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
曹操高臥金鑾殿,身穿黑絲赭黃袍,頭戴九珠通天冠,腳踏山河地理靴,舉手投足隱雷動,九州風雲各不同。
望著殿中文武百官恭敬的態度,曹操只感覺心曠神怡。而隨著征西大軍捷報頻傳,他的威望更是日益強大,真正做到了口含天憲,言出法隨。
「啟稟陛下,兵部二十萬石糧草已經準備完畢,不日即可啟程西上,供應徵西大軍!」
兵部侍郎近前,對著曹昂躬身行禮道。
「甚好!征西軍兵臨漢中,張魯望風而降,朕料定蜀中劉備不會坐以待斃,因而糧草不可有失,兵部能夠按時籌集糧草,有功!」曹操自己就是領兵作戰的統帥,自然知道大軍未動,糧草先行的道理,更何況這次兵進漢中,相當於殺到了劉備的大門口,而以他對大耳賊的了解,此人定會親征征西大
軍。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再三叮囑兵部,會同戶部、樞密院,務必於五日內再次籌集二十萬石糧草,以備征西大軍所用。
「戶部,如今國內糧倉可充實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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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的聲音隱隱帶著幾分雀躍,隨著張魯投降,他和寧容約定的日子就要到了。
「陛下,三路大軍出征,輪輸轉運消耗甚廣,雖有寧家上供的新式軍糧,然國庫已經捉襟見肘……」
荀彧臉色凝重的對曹操說道,他也是感覺奇怪,最近幾日曹操所言所行總是帶著鐵血肅殺,就好像要打仗似的。
「無妨,天下成平久矣,百姓家中皆有餘量,著內務府開府庫,廣收天下糧草!」
「陛下,內務府乃皇宮府庫,這……」
聽到曹操的話,曹氏宗族的內務府總管趕緊站出來阻止。
國庫乃魏國之國庫,而內務府卻是皇宮皇家之府庫,豈有用內府之錢充實國庫的道理。
再說了,他這個內務府總管平日裡威風八面,可不單單因為他是曹氏宗族,更是因為內務府那堆積如山的錢財。
俗話說,有錢人底氣足,雖然這錢是皇家的,可咱也算是皇家不是嗎?
文武百官聽到曹操與內務府總管這話,卻是眼觀鼻,鼻觀心,根本就不接茬。
對於荀彧等人而言,只要不是因為戰爭而加賦稅於百姓,至於是內務府是出錢賣糧,還是曹操自己拿錢,他們都不會有意見。
「朕承天受命,榮膺國運,自當為天下黎民之主,內府之庫雖為皇室府庫,然三軍將士皆是待天討伐不臣,宮中府中自當一體,何來內外之別!」
曹操眼眸漆黑如墨,威嚴的聲音迴蕩在大殿,那並不魁梧的身子一時間偉岸浩大。
「陛下英明神武,老臣覲為陛下賀!」
聽到曹操這話,荀彧跟進站出對著曹操說道。
「陛下英明神武,臣等覲為陛下賀!」
而後,文武百官皆是齊齊對著曹操行禮道。
「哈哈……」
曹操自然明白荀彧等人的意思,這是要把自己的話敲定,必經內務府出錢與朝廷無關,不過他也並不以為怵。「自古亡國之君多昏聵之言,朕還記得寧致遠曾經對朕談起過,說是有一個國朝名為明,其國之君愛財如命,以至於三軍將士軍心渙散,國破家亡,到最後那內府數百萬白
銀皆被敵國所獲!」
曹操正在興頭上,對著文武百官說著。
然而……
就在這說話之間,卻見殿外烏雲密布,忽然颳起一陣黑風,風中悉悉率率的傳來讓人膽寒的聲音。
「眾卿家快看……那,那黑風中竟然有好多屍體……」
曹操這邊正好奇的向外看天色異像,卻忽然發現黑風中群屍皆起,驚的摔倒於地。
「保護陛下……」
隨著一陣驚慌失措的高喊,整個大殿亂作一團,典韋和許褚立刻招呼武衛營與虎衛軍將皇宮的警備級別提高了兩級,而他自己卻護著曹操往後殿而去。
……
曹操病了!
這個消息就像一陣風似的,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許都城,而滿朝文武更是議論紛紛,皆說曹操是見到鬼了。
鬼!
此乃不降之物,而天地異像更是被歷朝歷代所忌憚,根據周禮有雲,凡人間有不平不公之事,天地將會降下異像來警示世人。
而這次……
正值文武百官上朝之時,太極宮前竟然突顯黑風,而更近人驚疑的還是曹操的那句話。
想想這景象就令人恐怖膽寒,以至於整個許都城傳的是有鼻子有眼的,說什麼的都有。
有的說曹操天不假年快駕崩了,也有的說曹操篡漢自立乃上天不許,更有說什麼窮兵贖武不被天地愛護。
總之,各種謠言滿天飛,整個許都城是人心浮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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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荀尚書,這……這可如何是好?如今陛下病重,太子出征在外,許都城更是人心惶惶,這若是出點……」
「慎言!」
不等那人說完,荀彧眼神一瞪,低聲呵斥道。
「陛下龍體康健,膽敢危言聳聽者,殺無赦!」
戲志才靜靜的站在一旁,撇了眼眾人的神態,一張臉布滿了寒霜,斬釘截鐵道。
「……」
荀彧等人突然聽到戲志才開口,皆是心感詫異,這位在朝上向來沉默寡言的奇才,現在正滿臉肅殺的看著眾人。
「曹司馬,你立刻前往樞密院坐鎮!」
戲志才仿佛沒有看到眾人的眼神,而是轉身冷冷的對著身後一位性曹的司馬吩咐道。
「喏!」
曹司馬不敢怠慢,趕緊上前應諾,轉身接過戲志才的令牌向著樞密院而去。
樞密院雖在三省之下,卻並不歸三省節制,其樞密院最好長官的品階更是在六部之上,而更令人謹慎對待的原因還是因為樞密院掌握南衙十六衛。
也因此,樞密院始終駐紮著一支千人執法隊,這支執法隊皆是威衛軍隊中退役的精兵悍將,他們名義上守衛靖魂閣,可實際上卻是十六衛在朝廷的代表。
而現如今的許都卻是不是從前那般,自從曹操登基稱帝,改革軍制以來,已經明令禁止各府院蓄養私兵部曲。
也因此,眾人聞聽戲志才的命令突然明白了什麼,這位可是樞密院四位最高指揮使之一,手中可是有一支千人精兵悍將,若是萬不得已,只怕不會坐視不理。
「太子與寧侯爺在在外征戰,有敢妖言惑眾,動搖國本者,殺!」
荀彧和戲志才對視一眼,卻是明白了對方的想法。
如今曹操昏迷不醒,若是大軍糧草被有心人截斷,那太子與寧容性命堪憂啊!
……
「父皇!父皇在何處?」
而就在這時,只聽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荀彧與戲志才對視一眼,頗為默契的點點頭。
沒想到有心人還真多,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趙王殿下!」
隨著曹丕步入大殿,文武大臣紛紛行禮。
「荀老大人,父皇如何了?」曹丕對於眾人視而不見,唯獨看到荀彧時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走滿臉急切的問道。
「趙王勿憂,太醫正在為陛下診治,華老神醫也來了!」
荀彧有理有節的說著,並沒有多少感情,看向曹丕的目光多了幾分深意。
「呼……有華老神醫在,本王就放心了!」
曹丕說著話,目光焦急的瞅著內殿,卻是不敢深入。
……
凝重的氣氛瀰漫整個大殿,因為曹丕的到來,眾人沉默了下來,都是縱橫宦海的老手,那絲詭異的感覺讓他們不敢妄動。
時間大約過了半個多時辰,卻見華佗與一名太醫走了出來,眾人急忙圍了過去。
「陛下如何?」
「華老,父皇可否醒來?」
曹丕卻是眼疾手快,直接衝著華佗而去。
「二公子,陛下已經醒了!」華佗本認識曹丕,聽到是對的相問,也就如實回答。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那不知本王可否……」
曹丕鬆了一口氣,緊跟著追問道。
華佗並沒有回話,他本就不是話多之人,轉身瞅了眼那太醫,丟下一句話徑直走了。
「藥房何在?需要為陛下抓藥煎藥。」
荀彧聽到曹操醒了,也是鬆了一口氣,趕緊吩咐宦官帶著華佗去取藥。
「大王,大人,陛下有旨,宣太史丞覲見!」
那太醫被眾人那火熱的目光盯著渾身難受,壯著膽子把曹操的口諭說了一遍。
「太史丞?」
曹丕皺皺眉頭,父皇初醒為何想見許芝。
「趙王殿下……」
太史丞許芝本來站在最後面,因為他的品階最低,這會聽到那太醫的話卻是走上前來。
「既是父皇口諭,你且快些進去!」
曹丕縱然天大膽子,也不敢違背曹操口諭不是。
「喏!」
許芝又對著眾人一禮,這才轉身走了進去,身後留下眾人或是羨慕或是嘆息的眼神。
……
「陛下,臣奉命前來見駕!」許芝小心翼翼的來到曹操床榻前,跪倒在地。
「唔……何人在外?」曹操微微閉著眼睛,臉色蒼白,目光有些空洞的問道。
「回陛下,三省六部九卿皆在殿外候著,趙王殿下也在!」
許芝低著頭,不敢去看曹操,說話間架著小心。
「有心了……」曹操喃喃自語道,半晌才聽他繼續說道。「易理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