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善話音落地,朝堂瞬間寂靜無比。♜🍪 ♗😈
片刻後,姜維率先道:「陛下,荊州十一郡已入我大漢之手,我大漢出蜀門戶已然打開。曹魏、東吳皆遭重創,咱們何不趁此機會,揮兵東進,直接滅了他孫吳?」
得,即便姜維已辭去兵權,仍舊改變不了他好戰分子的本性。
當然,在蜀漢朝堂,如他這樣的好戰分子,還不在少數。
他話音剛落,射聲校尉、尚書向充趕緊附議道:「陛下,臣以為,大司馬所言甚是有理。咱們取了孫吳荊州十一郡,重創了他們近十萬兵馬。如此情勢下,理當趁勢東進,直接打到吳都建鄴,覆滅了這反覆無常的吳賊。」
這向充是向寵的親弟弟,那向寵深得諸葛武侯器重,曾在《出師表》中為劉禪專門推舉。
可惜向寵已於二十年前在平定南中蠻夷之亂時陣亡,他這弟弟向充,也頗為幹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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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武侯病逝五丈原後,這向充曾經與步兵校尉、掌校秘書習隆一起上書,奏請為諸葛武侯立廟。
他與習隆,都可以說是諸葛武侯的鐵桿兒追隨者。
諸葛武侯逝世,他們自然又追隨繼承了諸葛武侯遺志的姜維。
姜維是個好戰分子,他二人自然也不甘於後。♡♢ 👌💢
只可惜,漢中一戰後,姜維隨劉善返京,他們這些好戰分子,也隨之一同回了成都。
現在,向充話落,習隆也立即出列,恭敬道:「陛下,臣附議。孫吳不滅,若等他們緩過勁來,還會集結兵馬前來荊州滋事。」
習隆說完,殿中末位,又有一名年紀不過三十餘歲的臣子出列,沉聲稟道:「陛下,大司馬和兩位校尉所言,甚是有理。此外,微臣還有一個隱憂,不知當講不當講?」
劉善聞言,順目望去,只見那臣子身著低階朝服,埋著腦袋,根本看不到面目。
如此,劉善自不知道這人到底是哪個。
但不管他到底是誰,劉善向來是量才適用,不偏不倚。
聞言,笑著道:「孤今日開朝議事,諸卿皆可暢所欲言,樊卿有話,但說無妨。」
那臣子聽到劉善如此說,清了清嗓子,才道:「現今咱們先敗曹魏二十五萬大軍,重奪漢中;再創孫吳十萬水陸兵馬,盡取荊州十一郡。可以說,這兩次戰役,均讓兩國遭受重創。當今形勢,再不是魏強而吳漢弱,而是漢強而魏吳弱。」
說到這裡,那臣子終於抬頭,拿目四下掃了掃。
卻見群臣,無不點頭,顯然對他所言,也深以為理。🐟🐯 69sh𝓊𝐗.c𝔬м ♠🐨
見無人反對,那臣子續道:「三國鼎立,關係本就微妙,咱們現在兩面豎敵,樹大招風,恐怕那孫吳與曹魏,極有可能會聯手對付我大漢。臣以為,與其等到魏吳聯手,不若現在直接覆滅孫吳,以絕後患!」
三國自立國以來,兩面三刀的孫吳一會兒聯蜀,一會兒攜魏,早有先例。
而今形勢,孫吳不去聯合曹魏自保,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劉善聽到這名臣子的這一番分析,不由暗自點頭。
比起姜維和向充、習隆這幾個只知道打打打的好戰分子,說話這文臣,見識的確更為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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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有見識的臣子,劉善居然沒有發現,不由有些疑惑道:「這位愛卿,你站得有點遠,孤看不甚清,不知你是哪位臣子啊?」
那臣子聞言,躬身向劉善作了一揖,然後伏地拜倒,高聲道:「散騎黃門侍郎陳壽,參見吾皇陛下。」
劉善聞言,頓時脫口驚呼道:「陳壽?你就是寫了《三國志》的那個陳壽?」
陳壽跪在地上,一臉迷惑地道:「陛下恕罪,壽委實不知陛下所言《三國志》,是為何物。」
劉善也是一愣,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聽到陳壽之名,有些失態了。
淡淡一笑,隨口敷衍道:「哦,孤曾看過一本野史,名謂《三國志》,頗有文采,還當是卿所書哩。看來是孤記錯了,呵呵,卿退下吧。」
對這能夠撰寫出《三國志》的有名史學家,劉善以前只當他最多會寫寫史書,至於朝堂政事,應該沒什麼遠見。
而聽他今日對天下形勢的分析,卻很有見地。
可見此人,可堪大用。
陳壽絕不會想到,今日自己斗膽進言,已讓自己在皇帝陛下那裡掛了號。
他此刻聽到劉善之言,微微鬆了口氣,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去了。
待陳壽退去,劉善的心思才重新回到了朝堂所議之事上。
雖然陳壽所言甚是有理,但蜀漢之前便已定下了停戰止戈、休養民力的國策,攻打荊州,也不過是因為孫吳覬覦永安而奮起反擊之舉。
至於覆滅東吳,現在的蜀漢,有這樣的國力嗎?
劉善定了定神,掃視群臣,問道:「陳卿所言,眾卿以為如何?」
話音剛落,秘書令郤正便已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以為,剛剛大司馬等人之言欠妥。」
「哦?」
劉善好奇道:「秘書令,你何出此言?」
郤正望了眼身前側的諸葛瞻,沉聲道:「陛下,剛剛幾位臣工所言,固然合情合理,但還是有個老問題無法解決,那就是國力問題。咱們雖然拿下了荊州,但張、文二位將軍在奏表中也說了,荊州之地的錢糧,早被陸抗等發動的這一戰給搜刮乾淨,還希望朝廷能夠支援一二哩。」
頓了頓,郤正抬眼望向劉善,又道:「何況,陛下答應往漢中羅憲將軍處調運的百萬石糧草,如今也無著落。隆冬已至,若再無糧草周濟,也不知這漢中與荊州兩處地方的軍民,到時會餓死凍死多少。」
郤正身為秘書令,當日便負責抗魏之戰的輜重調度,而今回到成都,也配合著諸葛瞻統攬蜀漢錢糧等物,深知蜀漢現今的國力如何。
這老大難問題一經拋出,滿朝眾人,竟無人再言東進伐吳。
是啊,隆冬將至,將士和百姓吃不飽穿不暖,還讓他們怎麼去打仗,還讓他們如何乖乖由你蜀漢統治?
姜維聽到郤正這話,一雙老眼轉了轉,臉上顯出狠厲,再次出列冷聲道:「既然我們蜀中已無錢糧,不妨實行以戰養戰的策略。他陸抗能夠搜刮荊州的錢糧,咱們每打下一地,為何又不能進行搜刮呢?」
得,姜維這老頑固,又將話題繞到第一次定國策的朝議話題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