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計中計

  想到陸抗的企圖,文鴛冷哼一聲,再不猶豫,趕緊命令三千兵卒將奇怪的雲梯架在壕溝之上。6̲9̲s̲h̲u̲x̲.̲c̲o̲m̲

  這些雲梯,本來只有半丈左右,又粗又重。

  可當他們將雲梯放在壕溝上,扭動了下旁邊的機關,半丈長的雲梯瞬間自動延伸出去。

  當雲梯能夠搭在壕溝另一端的時候,再扭動了下機關,伸縮停止,長度剛剛好。

  一架架形制奇怪的雲梯被架在壕溝之上,文鴛趕緊再讓一些兵卒順著雲梯爬到壕溝另一邊,將吳兵用來掩蓋壕溝的木板直接架在雲梯上。

  片刻功夫,三座約有兩丈寬的浮橋便被搭好。

  看著腳下這一塊塊厚實的木板,文鴛有些疑惑,這些吳兵將這些木板留在此處,這不明擺著方便自己搭設浮橋?

  這陸抗,腦子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文鴛外表粗豪,但性子卻十分沉穩,心裡總覺得不太踏實,但左右看看,好像又沒有什麼不對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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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勢危急,文鴛也顧不得那許多,趕緊向身後大軍揮動令旗,駐紮原地的一萬大軍得令,瞬間向這邊衝來。

  至於神機營的兩千將士,自然不可能如這些尋常兵馬發起衝鋒。

  他們在三千步兵的保護下,推著兩百餘張三弓床子弩和二十幾座神威大炮,落在最後,緩緩前進。

  因為劉善的巧妙改進,這兩件大殺器都安裝了帶有四個輪子的底座,便於隨時移動。

  這時壕溝上架起浮橋,自然也可以讓這兩樣大殺器往前推進。69ᏕᏂᏬጀ.ፈᎧᎷ

  文鴛就站在寬闊的浮橋上,催動大軍加快行進。

  不多時,一萬多兵馬,便有五六千過了浮橋。

  等到這五六千兵馬一過浮橋,文鴛再不耽擱,騎上戰馬,帶著大軍,便往那煙塵中殺去。

  情急之中的他哪裡發現,遠在兩里之外的江陵城上,陸抗已不知何時上了城頭,正躲在箭垛之後,居高臨下地觀察戰場形勢。

  當看到文鴛親率大軍,在壕溝上架設雲梯,臉上不由浮現起一抹陰笑。

  移目再看距離城下一里多的戰場,早已是一片人喊馬嘶、鮮血紛飛的人間地獄。

  此刻,衝進煙塵之中的蜀軍前面也橫亘著一條同樣長寬的壕溝。

  不過,與文鴛那邊不同的是,前面這條壕溝,僅有幾處只有他們才知道的地方,是用實實在在的厚實木板搭就,下面再用柱子支撐起來,方便大軍進退。

  其餘各處,卻不是用厚實的木板遮蓋,而是僅用一些木棒架設在上面,再鋪上樹枝,蓋上枯草,最後撒些泥土做掩飾。

  這樣的壕溝,看著與平實的土地沒什麼異樣,但人馬若是踏了上去,立馬就會陷進去。

  關鍵在那壕溝裡面,還埋了許多削尖的木樁,人馬若是陷了進去,不死也會重創。

  率著兩千騎兵沖在最前的都尉鄭甲,自然無法倖免,第一個載進了壕溝之中,生死不知。

  隨他策馬衝鋒的蜀軍一時收勢不及,瞬間也陷進去了四五百之數。

  有此陷阱,前路被阻,而領兵大將又陷入溝中,所剩的一千多騎兵立時變得混亂一片。🐊💣 69𝕤𝕙υא.ςOᗰ 👤♖

  更糟糕的是,原本已呈混亂之象,倉皇往江陵方向逃散的吳軍,也在這時掉轉方向,氣勢洶洶地殺了回來。

  因為記得壕溝陷阱標誌,他們順利踏過那幾處堅實的地段,四面八方湧入戰場,眨眼間就把一千多騎兵包圍分割。

  而更多的吳軍,卻是繞過那一千多騎兵,趁著滾滾煙塵,向後面已策馬趕到的趙威大軍迎去。

  剎那間,整個戰場看似一片混亂,卻又亂中有序。

  蜀軍近三萬大軍,就這樣被陸抗用兩條長長的壕溝給切成了三塊。

  一切形勢,都已被吳軍牢牢掌控。

  

  看著遠近戰場如此,而文鴛的後續部隊也有過半渡過了浮橋,陸抗嘴角的陰笑瀰漫到整張臉上,側頭對身邊的盛曼道:「盛太守,可以開始了!」

  盛曼聞言,立馬行到城頭靠北處,親自手持一面紅色令旗,當空揮了揮。

  「嘩嘩嘩嘩嘩——」

  當盛曼的令旗停止揮動,正帶著幾千兵馬往東吳伏兵背後追去的文鴛卻聽到東北方向似有嘩嘩的聲音。

  不由自主地舉目望去,便發現那半丈來深的壕溝上游,瞬間翻起許多浪花,竟是吳軍在壕溝上端,蓄了水庫。

  待他們搭起浮橋渡過壕溝之時,突然決堤放水。

  只是,讓文鴛有些不解的是,那壕溝寬不過一丈,深不及半丈,即便放水下來,又能掀起多大波濤?

  如他所料,不多時,整條壕溝便被水流填滿。

  這壕溝雖長,卻也沒長到與江水貫通。

  因而水流雖急,卻沒漫出來,更沒波及到壕溝左近的蜀軍。

  文鴛對吳軍這奇怪的操作有些不解,也沒時間仔細探究。

  因為此刻,他已殺到那些吳軍背後。

  在吳軍前面十幾丈外,便是趙威的一萬大軍。

  可是,眼看大軍快要殺到吳軍兩三丈外時,這些吳軍竟好似背後生眼,齊齊轉身。

  一個個,手中都持著長槍,密密麻麻的槍尖端端正正對準奔襲而來的文鴛大軍。

  這架勢,是標準的騎兵克星長槍兵啊。

  文鴛心知不妙,但已收勢不住。

  就在一根槍尖朝著他座下戰馬的脖子刺來的時候,他硬生生一撥馬頭,避過長槍槍尖。

  接著雙足在馬蹬上用力一踏,八尺長軀便騰空而起,直直撞向面前的長槍兵。

  人在空中,手中長刀翻飛,幾下撥開迎面刺來的長槍,雙足踏地之時,已有三名長槍兵倒在血泊中。

  一人一刀在長槍陣中殺出一條豁口,隨後而來的騎兵瞬間由這豁口湧入。

  但接下來,又有一排長槍兵列陣以待。

  於是,文鴛這邊,大軍也無法繼續前進,只有與吳軍廝殺一處。

  方圓不過一里的空地,因為有兩條壕溝橫亘在一東一西,便形成了三處戰場。

  當前方已是一片混戰之際,還有幾千蜀軍和神機營將士,才剛剛趕到橫亘在前的壕溝邊。

  此時的壕溝,已被水灌滿,但並不影響上面架設的浮橋。

  邢明正要帶著神機左營渡過浮橋,向來謹慎的何方卻立馬阻止了他。

  因為他此刻正蹲在浮橋邊,伸手摸著那厚實的木板。

  他是匠人出身,對木材有天生的熟悉。

  當他衝到壕溝邊,一看到這木板顏色,便覺不對。

  這才趕緊蹲下身子,撫摸木板。

  摸了幾下,再拿到鼻端嗅了嗅,頓時面色大變。

  側頭望著邢明,驚道:「這些木板,都浸了油脂!」

  邢明也驚聲道:「浸了油脂?!」

  何方重重點頭,道:「難怪了,吳軍竟然將作掩護的木板留在原地,想來應該是等咱們全部渡過去後,立即點火焚了這些木半。這樣的話,咱們再要回來,便沒了浮橋,只有被困在對面了。」

  邢明聞言,更是驚訝莫名,喃喃道:「吳軍,這計中計,用得可真毒啊。」

  邊說,邊移目看向壕溝中的水流。

  當看到水中模樣,頓時大驚道:「咦,這水,怎麼是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