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仲聽到劉善的淡淡冷笑,仍舊如木樁一樣,臉上並無半點變化。♧⛵ ➅❾ⓢн𝐔ⓧ.𝕔𝐨ᗰ 🎅👹
劉善笑了兩聲,剛要對秦仲再說些什麼,外間便已響起張牛那細碎的腳步聲。
「陛下,北地王和諸葛尚將軍求見!」
人未至,那公鴨嗓便已率先傳了進來。
不等張牛奔進房來,劉善便已吩咐道:「宣他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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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張牛得到劉善的答覆,連忙止步,然後轉身,重又往外間行去。
劉善這才對秦仲道:「秦校尉,你先下去吧。」
秦仲躬身抱拳,恭敬退出了御書房。
不多時,一陣沉重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用看,劉善便知道正是自己那便宜兒子劉諶和二楞子諸葛瞻的小崽兒。
兩個二十左右的憤青一進御書房,連忙埋首躬身,快步行到劉善書桌前兩丈,雙膝跪地,叩首道:「兒臣劉諶(微臣諸葛尚)參見父皇(參加吾皇陛下)。」
劉善望著兩個身形有些偏瘦,但精神矍鑠、一身英氣的年輕小伙,臉上閃過一抹讚賞的神色。
但下一瞬,卻將臉一板,喝問道:「劉諶、諸葛尚,你二人可知罪?!」
兩人被劉善這一喝,嚇得雄軀顫了顫,連忙道:「兒臣知罪!(微臣知罪!)」
劉善見兩個小崽兒被嚇了一跳,表情更嚴,厲聲道:「劉諶,你且說說,你身犯何罪?」
劉諶不敢抬頭,埋著腦袋,悶聲悶氣地道:「回父皇的話,兒臣,兒臣,領兵在外,擅離職守,潛回京城,犯了軍規,也違了國法。🏆♤ ➅➈ˢ𝓱Ữ𝓧.c𝑜м ☯♗」
劉善聽到劉諶將自己的罪責還算厘得清楚,不由冷冷一笑,問道:「既然知罪,那你可知論罪該當如何?」
劉諶身軀再次顫了顫,竟緩緩抬頭,面上並無多少驚惶。
雙目無比鎮定地望著劉善,沉聲道:「回父皇,論罪,兒臣該當斬首!」
劉善正要說話,跪在劉諶身邊的諸葛尚卻立馬搶道:「陛下,不關北地王的事,都是微臣思念父親,思念陛下,這才在殿下身邊不停攛掇誘騙,哄得殿下隨微臣擅離職守,潛回京中。陛下要治罪,便治微臣死罪,莫要責罰殿下。」
說完,諸葛尚立馬重重將腦門磕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見諸葛尚突然如此,跪在他旁邊的劉諶哪會任由他,一把將他從地上扯起來,厲聲問道:「諸葛尚,你幹什麼呢?想當替罪羊,你當得了嗎?」
諸葛尚被劉諶硬拉起來,不由慘然一笑,也極為誠懇地道:「殿下,都是微臣不識大體,害得殿下獲罪,殿下本該沒有任何罪責的。」
說著,諸葛尚又望向端坐太師椅上,神態自若的劉善,無比鄭重地道:「陛下,此事主謀,是微臣,若殿下有罪,也該是履職不力之罪,當不致死!懇請陛下明察!」
話落,諸葛尚又往地上狠狠磕了個響頭。😡💚 ➅➈𝕤𝕙ᵘⓍ.ℂσⓜ 🐊☜
劉善見此,嘴角泛起一抹意味難明的弧度,然後凝視著諸葛尚的後腦勺,好言問道:「諸葛尚,若你所說屬實,就不是治你個死罪那麼簡單咯。」
「什麼?!」
正在磕頭的諸葛尚和正在拉諸葛尚的劉諶,聽到劉善此語,頓時一驚,齊齊抬首,望著劉善。
劉善見兩個小逼崽子都給嚇住了,這才緩緩道:「若真依你所說,那僅是領兵大將擅離職守、私回京城這點罪過了,更有戲弄君上的欺君之罪。若是數罪併罰,誅個三族,當算輕的了吧。」
說完,劉善也不管跪在地上的兩個小憤青的嘴張得大大,而是側頭向外間望去,大聲道:「老狗,孤說的,可與大漢律法相符哇?」
一直候在外間的張牛聞言,立馬小跑到門前,一臉諂媚地笑道:「陛下熟讀大漢律法,說得甚是哩。」
廢話,大漢律法再是嚴明,那還不是你這皇帝說啥便是啥。
即便皇帝說錯了,那也可以將錯就錯,對律法進行修改的嘛。
得到張牛肯定的答覆,劉善才收回目光,望向地上呆在當場的兩人,努了努嘴,問諸葛尚道:「若是誅滅三族,你爹諸葛瞻,怕是沒跑咯!」
這下,諸葛尚有些懵了。
他本想以自己的一顆腦袋,代劉諶受過。
不曾想,看這架勢,還得搭上他諸葛滿門一家子。
若是為此,讓諸葛一族滅了門,那他諸葛尚,便是諸葛氏的罪人。
被砍了腦袋後,如何下去見自己的祖父和老爹?
就在諸葛尚一臉呆滯的時候,劉諶又說話了:「父皇,此事於諸葛尚無關,都是孩兒太過思念父皇,這才以權壓勢,脅迫他護孩兒回來的。父皇要治罪,便治孩兒的罪吧。」
說完,劉諶也將腦袋重重砸在地上。
劉善看著兩個後生如此,呵呵一笑,道:「劉諶,你倒會說話,若是真思念孤,便該第一時間入宮見孤吧!」
劉諶聞言,身軀再抖。
聽父皇的意思,好像意有所指啊。
難道,自己悄悄進了諸葛府的行蹤,也被父皇知曉了麼?
劉諶思緒飛轉,下一瞬,連忙開口道:「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知錯了。」
劉善見自己的下馬威也差不多了,這才起身。
緩步來到伏首跪在地上的劉諶跟前,低頭俯身,凝望著他的後腦勺,喃喃道:「諶兒,父皇做這一切,在你看來,真的都錯了麼?」
劉諶感受到自己父親的聲音就在耳畔,微微抬首,回望過去。
當他的視線與劉善那雙深邃的眸子碰撞到一起時,心神一震。
不用說,自己在諸葛府上那番牢騷,已全部落入了父皇的掌握之中。
呆愣了片刻後,劉諶重又垂下腦袋,沉聲道:「父皇,兒臣,錯了!」
語音哽咽,已有大滴大滴的淚水砸落地面。
劉善見他語氣誠懇,臉色神傷,也嘆了口氣,緩緩道:「諶兒,為人父者,誰能不疼自己的孩子?可身在帝王之家,誰又能仁慈?身為大漢皇族,群狼環伺,咱們可有犯錯的機會?」
如諸葛瞻一樣,劉善這一連三問,頓時將劉諶問得啞口無言。
見劉諶無言以對,劉善才雙手負背,抬首望天,喃喃道:「罷了,孤本意也就是在這幾日召你兩回京,既然已經回來了,就好好回府休息下吧。這擅離職守的罪責,暫且記下。若有再犯,孤再數罪併罰。」
兩人聽到劉善這話,頓時喜不自禁。
很明顯,劉善已經對兩人網開一面,不再追究了。
「兒臣(微臣)謝父皇(陛下)隆恩!」
兩人立即異口同聲,對劉善磕頭謝恩。
然後,緩緩起身,恭敬往外面倒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