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聚散

  「停!」

  劉璿見劉善親手摘了金冠,終於意動,揚手阻止了即將行動的一千死士。☺🐯 ➅9ร𝐇𝕌𝕩.C𝓸м 💲🐉

  定定望著劉善,最後問道:「你真的願意交出皇位?」

  劉善點點頭,以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孤說話,何時打過誑語?況且你們今日有備而來,不僅有朝中重臣站在你們這一邊,就是元從派權貴、益州士族,也都支持你這國之儲君。此外,你還安排了二百東宮宿衛、一千亡命之徒。如此種種布置,孤即便是天神下凡,今日怕也無力回天了!」

  劉璿聽到劉善之語,得意一笑,道:「都說你這昏君近來頗有見識,今日看來,確有幾分本事。可是, 你以為,本宮發動今日場政變,僅在這青羊肆里作了布置麼?」

  劉善本以為自己已將劉璿的所有布置都點到了,這時聞言,不由奇道:「怎麼,你還有布置?」

  劉璿嘴角一勾,隨手點向青羊肆的城牆之外,喃喃道:「不妨告訴,城外一萬御林軍,也盡向本宮效忠!」

  劉善聞言一驚,轉而望向背後三層樓的諸葛瞻。

  諸葛瞻身為中都護,京中戍衛由他負責,御林軍,他也是最高指揮。

  現在京中攏共只有兩萬御林軍駐守,其中一半都降了太子一黨,那諸葛瞻這中都護,是幹什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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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諸葛瞻也已反了自己?

  可是,諸葛瞻見劉善目光望來,也是一臉無辜,連忙扯著嗓子道:「陛,陛下,臣,臣,臣著實不知啊!」

  劉善不知諸葛瞻話里真假,不管他知道還是不知道,看來今日,自己都已被逼入死角,黔驢技窮了。

  明白了這點,劉善哈哈一聲仰天大笑,然後對劉璿沉聲道:「沒想到你這太子,果然有兩把刷子,有孤之風。今日被爾等算計,孤輸得心服口服,再無僥倖之念。罷了,放了這些無辜之人,孤任由爾等處置便了!」

  劉善話落,劉璿臉上神色,依舊複雜,沒有要改變主意的跡象。

  他雖然現在囂張至極,但卻深知,自己今日發動這場逼宮政變,本就是以下犯上、以子逆父的大逆不道之舉。

  若是被這些親歷者傳出去了,被史家記錄進史冊,那他劉璿,即便坐穩了皇帝寶座,也將背一世罵名。

  因此,他之前就下定了主意,一旦有不服他者,無論是誰,都要殺個乾淨。

  可現在,按那昏君的說法,只要他放了這幾萬無關人出去,便能兵不血刃地取得皇位,連一點險都沒必要冒。

  眼見皇冠就在近前,只需自己開口說一個「放」字,便能輕易戴到自己頭上,如何讓他不為之心動?

  但是,若將這些放了出去,到時,他們不僅不會忠心擁護自己,甚至還會將今日自己的種種逆行散播出去。ஜ۩۞۩ஜ ❻➈ᔕħ𝕌Ж.ℂⓄ𝔪 ஜ۩۞۩ஜ

  這樣,自己就將被釘在恥辱柱上。

  一邊是唾手可得的皇冠,一邊是千古罵名,倒讓劉璿一時難以決定了。

  「殿下,放這些人一條生路吧!」

  正在劉璿左右為難之際,一旁的董厥終於開口,向他低聲勸諫道:「這些人,身份特殊,掌管著蜀中財富,若將他們全殺了,蜀中民生,必然崩潰。到時咱們接手的,就是一個亂了套的爛攤子。現在曹魏未滅,孫吳猶在,咱們可不能亂啊!一亂,不僅皇位不保,甚至連國也有被滅之危啊。」

  →

  聽著董厥之語,劉璿的臉上,陣青陣白。

  待董厥說完,劉璿猶疑了好半晌,終於下了決定。

  對那正引頸就勠的幾萬人道:「本宮也非嗜血之人,今日便放爾等一馬。出去後,莫要亂走亂說,好好管住你們的錢袋子,好好為本宮、為大漢效力。」

  原本已抱了必死之志的眾人,陡然聽到劉璿態度大變,要放他們一條生路,無不大喜。

  這時,有許多人便轉頭,望向劉善。

  劉善仰頭,讓風雪吹開覆了滿臉的亂發。

  然後,對眾人露出一個溫暖的笑意,柔聲道:「都出去吧,聽太子的話,好好為大漢繼續效力!」

  有了活路,天神偶像又是此般說法,他們這些本就不想死的人,自然不再執拗。

  對著劉善,重重磕了九個響頭,然後攜老扶幼,往青羊肆門口行去。

  而外間,果然有一隊隊御林軍,將他們夾在中間,護送或者說是押解了出去。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功夫,近五萬無辜之人,全部離開此地。

  剩下的,便是三四百擁護太子劉璿的群臣,二百東宮宿衛,一千凶神惡煞的死士。

  還有,先前隱藏在眾人之中一直未曾露面的八百御林軍。

  這些人,全部都受東宮控制。

  當然,場中還有零落的二三十人,仍舊或跪或坐,矗立風雪,沒有離去,也不知立場。

  這其中,糜府老太君赫然在列。

  而劉善這邊,只有高台之上的五十銀甲御林軍,以及背後青羊肆里,諸葛瞻等人帶領的一千御林軍。

  此外,還有一個群臣之首姜維,靜靜躺在遠處的空地上,單薄的身上,已蓋起了一層薄薄的雪花。

  本來,諸葛瞻在青羊肆外面,是部置了五千御林軍的,卻沒想到,已全部被劉璿的隊伍代替。

  兩相對比,劉善現在,的確已無掙扎的可能了。

  劉善環顧四下里空蕩蕩的場地,視線最終凝聚到麋府老太君。

  她的周圍,已無半個麋府中人,顯然都已離去。

  見此,劉善疑惑道:「老太君,為何還不離去啊?」

  麋府老太君身著貂裘,雪花已在她的裘服上迭了薄薄一層。

  聽到劉善問話,她拄著手中青玉拐杖,顫巍巍起身,向著劉善微微施了一禮。

  然後才緩緩道:「咳咳,老身已是將死之人,這把老骨頭,留著也沒啥意思。咳咳咳,畢竟,麋竺一脈,世受皇恩,從不曾做過背主之舉。咳咳咳咳,老身雖然是一婦道人家,但也知人臣該盡的本份!咳咳咳咳,今日,便陪陛下,看看這滿天風雪吧。咳咳咳咳咳咳……」

  邊說邊咳,邊咳邊緩緩轉身。

  張開一雙蒼目,怒瞪著太子劉璿等人。

  劉璿等幾千人被這不遠處的佝僂老嫗一瞪,齊齊打了個冷顫。

  他們突然覺得,這個一身風雪的婦人,竟好像是那般高不可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