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六十八章 當年舊臣

    數日後,許都城外。

    「這雪下了數日,總算是晴了,來年定然是個好收成!」

    寧容深深的吸了口氣,許都的冬天雖然寒冷,可是對於他這數日足不出戶的人而言,能夠呼吸到這新鮮的空氣,還是能夠讓人心曠神怡的。

    「寧侯何以見得?」

    聽到這帶走獨特韻味的話,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荀彧。

    「瑞雪兆豐年唄!」

    對於這位忠心耿耿的傢伙,寧容就是有氣也撒不出來。

    任何人當他面對一個真正的君子時,都會感到自行慚愧,當然寧容不會。

    「寧侯好大的怨氣啊!難道今日最高興的不該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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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彧的話模稜兩可,但是寧容卻是聽得明白。

    「喂!荀文若,這些年穎川與寒門雖然多有衝突,可是朝廷的大局還是一副欣欣向榮的局面,你可不要瞎說啊!」

    寧容警惕的撇了眼對方,這個老狐狸竟然看出來了。

    「呵呵……你寧致遠的脾氣秉性某自然知道,寒門多心志堅固之輩,此輩可吃苦耐勞,這些年的與民休養生息多是他們的功勞,而世家多書籍典範,這些年朝廷穩定的局勢自然少不了他們的教化之功!」

    荀彧抑揚頓挫的說著,五六十歲的人了,眼神還是那般的犀利,看來自己解開他的心結後,短時間他是死不了了。

    「嗤!最不喜歡和你說話,搞得好像寒門的人都是只會動手的莽夫似的!」

    寧容撇撇嘴,談經論道他可不是對方的對手。

    「你看人家賈文和,數十年如一日,總是這副天塌地陷他自巋然不動的模樣,從來不計較寒門還是世家!」

    寧容張嘴就把作壁上觀的賈詡拉了進來。

    「呵呵……」

    賈詡難得的笑了兩下,隨後還是那副天塌不驚的模樣,這也就是寧容,若是換個人誰敢和他開這樣的玩笑。

    「好你個寧致遠,得了便宜還賣乖,將來太子殿下登基,你可就是帝師了!」

    荀攸性情豁達,行為舉止與荀彧的循規蹈矩大相逕庭。

    「唉!」

    聽到這話,寧容突然嘆息了一口氣。

    「當年跟隨陛下打天下的老臣就咱們幾個了,文若、公達、文和、仲德,還有奉孝和戲大哥,如今天下即將大治,不管你們是想激流勇進也好,還是想深藏功與名也罷,寧某隻希望若干年後咱們還是同殿之臣!」

    寧容的眼眸在幾人身上一一划過。

    「其實寧某知道,這些年若非文若大公無私的壓制著穎川書院,寧容學院不會發展如此之快,世家的力量某從來不會小視!」

    「文若乃是君子,寧某最喜歡和君子交往,正所謂君子之交淡如水嗎!」

    「不過,這次你們可冤枉寧某了,若不是那位急功近利,又怎麼會跳進這個陷進之中?」

    「還是那句話,數十年的爭鬥,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中原王朝的勢力也是與日俱下,現在朝堂上不能再出現內鬥了!」

    「毫不客氣的說,只要中原王朝沒有內鬥,試問天下四夷誰是華夏民族的對手!」

    「你們皆是治世之能臣,日後或許意見會有所不同,但是寧某希望你們相互包容,就算不為了這個王朝,也要為了這個民族!」

    寧容說的有些動情,王朝更替他見的太多了,可是每一    次的禍根都在內部。

    「致遠所言沒錯,不過……朝廷總是需要有一個聲音!」

    賈文和深諳人心之道,自然看的最透徹。

    「那是陛下的聲音!」

    寧容毫不猶豫的說道,現在不是他放鬆的時候,他必須將自己的底線說出來。

    「遼東,塞北,西域,ān nán,這些地方能否恢復往日的繁華,就看各位的了!」

    「聽致遠之意,你莫非想離朝而去?」

    荀攸是最先反應過來的,轉身對其問道。

    「寧某天性不愛拘束,功名利祿更是不放在心裡,說到底當初輔佐陛下不過是為了有口飯吃!

    現如今需要的是治世之能臣,寧某向來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等到封朝大殿之後,某便向陛下請求前往學院教書!

    至於太子殿下……一旦陛下真有那日,寧某就會徹底隱居,從此不在過問朝堂之時!」

    聽到寧容的話,荀彧等人沉默了下來,到了他們這個位置,是不屑於撒謊的。

    更何況,他們能夠感覺的出來,寧容說的都是真心話。

    「沒錯!陛下在位一日,就斷然不會放你離開!」

    荀攸的話算是認同了寧容的打算。

    「所以,寧某拜託諸公,大魏王朝能否永不凋謝,就看你們的手段是否高明了!」

    寧容抱拳對著幾人躬身行禮,這一禮是為了天下蒼生。

    「強幹弱枝!」

    荀彧沉思片刻,說出了他的執政理念。

    「取夷補中!」

    荀攸對著荀彧點點頭,眼眸精光閃爍,一聽這話便知道,這也是一個狠絕色。

    「南北縱橫!」

    賈文和那枯瘦的臉頰上閃出別樣的色彩,其實他並不想說出來,因為韜光養晦才是他的本意,可是他又不想此生碌碌無為。

    

    「嗯?」

    荀彧和荀攸聽到這話卻是有些不解。

    「朝廷初定,猛將如雲,精兵百萬,尚且可以震懾天下各州郡,可是幾十年過後,軍事鬆弛,難保地方不會做大,尤其是交州,西涼,遼東等偏遠地區!」

    賈文和將沉浸十多年的想法終於說了出來。

    「山高皇帝遠,大漢天下之所以群雄並起,除了朝廷怯懦之外,無外乎這個原因。

    所以,這十多年來賈某一直都在思索這個辦法,知道在寧容學院的圖書館中,讓某找到了答案。

    那就是……建設鐵路大動脈將天下十三州甚至更遠的地方連在一起,就像秦始皇當年修建弛道一般,只要這鐵路修建而成,大軍便可以在數日間縱橫南北。

    而到那時,天下各州定然會緊密團結在許都之間,這鐵路不但是路,還可以從心底打碎野心家的陰謀!」

    賈詡的眼中閃爍精光,荀彧和荀攸聽得雙眸異彩連連。

    「賈大人此舉若能功成,則可定千年江山!」

    寧容毫不在意的表達自己的敬佩之意。

    雖然這主意是自己當年在學院裡說的,可若是實現必須要有大智大勇的能人來操作,無疑賈詡這個毒士最為合適。

    ……

    「噗!」

    一聲嗤笑打斷了幾人的談話,荀攸面色嚴峻的瞪了過去。

    「陳成,爾為何發笑!」

    荀攸乃是門下省的老大,扭頭狠狠的    了對方一眼。

    「回大人,下官是覺得幾位大人有些異想天開!」

    陳成身為門下省的侍中,按理來說應該懼怕荀攸才是,可是聽他這話的態度可見一般。

    「哼!」

    荀攸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對於這些人的小動作他懶得搭理,可並不代表他沒有手段。

    「「公達何必與死人置氣!」」

    寧容搶先一步站了出來,看也不看那陳成。

    「總有一些自作聰明的蠢才,看來寧某接下要行金剛手段了,還希望幾位不要心軟!」

    寧容的話平淡無奇,可是真正了解他的人卻知道,他的殺心已經動了。

    「唉!」

    荀攸眼眸閃動,最終卻是嘆了口氣,寧容再次對著世家舉起了屠刀,可是他又能如何?要怪只能怪這些人利慾薰心。

    「該殺!」

    荀攸毫不掩飾的表明了態度,他雖然荀家人,可對於忠君愛國那一套並不在乎。

    「少些聒噪,這許都城還能夠安靜一些!」

    賈詡自然不在乎死多少人,說起來他當年殺人也是不眨眼的,什麼世家寒門,當他之路一個都別想活著。

    「你……你們這些人死到臨頭竟然還敢如此猖狂,且等著吧,等過了今天就會讓你們知道這天下是誰人之天下!」

    陳成被眾人你一言他一語擠兌的有些下不來台,面色赤紅的叫囂道。

    「這天下是誰人之天下,自然不是你說了算!」

    寧容懶得搭理這種蠢貨,抬頭撇了眼四周的黑甲將士。

    按照朝廷典禮,迎接凱旋而歸的將士都是有明確的規定的,而如今皇帝歸來,自然應該是拿出最盛大的禮儀。

    可是現在……望著四周這些監門衛麾下的將士,寧容等人的臉色有些難看。

    「哼!」

    與其相反,陳成等人卻是面露興奮之色,看到曹丕遠遠的龍行虎步而來,趕緊迎了上去。

    「仲達為何不去?」

    寧容望著遠處那些高冠博帶的朝臣,有些詫異的對不遠處的司馬懿問道。

    「下官位卑不敢上前失了禮數!」司馬懿不卑不亢的說道。

    哦~

    聽到司馬懿這話,寧容不由的搖頭笑了。

    「不愧是冢虎,果然是聰明人!」寧容毫不在意的說道,「不過你放心吧,等此事過後,這天下便是你們的了!」

    寧容別有深意的話讓司馬懿眼眸猛然一亮。

    說實在的,當他聽聞曹操去世後心中是狂喜的。

    可是……

    當聽說太子曹昂班師回朝後,他的心立刻跌入了低谷,而這一切只是因為寧容就在許都。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對方,十多年的明爭暗鬥,九天諜者就從來沒有贏過。yuyV

    司馬懿深信,只要寧容出手,沒有人能夠撼動太子曹昂的位置,除非曹昂死去,或者曹操再生親自廢除太子。

    「寧侯此話何意?」

    司馬懿有些不相信的問道。

    「字面上的意思,天下沒有風雲自然不會繁榮,而你的對手是伯言與士元!」

    寧容笑吟吟的說道,眼眸意味深長的看著對方。

    「下官明白了!」

    司馬懿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寧容這是在警告他,警告他不要在對方面前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