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耀六年,冬月,晦日。-漫~*'¨¯¨'*·舞~ ➅❾𝓢нᵘ᙭.𝓒𝐎𝓶 ~舞*'¨¯¨'*·~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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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大雪早已化作雨水,滲進泥土。
成都最繁華的長街轉角,一間小酒肆里卻被擠得滿滿當當。
所有人,都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那個唾沫橫飛的說書人。
「呔!話說咱大漢皇帝陛下龍軀一震,大手一揮,朗聲喝道:『宵小之輩,安敢欺孤膝下子民,斷了他們生路,孤要爾等命來!』話音一落,三萬虎賁將士瞬間殺出,只把這些為惡之徒砍瓜切菜般,剁了個稀碎……」
本是一場驚天政變,在這說書人的口中,儼然已變成了體恤黎民百姓的皇帝劉善,懲治作奸犯科之徒的大義之舉。
一場大清洗,不僅沒有為蜀漢帶來任何動盪,反倒贏得了廣大生活在最底層的百姓擁護愛戴。
至於為益州士族定下的十宗罪狀,也只局限於以李密等人為首的反叛之徒,並未向更多人波及。
因此,劉善先杖蜀中權貴、再清洗益州士紳,不僅讓百姓沒有話說,也讓許多文人士子拍手稱快。
現在,像這樣的說書人,不僅遍布在成都的每一個角落,就是在各地各郡縣,也鋪展開去。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這些說書人所講述的內容,都有人提前進行編撰,然後交給他們。💙☹ ❻➈𝓢H𝐮χ.𝒸ᗝ𝕞 ☯🐺
每說書一場,都可以在暗中得到一筆不菲的賞錢。
因此,他們說得越來越得勁,講得也越來越傳神。
漸漸的,聽他們說書的,已由斗大的字不識一個的底層苦哈哈,開始向上流社會普及。
比如現在小小的酒肆中,圍坐四周聽說書的,除了那些滿身酸臭味的苦哈哈,便有十幾個儒服男子。
單看裝扮,便知他們都是讀書人。
只是這些讀書人,雖然全身拾掇得非常乾淨考究,但仍舊難掩洗得發白的儒服之上,到處縫著的補丁。
很明顯,這些儒服男子,都是蜀中的貧寒士子。
他們一邊聽著那說書人唾沫橫飛的宣講,一邊小聲地議論著。
「文兄,你真的相信,皇帝陛下這次貶謫了那麼多的高門貴子,是在為咱們這些寒門子弟騰路麼?」
「李兄,大漢立朝四十餘載,之前的朝堂,官員雖然愈來愈多,但有才之士,卻少得可憐。益州派、荊州派、元從派,各派傾軋,相互爭鬥,白白耗費了許多國力。而如今,皇帝陛下抗曹魏,打東吳,收漢中,復荊州,外御強敵,內整吏治,雄才偉略,即便是曾經的昭烈帝,也遠不能及。如此雄主,不正是要興宏圖霸業之兆嗎?豈會為朝堂那些迂腐之輩掣肘?以文某看,不破不立,陛下這是要不拘一格用人才啊!」
「話雖如此,可文兄啊,咱們這等出身,真有機會在朝堂立足嗎?」
「呵呵,李兄,咱們苦讀聖賢之書十餘載,如今正是一展抱負之時,只要有真才實學,還怕咱們的陛下不用?放心吧,三日後的月旦評,咱們這些寒門士子,必定能夠大放異彩的!」
「可是,可是……」
「唉,李兄,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不就完了嗎?哪有那麼多可是?退一萬步講,咱們這些毫無門路的寒士已潦倒了二十多年,這月旦評,可是咱們唯一露臉的機會,不管怎樣,都得抓住啊!」
「文兄說得對!咱們從漢中跋涉幾千里,若不努力一把,豈不愧對家中父老?!」
「李兄明白就好!依某看,如今的大漢,有陛下在,當是咱們最好的時代了!」
「是啊!陛下當日親臨漢中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有如此聖明的君主,咱們怎能不為大漢、為陛下盡心竭力?」
「正是此理!」
「……」
如這十幾個從漢中趕來的寒門士子一樣,無論是漢中,還是南中,抑或是歸入蜀漢荊州十一郡,在這十餘日來,也都陸陸續續有人趕到成都。→
只要他們報出籍貫,道明是來參加月旦評的,朝廷便會免費為他們安排住宿和伙食。
到距離月旦評還有三日的今天,從各地趕到成都的文人士子,早已過萬。
根據匯總情況,這萬餘多人,有些是各地官宦後人,也有些是毫無背景的寒門士子。
甚至還有些,是偷偷摸摸自學了些知識的農家子弟。
他們趕到成都時,青羊肆政變已過去了十多天,而千人杖刑,更是過去了個多月。
許多小道消息,都將劉善發動的千人杖刑和青羊肆政變,說成是皇帝陛下要為天下寒士打開一條通往仕途的大門,徹底打破現在實行的察舉和孝廉。
因為現在的蜀漢朝堂,已全部是權貴或者名門官宦把持,越來越臃腫,越來越無能。
現在好了,兩場大事下來,原本臃腫的朝廷官員,瞬間便消去了三分之一。
留下的空缺,不正是為在月旦評上出現的人才準備的嗎?
這些小道消息一傳十、十傳百,許多本來還在觀望的寒門士子,也都紛紛趕往成都,欲要在臘月初的月旦評上,一展風采,爭取能夠得朝廷任用。
一時間,蜀漢京城成都,不僅沒有因嚴冬已至而變得死氣沉沉,反倒愈發生機勃勃。
此刻的劉善,也是一身平民打扮,穿著臃腫的保暖衣服,瑟縮在另一處酒肆人群之中,津津有味地聽著堂中那說書人精彩的宣講。
在他身邊,是同樣打扮的諸葛瞻和大匠葉正。
荊州戰事一定,葉正便和邢明、何方返回了成都。
畢竟,邊疆戰事已定,朝中內患已除,錢啊糧啊暫時也不愁,自然該大刀闊斧地搞建設了。
帶著兩名左膀右臂,聽著那說書人精彩傳神的講述,劉善端起一盅劣質黃酒,與兩人歡暢對飲。
直等到那說書人將青羊肆之變講完,劉善才拍拍屁.股,意興闌珊地出了這間小酒肆,逕往城西工官步行而去。
邊走,劉善邊對身邊的葉正道:「葉卿,孤讓你準備的東西,可都準備好了?」
葉正連忙答道:「回陛下的話,由您親自設計的圖紙,那些物什,早就弄好了。至於竹子,成都附近多得是,也都砍了好多呢!」
劉善聞言,微微點頭,然後轉身,望著諸葛瞻和葉正,笑著道:「思遠,葉卿,今兒個,孤便為你們變變戲法兒,開開你們的眼界吧!」
兩人見劉善笑得燦爛,也連忙賠笑著道:「陛下匠心獨具,每每都有鬼斧神功之能!真乃我大漢之福、天下之福啊!」
聽著兩人的同聲恭維,劉善笑著搖了搖頭,繼續負手在背,踏步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