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再是依老賣老,得劉善如此說,又哪敢說半個不字,連忙躬身道:「咳咳咳,陛下客氣了,麋府時刻恭聽聖諭!」
劉善聞言,果然也不再客氣,開口道:「孤發動傾國一戰和荊州之戰,你們麋氏一族出力甚大,孤都記在心裡。【69shux.com】今日此來,一來看看老太君身體是否有恙,二來麼,卻是要請老太君出山,助孤興復漢室哩。」
「陛下請老身出山?」
即便老太君精明非常,此刻聽到劉善的話,還是一驚,有些不解地道:「老身一介女流,咳咳咳,夫君在時,便常言我是婦人之見。咳咳咳咳——」
說到這裡,老太君終於壓抑不住那股想咳的衝動,劇烈咳嗽了起來。
「母親!」
「祖母!」
麋威、麋照兩父子見老太君劇烈咳嗽,面顯憂色,連忙起身,來到她的背後,一左一右,輕輕為她捶著脊背。
好一會兒,老太君的咳嗽才略有緩解,有錦帕顫巍巍擦了擦嘴角,艱難抬首,再望劉善。
卻見皇帝陛下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正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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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咳嗽略緩,關切地道:「老太君,還好吧?」
老太君見此,心中沒來由地一陣溫暖,苦笑著搖了搖頭,無力道:「老毛病了,若無陛下恩賜仙丹續命,恐怕十餘日前便已閉眼了哩。╰☆☆ ❻➈𝕊𝐇𝐮ⓧ.𝓬o爪 ☆☆╮咳咳咳——」
又咳嗽了幾聲,才有氣無力地接著道:「陛下也看到了,老身現在,咳咳咳,是活一天便賺一天了哩。即便想應了陛下之命,怕也是有心無力啊。咳咳——」
劉善聞言,臉上笑容不減,寬慰道:「老太君不要擔心,你這身體,康健著哩。孤回去後便讓太醫令到你府上再行診治,包保治好你這咳嗽之症。」
頓了下,續道:「孤請老太君出山,也非是讓你麋氏入朝議政,而是想與你麋氏合作哩。」
「合作?!」
這下,不僅是老太君面顯疑惑了,就是麋威、麋照等一眾麋府子孫,也全部是一幅問號臉。
古人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
劉善身為堂堂君主,想要差遣麋府,那還不是一道聖旨的事情嗎?
他居然用了合作二字,明顯是在徵求麋老太君的意見。
麋府竟然得皇帝陛下如此禮遇,怎不令他們驚訝又感動?
劉善看著老太君和麋府眾人面上表情,笑了笑,以極其肯定的語氣,點頭道:「不錯,孤要與你們麋氏合作。♦👍 ➅9ⓈʰǗχ.ĆO𝕞 💢♘你們是我大漢數一數二的商賈,肯定明白,唯有合作方能共贏的道理吧?」
老太君雖然心頭仍然迷惑,不知皇帝陛下具體要讓麋府做些什麼,但見他言語如此禮遇自己,也是感動莫名。
贊同地點點頭,道:「不曾想到,陛下於商賈之道,也有如此精闢至理呢。只是,老身冒死斗膽問陛下一句,您這合作,具體是指——咳咳咳——」
劉善見老太君同意自己的觀點,笑容更盛,在她咳嗽的時候,回頭向張牛打了個眼色。
張牛服侍劉善已有月余,對他的一言一行,早已心領神會。
見他向自己打眼色,立時會意,連忙起身,小跑兩步來到劉善跟前,然後伸手,自懷中取出一物,恭敬遞到劉善面前。
劉善接過那物,緩緩展開,正是剛剛在將作營裡面世的第一批印刷成文字的紙張。
待老太君咳嗽聲漸息,劉善便將那紙張,往她遞去。
在她背後的長孫麋照十分識趣,連忙埋頭躬身行到劉善跟前,雙手恭敬地接過紙張,然後緩步退回到老太君旁邊。
再雙手捧著紙張,送到老太君面前。
老太君見此,蒼白的臉上,迷惑之色越濃,狐疑地伸手,接過印有字跡地紙張,攤在面前的木案上。
一雙細長老眼在仔仔細細將紙上內容讀了又讀,發現紙上描述的,不過是幾篇日常隨筆,辭藻並不華美、內容也無甚意義。
老太君實在不明白劉善為何要讓自己看這些內容,抬首向劉善投去個詢問的目光。
卻見劉善右手虛指,仍舊讓她仔細端詳案上紙張。
老太君無法,只得再次埋首,伏案閱讀。
因為身體欠佳,她只看了一會兒,便覺體力有些不支,不得不用雙手扶著紙張閱讀。
可是,當她的雙手扶在紙上,瞬間便覺出異樣。
注意力終於不再僅僅局限於紙上內容,而是專注到了紙張本身。
她畢竟是久經商場,對許多物什,有天然的敏.感性。
用蒼老的指頭使勁摩梭了紙張半晌,終於豁然抬頭,望著劉善,開口道:「陛下,這是?」
劉善見她終於抓住了重點,微微一笑,不答反問道:「老太君,你覺得此物,當是什麼?」
老太君又用指頭摩擦了幾下,才喃喃道:「似絹非絹,似帛非帛,寫出來的字,竟然比絹帛還要細膩清楚。此物,當真神奇。」
說著,劉善重又將視線望向劉善,道:「陛下,恕老身見淺識薄,委實不知此物為何物啊。」
老太君說完此話,回頭望了眼身後的麋威和麋照。
這一對父子連忙上前,也各拿一張紙張,仔細摩梭起來。
片晌後,臉上的驚疑之色,並不比老太君少多少。
最為年少的麋照觀察了一陣,驚聲道:「祖母,父親,這上面的字體,大小相同,形體一致,好像是用標尺量出來的一般哩。」
老太君和麋威聞言,趕緊又再次打量手中的紙張。
果然發現,上面的隸體小字,無論是尺寸還是行筆,都是一模一樣,規規整整,好似雕刻出來的一般。
三人仔細觀察了好一陣,你眼望我眼,目中都是震驚之色。
終於,三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了劉善。
劉善迎著三人的目光,面上含笑,最終將目光凝聚到主事的老太君身上,沉聲道:「老太君,孤若說,此物,乃是紙張,你可信?」
「蔡侯紙?」
老太君顯然是見過紙張的,聽到劉善的話,立即便想到蔡侯紙,不由脫口而出。
劉善見城府如老太君,此刻也震驚若斯,更加斷定,自己現在造出來的這些紙張,將會為蜀漢帶來多麼巨大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