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五章 告狀 大理寺

    「說!兇手到底是誰?」

    滿寵勃然而起,矮小的身子仿佛化作洪荒猛獸一般,雙眸直視著地下跪著的張山。

    「孔融!」

    張山猛然抬起頭,咬牙切齒的衝著滿寵道。

    什麼!

    滿寵心中一驚,臉上難掩震驚之色,外面圍觀的百姓有認識孔融的也是不敢相信。

    「孔大人?這……這怎麼可能呢?孔大人愛民如子,世人皆知啊?」

    「就是啊,孔大人這些年治理北海,與當地百姓休養生息,最得民心,怎麼會吃人?這人是在污衊!」

    「孔大人?誰啊?」有混沌迷茫的百姓扭頭對著身側人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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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大人你都不知道,就是孔北海孔大人啊!」

    那人一臉看白痴的模樣看著同伴,仿佛認識孔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哦」

    圍觀的眾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再看向大堂上的張山,憤怒的臉色已經變成了唾棄。

    沒錯!

    他們都認為張山已經瘋了,竟然會如此冤枉愛民如子,信義滿天下的孔融。

    ……

    「誰!孔,大,人?」

    外面的百姓尚且如此,滿寵就更是難以相信。

    孔融是誰?那可是孔聖人的第二十代玄孫,其七世祖更是漢元帝的老師,其父當年更是位列朝廷三公九卿之座。

    孔融不但家學淵源,就是自己也是毫不遜色,少有孝仁之名,孔融讓梨的故事家喻戶曉,等其長大後更是不可同日而語,文采出眾,品德高尚,身受士林學子愛戴。

    可是……

    就是這樣一個最不可能的人竟然會被一個百姓告狀,說孔融吃了他的孩子!

    這……

    饒是滿寵剛正不阿,可是面對這種指責,也是滿心狐疑。

    ……

    「不錯!就是那老賊,就是那住在興化坊中的孔老賊,可恨天子竟然被這等小人迷惑,竟然被封為朝廷的中議大夫!我恨啊……」

    張山雙眸噙著血絲,撕心裂肺的怒聲吼道。

    「這!」

    滿寵望著對方這情真意切的模樣,仿佛不像是撒謊之徒。

    「你讀過書?」

    滿寵敏銳的捕捉到此人說話條理分明,對朝廷的官職竟然毫不生疏,這讓他心中有些好感。「回大人,小人祖居北海,祖上也是讀書人,先祖曾經出仕邢名書判,先父淡泊名利,只做了鄉里的教書先生,可是……可是這一切都讓孔融這廝給毀了,如今賤內思子成疾,小人只得經營饅頭店養家餬口

    ……」

    張山眨眨眼睛,眼角的辛辣讓他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流,看起來一副悽慘的模樣。

    滿寵心中拿捏不准,一邊是受人尊敬的孔北海,一邊是家道中落的饅頭店掌柜的。

    可是……吃人這等駭人聽聞的事情,讓滿寵有些不敢置信,他怎麼沒看出來,孔融竟然有這等嗜好?

    「本官來問你?可是你親眼見到孔北海嗤人?」

    「小人雖然沒有親眼見到,可是北海數十萬百姓皆可以作證,當初就是此人讓縱容邪惡之輩欺壓良善人家,以至於多少人易子而食啊!」

    什麼?

    難道孔融是個惡魔不成?還有當著全城人吃孩子的嗜好?

    

    聽到前面的話,滿寵的震驚久久不能消失。

    可是……再聽到後面,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說的是孔融在北海任國相之時,沒有嚴厲禁止民間易子相食的事情。

    滿寵點點頭,其實這種事情他早些年也聽說過,百姓家中斷糧,地里顆粒無收,觀音土,樹皮皆被一掃而空。

    然而,總不能看著活人活活餓死吧?就這樣,被飢餓的刺激下,許多人背地裡就把自己孩子和別人家的孩子互換

    唉!

    現如今的大漢江山動盪不安,前些年黃巾之亂更是荼毒生靈,以至於民不聊生,許多人都走上了死亡的邊緣。

    而青州,北海等到更是黃巾之亂騷亂最為嚴重的地方,想來此人的孩子就是那時喪生的。

    可是這與孔北海又有何干?說起來也只能怪他不能保境安民吧!畢竟在當時的環境下,這種事……

    「唉!你起來吧……」

    滿寵上前,把張山扶了起來,雖然說民告官杖六十,張山也有欺辱孔融之嫌,可是滿寵卻是能夠理解他的痛苦。

    許是他家裡人近日被病魔折磨,他又想起了喪子之痛,這才來到大理寺告狀,把怨恨都發泄到了孔北海的身上。

    算了!

    滿寵寬宏大量的選擇原諒張山,黝黑的臉上難得擠出一絲笑容。

    「死者已矣,你還是要好好活下去的……」

    張山抬起頭望著滿寵的模樣,心中暗道,這就完了嗎?說好的可是要告孔融的啊?自己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呢!

    噗通!

    張山再次跪倒在地,抱著滿寵的腿不撒手,

    「不!」

    「大人,那孔融可是個偽君子啊,當年就是他謝什麼狗屁文章,說可以易子相食的,要不然,我的孩兒也不會被惡人搶去啊……」

    滿寵望著胡攪蠻纏的張山,臉色有些不悅了。

    這會,就是那門外觀看的百姓也是指指點點,皆是對張山議論紛紛,一副他不識抬舉的模樣。

    「來人!把此人趕出大理寺!」

    滿寵黑著臉,對左右的衙差吩咐道。

    「諾!」

    兩側衙差轟然應諾,二話不說,就把張山插起來趕了出去。

    「諸位,此人身懷喪子之痛,本官不予追究,大家也切莫責怪於他,都散了吧!」

    滿寵轉身來到門前,對著圍觀的眾百姓說道,

    「大人說的是!」

    「大人明察秋毫!」

    「大人仁義!」

    百姓們對滿寵很是信服,這個一言那個一語,說什麼的都有,吩咐叫道。

    滿寵是寵辱不驚的點點頭,轉身向著大理寺內堂走去。

    「你,立刻去跟上張山,查明他的住處,家中人口,尤其注意其臉上的表情!」

    趁人不備,滿寵對著自己的心腹衙差悄悄吩咐道,雖然方才在大堂他如此安慰張山,可是這事卻是有些突然,他還是要查探一番。

    「遵令!」

    衙差恭敬答應一聲,從後門悄悄轉了出去。

    張山爬起來,滿身的灰塵仿佛沒有見到,失魂落魄的往家裡走去,心情卻是極度的沮喪。只是……他這表情卻是因為擔心沒有完成任務,而被主上怪罪才露出的沮喪,可是落到有心人的眼中卻是悲痛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