複製出來。

  如今快過去兩個月了,仍舊一無所獲,司馬炎怎能不上心?

  聽到司馬炎所問,衛瓘只能搖頭無奈道:「當日臣隔得實在太遠,只見到三四百斤的巨形石彈當空砸來,一丈多長的巨形弩箭四處亂飛,根本沒怎麼看清到底是怎麼發射出來的,因而無法給馬鈞提供足夠的信息,他一時也造不出這兩樣神器。」

  司馬炎聽到衛瓘之言,只能低聲嘆了口氣,喃喃道:「若真如你所說,蜀漢有了那兩樣大殺器,咱們若無法趕製同樣的出來,即便再是兵強馬壯,城堅池深,怕是也無法抵擋蜀軍北上啊。」

  衛瓘聞言,也是一臉憂色,但還是勉強寬慰道:「晉公放心,給事中向來匠心獨具,即便沒有圖紙,相信也能很快造得出來。」

  司馬炎只是搖頭一聲苦笑。

  如今他的老子司馬昭死了,二十五萬大軍也全軍覆沒,司馬氏的家族大業,一下子全落到了他的肩上,著實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但再喘不過氣來,他也只能硬撐著。

  衛瓘見司馬炎不再多言,暗自出了口長氣,也不敢多言,便起身抱拳,躬身往外間退去。

  出了司馬府,坐進車輦,衛瓘才收起那副小心翼翼的神態。

  沉重的一張臉上,難得浮現起一抹意味難明的笑意。

  隆冬時節,洛陽難得有暖陽當頭。

  餘暉自車簾照射進來,打在他有些憔悴的臉上,頗有些舒爽。

  他盤腿端坐車中,微閉雙目,靜靜享受著些許陽光。

  可是,沒過片刻,眼角餘光不經意透過車簾縫隙,掃了街邊一處酒肆,頓時渾身一震。

  微閉的雙目,也驀地大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