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母蟲未現

  「還有母蟲麼?」

  劉善聽到鄭隱這樣的解釋,終於有了幾分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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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這蠱蟲,與螞蟻和蜂群也有幾分相像,蟻后(蜂后)在哪,蟻群(蜂群)便在哪。

  劉善向來是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性子,望著甬道另一端緊閉的正殿殿門,甩了甩衣袖,抬步便上了白玉石板。

  兩扇殿門,依舊如外間的宮門一樣,緊緊關閉。

  鄭隱此時,始終站在劉善五步之內,手中木盒飄出的裊裊青煙,依舊將他們幾人纏繞其中。

  張牛這時,也從後面走到殿門,對裡間喚道:「陛下駕到。」

  話音落地,片刻,兩扇緊閉的殿門緩緩打開。

  劉善這時才發現,此時雖是清晨,但殿中光線,卻有些昏暗。

  勉強適應了這昏暗的光線,劉善才看到,殿門兩側,遠遠跪著許多宮女、內侍。

  估計他們是怕身上有恙,可能會傳染給皇帝,所以都離殿門很遠。

  劉善一時也沒進殿,只用眼凝神打量。

  發現這十餘名宮人,雖然都穿著宮裝,伏地而跪,但身形瘦削,有氣無力。

  只一打眼,劉善便知,這些宮人應該全部中了蠱毒。


  一名宮女聞言,微微抬頭,劉善便見到她眉宇之間,都隱有黑氣,面色也十分蒼白。

  這名宮女看到皇帝就在眼前,連忙又將腦袋埋下,顫聲回道:「回——回稟陛——陛下——皇——皇后在——在裡面——」

  語音虛弱,不似常人。

  說著,這名宮女勉強擰身,將跪著的方向往殿中深處移動。

  劉善定睛望去,才昏暗的殿裡,最深處有座屏風。

  想來那未曾謀面的皇后,便在裡間了。

  劉善見此,也不猶豫,抬步跨過殿門。

  進了裡間,劉善凝眉四下打量了下,才看清這乾寧殿裡,布局相當簡單,除了書架、案幾、軟榻等尋常物什外,也無多餘的陳設,並不似電視中看到的金碧輝煌模樣。

  甚至,在這殿裡面,劉善連金銀玉器的裝飾都很少見到。

  看到此等陳設,劉善微微有些錯愕。

  一旁的張牛極擅察顏觀色,一見劉善表情,便猜出了個大概,連忙解釋道:「陛下十年不曾踏入乾寧宮,興許不知道,皇后向來清簡,所用物什,盡皆尋常,所以這裡,可能簡陋了些。」

  劉善聞言,有些難以置信地道:「皇后何必如此?且不說孤平時會賞賜她許多物件,就是她貴為皇后,後宮中一應用度,盡皆歸她支配,難道她就不為自己置辦幾件好物麼?」

  張牛見劉善置疑,也不奇怪,因為他十分清楚,皇帝十年來從來不曾關心過皇后的一切,自然不明白其中許多事情。

  頓了頓,張牛大著膽子小聲解釋道:「陛下或許不知,皇后念及大漢連年用兵,國力必然消耗甚巨,因而每每將節省下來的錢用,盡讓老奴送到了國庫之中。」

  「哦?」

  劉善沒想到,乾寧殿裡如此簡陋,原來都是張皇后支援了前線。

  且不論張皇后為人怎樣、長得如何,單單就這一項,便擔得起一個母儀天下的稱號。

  到現在,劉善都實在搞不明白,喜好人妻的死胖子狗皇帝劉禪,為何會對自己的皇后如此冷遇?

  難道,真的是這張皇后如他老爹張飛一樣,生得五大三粗、面容粗獷、太過醜陋,讓劉禪石更不能嗎?

  帶著這樣的疑惑,劉善繼續緩緩往裡間行去。

  而鄭隱和葛洪師徒,也隨在他的左右。

  一路上,無數小黑點如蜂群一般往他幾人身周的香菸扎去。

  下一瞬,又如雨點般撲簌簌地掉落地上。

  這下,可苦了小胖墩兒葛洪,一路蹶起小屁股,不停地用玉箸將這些小黑點撿入手中的小火盆。

  「嗞嗞嗞——」

  聲響不絕,聽得劉善頭皮都有些發麻。

  片晌之後,甚至還聞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兒。

  而隨著這些四面八方飛來的蠱蟲全被化為灰燼,原本勉強跪在左近的十餘名宮女、內侍,也一個接一個地暈倒過去。

  張牛見此,還當他們有了生命危險,緊張兮兮地望向鄭隱。

  鄭隱望著那些宮女、內侍,對張牛寬慰道:「公公不必擔心,這些宮人體內蠱蟲已除,只是傷了氣血,虛弱暈倒罷了。」

  張牛聞言,這才略微放下心來。

  說話間,幾人已行到山水屏風之後。

  鄭隱臉上神色並沒有因許多蠱蟲被清除而有所放鬆,反倒比之前更為凝重。

  沉思半晌,才對張牛問道:「公公,乾寧宮內,染病之人,都在這裡了嗎?」

  張牛臉上也不輕鬆,微微點頭,回道:「所有宮人,都在那邊了。至於皇后——」

  說著,張牛看著面前的山水屏風,不再多言。

  鄭隱聞言,沉吟了下,才轉頭對劉善道:「陛下,母蟲未現。」

  劉善本以為大患得除,沒想到鄭隱又有此語。

  不由自主地望著面前的屏風,道:「鄭卿是說,皇后體內,可能有母蟲?」

  鄭隱略一猶豫,只道:「張機典籍中記載,母蟲若要成活,須一刻也不得離開人體。」

  話中之意,已很明了。

  現在乾寧殿中,所有宮人盡皆暈倒,可見體內蠱蟲已經被那香菸引出,繼而被葛洪焚化。

  而母蟲至今未現,殿中也唯有皇后隱於屏風之後,情況不明。

  如此,若那母蟲仍在,便只有可能在皇后體內了。

  若母蟲在皇后體內,這些被焚化的小蟲,自然是從張皇后體內而出。

  「何人如此大膽,竟對孤的皇后下此毒手?」

  明白這點,劉善雙手一點點握緊成拳,冷聲道:「南中?!苗疆?!孤不管你們這些巫神來自哪裡,一旦孤查出真是爾等所為,定要將爾等挫骨揚灰!夷滅九族!」

  最後八個字,劉善幾乎是咬著銀牙說出。

  話中的寒意,直讓身邊的鄭隱和張牛都不自禁地打了個冷顫。

  其實,他如此動怒,倒不是因為對這素未謀面,且極有可能是個醜八怪的便宜老婆多麼用情,而是對那些膽敢向皇權發起挑戰的人,心生慍怒。

  畢竟不管這皇后與他關係如何,終究是一國之母,敢在一國之母身上下毒,那又置他這一國之君於何地?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

  若真是苗疆有了不臣之心,自己不介意讓這蠻荒之地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