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三章 懷橘陸郎

    萬里飄香。

    掌柜把寧容等人帶到門口,頗為自覺的轉身走了下去,能夠看出來,寧容的神情有些不好。

    「師傅」

    伸手拽拽寧容的衣服,陸遜對著在門口沉默不語的寧容喚道。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𝐭𝐭𝐤.𝐭𝐰輕鬆看

    「嗯伯言,你已經長大了,路就在你的腳下,好好看,慢慢走,你還有師傅!」

    寧容轉身,雙眸關切的拍拍陸遜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叮囑道。

    「師傅」

    弱弱的叫了一聲,聰慧的陸遜察覺到了寧容的異常。

    「不要怕,師傅就在這裡等你,進去吧!」

    鼓勵的對陸遜說著,壓抑的氣氛,陸遜仰著小臉,瞅著師傅的溫暖的神情,點點頭,推門走了進去。

    唉

    一聲長長的嘆息,寧容把門關了過來,相信他們叔侄二人應該有許多話要說吧。

    可是寧容卻是猜錯了。

    咯吱,房門打開,陸遜輕輕的踏了進去。

    抬頭,觀望著空蕩蕩的四周,心中卻是有些疑惑。

    然而,就在此時,一聲童音傳來,陸遜心頭一顫,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何人到此?可是績的大限到了嗎?」

    「世叔」

    帘子後轉出一個瘦弱的身影,陸遜不可置信的瞪著那熟悉的面容。

    「伯言!」

    陸績同樣是面帶喜色,忽閃著眼睛瞅著陸遜。

    「世叔,你你怎麼來到了許都?伯父呢?」

    聽陸遜提到陸康,陸績的神色暗淡了下來,想起那些因為飢餓而逝去的族人,一行清淚止不住的流淌了下來。

    「袁術失信於人,孫策夜襲廬江,一夜之間,賊兵窮追不捨,陸家惶惶然奔走鄉下,父親也已撒手而歸了,而此時的江東已經是孫策的天下了,王朗與嚴白虎等輩,只怕也是難逃毒手。」

    陸績滿臉的悲戚,神色卻頗為淡定,並沒有天塌地陷的哀嚎,年幼的他早就懂得了什麼是亂世,什麼是成王敗寇。

    「孫,策!」

    陸遜雙眼通紅,咬牙切齒的緊緊攥著拳頭,卻是把這個名字刻在了骨頭裡,想起當初善待自己的伯父,他的心就一陣陣的刺痛。

    伯父已經年逾古稀,若是沒有這次戰爭,本可以安享晚年的,可是就是因為孫策和袁術二賊的齷齪!這才

    不行!

    孫策必須不得好死!

    世叔的性格他了解,性格比較柔順,而且,世叔雖然輩分比自己大,可是年齡卻要比自己小几歲,只怕這副擔子他還擔不起來。

    「世叔,那你是如何來到許都的?」陸遜話未說完,突然想起來了,「哦,是了,定然是師傅派人把你救出來的!」

    「嗯!寧軍師在接到孫策攻打廬江的消息後,就派人南下江東,試圖尋找陸家之人,可是終究是路程太遠,等到寧軍師的人到了後,咱們的族人已經七零八落了」

    陸績傷心的搖搖頭,兩個小大人就坐在那裡,默然無語不知道盤算著什麼。

    

    「少爺,陸小郎君不會有事吧?」周倉瞅著陸遜已經進去大半天了,可是里    面剛開始還有點動靜,這會卻是沒有半點動靜,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不會的,裡面是伯言的本族之人!」

    寧容搖搖頭,他也沒有想到,張海帶著鬼卒在江東遊盪了一個月,竟然把這位千古留名的大孝子帶了回來了。

    懷橘陸郎,後世的二十四孝中的懷橘遺親,就是說的裡面這位年不滿十的孩童陸績。

    「世人皆知孔融讓梨,道其兄友弟恭,卻不知咱們這位陸郎的事跡也將是流出千古的佳話。」

    寧容示意兩人跟著自己去旁邊靠近窗戶的雅座休息等候。

    眼眸中留漏出笑意,他對著周倉二人娓娓道來。

    那年的陸績還是六歲之時,當時他隨自己的父親陸康到九江去謁見袁術。

    袁術四世三公出身,享受奢侈富貴的生活,便拿出稀有的橘子招待陸康,而年幼的陸績卻往懷裡藏了兩個橘子。

    可是,就在臨行之時,陸績一不小心,藏在懷裡的橘子滾落地上,袁術當時就對陸績嘲笑道:「陸郎來我家作客,走的時候還要懷藏主人的橘子嗎?」

    然而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事情是,當時的陸績並沒有露出羞愧的神色,而是很淡定的對袁術行禮回答道:「我的母親喜歡吃橘子,我想拿回去送給母親嘗嘗。」

    「陸績小小年紀就知孝悌之意,便有詩讚雲,孝悌皆天性,人間六歲兒。袖中懷綠橘,遺母報乳哺。」

    周倉和小寧甯聽到寧容之言,雙眸閃著光芒,心中很受觸動。

    不過

    有句話寧容沒有說,若是他記得不錯的話,這位陸績就是未來江東陸家的族長,孫權麾下的偏將軍,可是孫策不是殺害他父親的仇人嗎?這其中的緣故就有點讓人高深莫測了。

    寧容搖搖頭不知道歷史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春秋筆法的描述向來是以掩蓋真相為目的。

    「天清氣爽,寧侯何故嘆息?」突然一聲熟悉的聲音在身後傳來,打斷了寧容的思慮。

    「呵呵,寧容嘴中之嘆,卻是比不過劉大人心中之嘆啊!」

    寧容臉色一怔,旋即莞爾一笑,卻是聽出了身後之人,轉身對於劉備露出淡淡的笑容。

    「寧侯別來無恙啊」劉備怔怔的望著熟悉的面孔,神情有些複雜,自幽州一別數月之後,卻不想竟然在這等情況下再次見面。

    「嘿!臭小子你也在這啊!」張飛看到熟人,臉上露出歡快的神情。

    「翼德不可造次!」劉備趕緊對著張飛呵斥一聲,又對著寧容躬身行禮,搞得寧容神情怪怪的很是不自在。

    「咳!劉大人請坐!」

    指著對面的位置,寧容示意劉備坐下說話,他可不相信會在這裡和劉備巧遇。

    自從劉備投降來到許都後,曹操雖然沒有限制他的人生自由,可是為了避嫌,聽說這位在家裡整日耕耘,一副胸無大志的模樣,今日這般卻是有些蹊蹺了。

    「寧侯神采飛揚,卻是比幽州之時更加光彩照人了!」

    劉備滿臉笑容可掬的對著寧容奉承道。

    咳!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瞅著劉備真摯的雙眸,寧容心中浮上一層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