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善重新仔細凝望著張盈兒,卻見她臉上的怒容已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坦然之色。
見到她神色變化,劉善知道,她心中多半已抱了死志。
沉吟半晌,劉善緩緩開口道:「你是不是,不想做這有名無實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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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張盈兒聞言,玉面上沒有半分表情,只冷哼了聲,然後極其平靜地道:「做與不做,是我這小小一介女流敢想的麼?」
劉善乾笑一聲,又道:「孤今日碰了你,實在情非得已。若你真不想當這有名無實的皇后,孤便允了你。大漢天下,無論哪裡,你若願去,盡可去得。」
「天下之大,盡可去得?率土之濱,莫非王土。你劉禪一道旨令,我又能去得哪裡?」
張盈兒把嘴角微撇,不屑道:「你這無信小人,還當我會信你?你不過是想誑得我繼續苟且,以逞你獸慾而已。你休想!」
劉善沒想到,自己在張盈兒眼裡,已變得如此不堪。
笑容僵在臉上,想了想,又道:「你乃將門虎女,孤現在可以答應你,只要你繼續活下去,孤便封你為女虎將,入關鳳兒將軍的娘子軍中,一展胸中抱負,如何?」
劉善之前在霍府,從霍仙兒那裡知道了苗疆大頭領花鬘。
後來回到宮中,便下過一番功夫,仔細查閱了大漢的人事捲軸。
才發現,在蜀漢,曾有一支女軍,為關羽之女關鳳兒統領,被時人稱為娘子軍。
娘子軍中,大多都是蜀漢名將的女眷。
關索之妻花鬘,隨關索返回成都後,因為喜歡軍陣之事,便入了娘子軍,後來被劉禪封作了女虎將。
而霍弋之女霍仙兒,自幼習武,向來不愛紅裝愛武裝,十四歲便入了娘子軍,後來也被劉禪特封為女虎將。
所謂將門虎女,張盈兒既然是萬人敵張飛之女,想必她對軍陣,也有幾分嚮往吧。
所以,劉善靈機一動,便將這個誘惑拋給了她。
十年深宮如鐵籠,若能讓她騎上戰馬,肆意疆場,當是畢生所願吧。
果然,聽到劉善此話,張盈兒星眸顫了顫,似有意動。
但也只是那麼微微顫動了下,便即恢復如常。
喃喃諷刺道:「讓我成為軍中女將,再到你的榻上承歡,呵呵,想必對你而言,又是一種別樣的趣味吧?」
張盈兒話剛落地,劉善只差沒暈倒當場。
娘啊!
老子不是制服控啊!
你這樣的傾國傾城色,怎會說出這般荒唐語?
難道不覺得大煞風景嗎?
一時間,劉善是真的無語了。
張盈兒見劉善一時語塞,臉上泛起一抹嘲諷:「怎麼?被我說中了心思?你這骯髒的腦子裡,一天除了想這些齷齪之事,能真正為百姓,為大漢江山,想一想嗎?」
張盈兒昏迷了二十個日夜,醒來便是眼前這一場旖旎風光。
她哪裡知道,劉善為了抗魏,一路上干出了多麼驚天動地的偉業。
此刻,真不是她張盈兒尋死覓活問題了,而是劉善已經萌生了找塊豆腐撞死的想法。
只是,現在是三國,豆腐還有待劉善發明出來。
連連被懟,劉善真想對張盈兒大呼一聲:「老子真不是那死胖子狗皇帝劉禪啊!」
可這種道破身份的衝動,剛剛冒頭,便被他無情地掐滅。
這等魂穿之事實在太過離奇,以張盈兒現在的見識水平,鐵定以為自己得了失心瘋,在胡言亂語。
退一萬步講,就算張盈兒真的信了自己的鬼話,那自己不是劉禪這個事實,又如何讓兩人繼續相處?
不管愛也好、恨也罷,畢竟劉禪,才是張盈兒的正經夫君。
由此顧慮,劉善打定主意,自己這魂穿之秘,以後打死也不會向任何人吐露半個字來。
重新看向張盈兒,劉善莫名覺得,在她的眼中,自己就好比一堆垃圾。
看來,無論自己怎麼說怎麼做,一時也無法扭轉她尋死覓活的決心了。
驀地,劉善想起前世鋪天蓋地的肥皂劇,什麼霸道總裁愛上我、始皇哥哥來寵我。
這些肥皂劇雖然沒什麼涵養,但也讓劉善明白一個道理:如果甜言蜜語也征服不了一個女,那便在這甜言蜜語裡,再放入一根皮鞭。
劉禪能讓她忍受十年深宮寂寞,難道只是那一個承諾?
念及此,劉善終於收回那幅哈巴狗的情態。
望著張盈兒,緩緩伸手,用食指勾住她那略尖的白皙下巴。
張盈兒這時,不閃不避,只用一雙快要噴火的眼睛怒視著劉善。
劉善見此,冷冷哼了一下。
心裡也湧起將這絕世美人再次按倒、肆意撻伐的衝動。
但終歸憑著理智,壓下這些情緒,不再留戀眼前的溫香軟玉。
緩緩收回食指,轉過目光。
靜靜穿好短襯,挪向榻沿。
待重新站在榻前,劉善再打量了眼仍舊坐在床榻、身子半露、一動不動的張盈兒,默默轉身,往屏風外行去。
走出兩步,劉善才又停止,背對張盈,負手仰頭,冷冷道:「你執意尋死,孤便賜你一道白綾。但是——」
言及於此,劉善卻話鋒一頓。
張盈兒知道劉禪其它本事沒有,但對霸占女人,卻有一肚子的壞水。
聞言,冷聲問道:「但是什麼?」
劉善嘴角勾起一抹邪邪的笑意,續道:「但是,孤這一道白綾,你得拿東西來換。」
「換?」
張盈兒原本平靜如水的臉上,終是顯出一抹疑惑,問道:「你要我拿什麼來換?」
劉善微轉過身,斜眼看了眼張盈兒,才一字一頓地道:「便用你二兄張紹的人頭和你義妹霍仙兒的幸福,來換這條白綾吧。」
此話一出,張盈兒原本挺直的嬌軀,瞬間劇顫。
如星月一般的雙眸,也驀地滾出兩行淚水。
薄如蟬翼的紅唇翕動。
片刻,張盈兒終于堅持不住,低低啜泣起來。
香肩抖動,好不容易遮住身前一片雪白的紅肚兜,也無聲地滑落。
如此,呈現在劉善眼前的,又是一幅梨花帶雨的大好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