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路有凍屍骨

  這麼想著,劉禪便決定耐著性子,與這壯年好好說道說道。

  看著華服家奴那一臉欠揍的模樣,劉善掃了一眼四周百姓,淡淡道:「既然你問什麼是王法,那某便告訴你,這婦人之夫是為你譙家修葺房屋不慎摔亡,你們便理當給予這婦人相應賠償。

  「那什麼工錢,更應一文不差地給她。

  「這,便是王法。」

  家奴聽到劉禪這種說法,又是哈哈一笑,將手中扁擔再往地上狠狠一跺,冷笑著道:「你這王法,倒像是那麼回事,那咱便依了你如何?」

  說著,家奴將腦袋往劉禪跟前湊了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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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人看見,他的雙手已將背後那根扁擔握得緊緊。

  下一瞬,還不等劉禪開口,便見他臉上笑容一收。

  眼中凶光暴閃,舉著扁擔便往劉禪頭頂砸來,同時嘴中大聲喝罵道:「王法?狗屁的王法?老子就是王——」

  可是,他的喝罵未完,一道不知從何處竄出的身影在他面前一閃。

  「嘭——」

  接著,他便感覺胸口一痛,整個身體直接倒飛出去。

  手中已舉過頭頂的扁擔脫手飛出,但卻沒有掉落地上,而是被那道身影伸手穩穩接住。

  「啪——」

  他的身體好似一隻癩蛤蟆,結結實實摔在譙府大門前的石階上。

  待他艱難抬首,看見出手的那身影面目,卻是一個其貌不揚、身著勁裝、手中握刀的青年。

  再埋首看自己的胸膛,雖無血洞,但卻凹陷下去一塊,顯然是被那青年用刀柄撞斷了胸骨。

  「噗——」

  家奴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想要掙扎爬起,卻發現一點力氣也無。

  「來——來人啦!嗚嗚嗚——有人——有人打——打到府上啦——」

  家奴掙扎著向府門爬去,邊爬邊斷斷續續地向府內嘶喊。

  「誰?!」

  「誰吃了熊心豹子膽啦?!」

  「竟敢打咱譙府的主意,不要命啦?!」

  「……」

  只是片刻,原本虛掩的朱紅大門,瞬間大開。

  十幾個手持刀劍的家奴,從裡面涌了出來。

  當看到在階梯上艱難爬行的同伴,頓時大驚。

  連忙七手八腳地將他從地上扶起,厲聲喝問道:「是誰打了你?!」

  那家奴又噴了口鮮血,艱難抬手,虛指穩穩立在當面、一臉淡然的劉禪,道:「他——他——是他——」

  那十幾個家奴這才望見階梯下不遠,正站著一個有些臃腫的中年胖子。

  雖然也著華服,但頭上只插一枝玉簪束髮,腰間也是尋尋常常的錦帶,並不似有什麼顯赫身份的人物。

  倒是在他身側,站著一個身著勁裝的握刀男子,氣勢不凡。

  但即便如此,這些家奴仗著人多,又背靠譙周這棵大樹,哪會將他們放在眼裡?

  立馬從階梯上沖了下,刀槍並舉,團團將幾人圍住。

  其中一人,應該是個護院頭子,將手中長刀晃了晃,厲聲喝道:「哪裡來的破落戶,竟敢在我譙府撒野?」

  劉禪看也不看身周這些狗腿子,雙手負背,仰望門扉上「譙府」牌匾,長長嘆了口氣,喃喃吟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古人誠不我欺也。」

  那護院頭子見劉禪不回答自己的話,反倒念叨些奇奇怪怪的詩句,不由怒極,再次大聲問道:「你這廝,莫不是嫌命長哩?譙府的事情也敢管?!」

  劉禪無奈搖了搖頭,終於緩緩轉身,望著那護院頭子,苦笑道:「這天下某都管得,你譙府中事,某便管不了麼?」

  護院頭子一聽劉禪這話,頓時氣樂了,不無嘲諷地道:「嘿,好大的口氣。天下事你都管得?你當你是閻王爺呀還是皇帝老兒啊?真是活膩歪了。」

  劉禪再掃了眼周圍已經里三層外三層聚在一起的許多百姓,一個個望著譙府家奴,雖然臉上眼中,都有掩飾不住的怒火,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個字。

  劉禪知道,這些苦哈哈定然明白譙周是誰。

  即便敢怒,也未必敢言。

  見到百姓如此,劉禪收回目光,重又望向那護院頭子,淡淡問道:「某說某便是皇帝,你又當如何?」

  那護院頭子聞言,也與先前那家奴一般,仰天哈哈一聲大笑,差點沒笑斷了氣。

  好半晌,才停住笑聲,手指劉禪,對身邊的同伴笑道:「就他?這死胖子破落戶?他說自己是皇帝?真真笑死咱了,哈哈哈——」

  身邊那些同伴也是狗眼人低的主兒,自然跟著護院頭子一齊哈哈大笑。

  笑了一陣,護院頭子用手指著自己的鼻頭,對劉禪問道:「你說你是皇帝?那你可認識咱?」

  劉禪一張臉始終淡定如初,聞言,只微笑搖頭。

  那護院頭子見劉禪搖頭,大聲道:「你連咱都不認識?咱可是皇帝他老子啊,你連你老子都不認識,你還說你是皇帝,真是笑死咱了,哈哈哈——」

  這句話落,又引得身邊同伴,跟著自己一起哈哈大笑。

  劉禪是真的怒了,眉頭微皺,再次望向那譙府牌匾,沉聲問道:「到底是誰,給了你譙府這般囂張的底氣哩?」

  「自然是當今皇帝咯!」

  那護院頭子還當劉禪在問他,不無自豪地道:「你這廝既然已經知道我家家主是誰,便該知道,皇帝他老人家對咱家家主那是言聽計從。不然,你以為皇帝這次憑啥能夠覆沒曹魏二十五萬大軍?還不是咱家家主的計策好。」

  聽到護院頭子這話,劉禪真的是氣樂了。

  敢情自己這一番騷操作,在這護院頭子這裡,全都是他那漢奸家主的計策好了。

  強壓住心頭的怒意,劉禪又問道:「所以,你們便仗著這份功勞,肆意欺壓這些可憐的百姓咯?」

  那護院頭子絲毫沒感受到,他已命不久矣。

  聞言,雙目圓瞪,惡狠狠地掃了一圈周遭看熱鬧的百姓。

  見這些苦哈哈們連忙向四處閃躲,他才露出一臉笑意,大剌剌對劉善道:「既然這大漢都是咱家家主獻策才保住的,這些屁民的性命,那自然也是咱家家主保下來的。

  「有這活命之恩在,欺負他們一下又怎了?那是咱看得起他們,不然,咱還不欺負他們了哩。」

  聽到護院頭子說出這套強盜邏輯,劉禪已經無法再壓抑住滿胸的怒火。

  原本淡然的表情,徹底化為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