秭歸城破,吳軍投降,而陸抗的心腹愛將、秭歸守將吾彥也願意歸附,秭歸這處關城,終是安然無恙地到了文鴛手中。
文鴛不是個莽撞人兒,雖然吾彥和兩千多吳軍已經歸降,但文鴛還是沒排除他們有詐降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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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文鴛直接將兩千多吳軍,全部打散編入了一萬五千多蜀軍中。
另留兩千全是從漢中那邊一路趕過來的蜀軍,鎮守在秭歸城裡。
其餘兵馬,規模不僅沒有因留下了兩千蜀軍守城而縮小,反倒因得到兩千多吳軍加入後,比之前的規模更家龐大了些。
只用一個時辰安排好了城中防禦諸事,安撫了驚惶失措的城中百姓,文鴛便帶著大軍,繼續往下一關城信陵而去。
信陵距離秭歸,不過三四十里地。
如此近的距離,若在尋常,但凡有敵進犯秭歸,信陵那邊必然回接到傳報,也定會派兵來援。
但這次,文鴛用計賺取秭歸,前後所有時間實在太短,又提前派兵守住四門,根本連一個傳信兵都沒跑出去。
因此,雖然兩城只相隔三四十里地,秭歸陷落的消息,至今未曾傳到信陵城。
此刻,新近歸附過來的吾彥已被文鴛任著麾下右副將,與左副將趙威平起平坐。
至於像趙威這郎將的正式官職,卻要等文鴛報奏朝廷,再由朝廷正式冊封。
因而現在,吾彥這右副將,只是文鴛臨時安排,無品無級。
但即是文鴛的副將,也可見對吾彥的重視。
吾彥現在,也騎著戰馬,緊跟在居中而行的文鴛右側,一路上為文鴛分析著信陵情況。
據吾彥所說,陸抗留在信陵的守將,乃是雲杜縣令沈瑩,領兩千兵馬駐在此處。
那沈瑩性子剛直,頗有文采,著有《臨海水土志》一書,記載了夷洲(台灣)原住民山夷與大陸百越民族同根同源的文化淵源關係。
並從地理方位、氣候和地形,以及居民的生產習俗等方面,記述了夷洲島的自然環境及高山族的社會生活發展情況。
嚴格意義上了,這沈瑩文事多於武功,隨陸抗前來攻打永安,也主要負責奏章、奏表等文字工作。
陸抗倉皇而退,想到秭歸已有吾彥鎮守,信陵當無多少危險,這才讓儒將沈瑩領兩千兵馬,在此鎮守。
文鴛聽到信陵城中是如此情況,對取此關的信心又足了幾分。
一邊催馬,一邊對吾彥問道:「士則(吾彥字士則),你與那沈瑩,交情幾何?」
吾彥尷尬一笑,回道:「不瞞將軍,沈瑩乃名門望族,吾出身寒微,平素他們這些出身顯赫的官員,是瞧不上咱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說交情淺得很了。
文鴛聞言,重重拍了下吾彥交情,淡淡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日,你吾彥,也定能讓你吾氏一脈,成為天下望族。」
吾彥歸降之後,因文鴛對自己有救命之恩,因而他的態度,也開始好起來。
此刻又見文鴛如此寬慰自己,頓時感激非常。
畢竟,文鴛也是名門之後,能夠如此禮遇他,的確少見。
吾彥對文鴛投去感激一笑,雙目眼神中,也莫名堅定了許多。
文鴛寬慰了吾彥幾句,眼望前方,再次問道:「若你去勸降沈瑩,當有幾分把握?」
吾彥聞言,先是一怔,繼而連連搖頭,道:「絕無可能。他沈家在吳地,乃是大家族,人口眾多,若是他做了叛吳入蜀的舉動,以當今吳主孫皓的性子,必定會將沈家滿門抄斬。」
頓了頓,吾彥又道:「況且,沈瑩此人,飽讀聖賢書,一根死腦筋,把名節看得比什麼都重,要讓他做出這等叛降之事,比殺了他都還難以接受。」
文鴛沒想到這沈瑩竟然是這樣一塊軟硬不進的臭石頭。
略一沉吟,把手中刀柄一緊,側頭定定望著吾彥,沉聲道:「士則,可敢與我二人,入他信陵,拜會一下這廝?」
吾彥聞言一愣,不解道:「你我二人?!拜會沈瑩?!」
文鴛重重點頭,卻不言語,依舊定定望著吾彥。
吾彥不明所以,只得問道:「將軍意欲何為?」
文鴛笑了笑,把手中刀柄又緊了緊,一字一頓道:「擒賊擒王,若勸降不成,便只有一殺了之!」
吾彥其實多少已猜到文鴛的目的,但聽到他明確說出來,還是有些心驚,連忙道:「將軍身為三軍主將,如此行險,實在是——」
文鴛不等吾彥說完,截口道:「富貴險中求,某帶一萬七千兵馬孤軍深入,攻打江陵,本就是在行險。既是行險,又何妨險中求險?」
吾彥這下是對文鴛徹底佩服得五體投地了。
論武力,自己不及他。
論謀略,自己也遠不如他。
論膽識,自己更是被他甩出了老遠。
甚至是論心胸,自己都無法與其匹及。
最後,唯一可以聊以慰藉的,恐怕便只有自己的長相,比他那滿臉腮胡要斯文了一點點了吧。
文鴛見吾彥聽到自己的話,一時無言,不由凝神望去,見他正在發呆,只得再次開口問道:「士則,可敢與俺走上一趟?」
吾彥正用自己的盛世美顏在心中胖揍文鴛,聽到他的問話,才終於反應過來。
「將軍如此身份,尚且敢行此大險,末將又何惜這一身性命?」
略一思索,把牙關一咬,鄭重道:「士則便伴將軍走這一趟,即便死了,能與將軍一起,也是心甘。」
這話出口,吾彥俊臉一紅,暗覺這話,說得怎麼聽怎麼都有些曖昧啊。
猶豫了下,又補充道:「只是,士則乃新降之將,將軍難道就不怕,到時士則直接把你賣了,當眾揭穿你的身份麼?」
文鴛沒想到吾彥會說此話,頓時大笑道:「士則本是個光明磊落的漢子,若你不說,俺倒要防你三分,而今你竟然自己說了,那俺還如何信不過你?」
說完,文鴛又是哈哈一聲朗笑,對另一邊的趙威囑咐道:「趙將軍,兄弟們便交給你了,俺與士則,先到信陵走上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