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回 為將之道

  來人竟然是她!

  呂玲綺!

  自己的女兒!

  在徐盛苦臉中,呂布看著尬尷的女兒。

  只見她騎乘一匹紅馬,全身戎裝,披著的大氅暈紅無匹,在周圍衛士持著的火炬焰光中,流淌著溢彩。

  呂玲綺俏臉驚喜中帶著窘意,父子君臣,呂布是君是父,她沒有任何半點僥倖之感,仿似做了壞事被父親發覺一般,靜待呂布的處置。

  她的雙手本來一綽著畫戟,另一提韁勒繩,可現在絞在一起,畫戟被她橫放至在身前,低垂著螓首,不敢直視呂布。

  呂玲綺鴉雀無聲的部從,他們面面相覷著,少主遇上主公,雖說本意是援軍而來,可主公平壽一戰,蕩平數萬黃巾軍,已可就此迴轉莒縣,不想少主執意率兵前來北海大營,因此事,少不了會被主公訓斥一頓。而自己等人,平白無故受此池魚之災,實在有些無奈。

  呂布心中怒火膺胸,想憤而呵斥,卻被不知從何而來一股深深太息之感纏繞著,欲責而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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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具不全,缺弓少甲,手中拿著的都是些木製武器,再看他們的面貌,年輕非常,稚氣未脫,與自己女兒差不多一樣大小。

  呂布深深嘆了聲,讓過營門,說道:「都進營罷…」

  看著女兒一別馬頭,就想竄進營內,呂布怒道:「休走,你且隨我來!」

  畫戟一橫,擋在呂玲綺的面前,驅赤兔上前兩步,呂布一把扯過那胭脂馬的韁繩,牽著就往自己營帳而去。

  「女兒…」呂玲綺小聲的說道。

  呂布阻道:「此處非說話之地。」呂布眼示成廉,成廉明了,令左右護持的騎士將呂玲綺圍在中間,攜裹著前行。

  見者不多,無妨。呂布心中暗忖著,女子進營,將士皆忌,此事只能假作不知,回首向徐盛欠身一禮,以示此時不便說話,將軍還請繼續巡夜。

  徐盛趕忙還禮,他遇上呂玲綺率軍進營,此事如何了結,想必主公心中也是躊躇不定,猶豫不決,暗自有啼笑皆非之感,斂容整束,檢視著進營軍伍,以防奸細混入其中。

  雖非是炸營,雖非是敵襲,但就此刻起身出帳外張望的士卒不在少數。此刻見呂布引騎而回,知道無事,一個個都回去繼續安睡,不管其他。

  來至帳前,呂布令成廉就外守衛,余者可回。

  將女兒從馬上扶下,進入帳內,呂布居高臨下俯視呂玲綺,臉上露出笑意,說道:「汝母親可安好?小姨如何?」

  呂玲綺意料呂布會為此呵責一番,不想呂布竟然沒有追責之意,愣了一下才拜見呂布,言道:「阿母與小姨皆無恙,只是女兒聽聞平壽之事,這才…」呂玲綺隨後將為何到此的事說了一遍。

  聽罷此事,女兒也是為戰事著急,呂布何忍見責於呂玲綺。不復英雄氣概,而是溫聲道:「玲綺,現在你還年幼,出陣征戰,以待以後罷。明日一早,率著你帶來的那些新卒回莒縣,為父還不曾年老體衰,有某在一日,不用你上戰場。」

  呂玲綺默默無聲,半晌才說道:「父親,你既已同意我學習武藝,此時不上戰場,終有一日會的,…」

  呂玲綺未及說完,呂布煩躁起來,喝道:「軍國大事,征戰沙場,何以要汝一弱質女流來多言?汝是我呂布之女,…」

  呂玲綺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珍珠滴垂下來,默然無語中,呂布心痛非常,俯身輕撫呂玲綺發梢,說道:「嬌兒,為父…」呂布說不出口,對待呂玲綺他一向是以嚴父姿態出現,安撫一事,實在不擅長矣。

  一父一女,相對無言,這是少有,這是少見的。

  在呂布心中,將呂玲綺視為自己的珍寶,怎容得她會如此傷心?

  可此事非同小可,關係到女兒的生死,戰場之上,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取了她的性命,自己怎麼能承受喪女之痛!

  思前顧後,呂布終於說道:「嬌兒,你若是想上戰場,也不是不可能。」呂布說完,呂玲綺擦拭著俏臉,雙目之中閃爍著名謂希望的神采。

  呂布接著說道:「你若能接我十招,我便同意此事。」呂布說完,含笑看著呂玲綺。

  呂玲綺聽罷,小臉一陣陣泛著青光,雙目之中全是慍怒之色!

  父親,他是溫侯呂布!

  他的武藝在當世已無敵手,昔日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只能合力戰之。

  許褚,如此雄壯之士,也只是他的手下敗將。

  許許多多的俊傑,都不過是他一合、十合之敵,百合之將,少之又之!

  自己呢?

  自己呢,有什麼?


  這兩樣武藝,父親,他都了如指掌。

  自己憑什麼能接他,父親十招?

  呂玲綺心中充滿了不甘,充滿了無望之感。

  委頓不起的呂玲綺沒有看到呂布雙眼之中的黯淡,呂布雖然不希望呂玲綺上戰場,可在他心中念道,嬌兒啊,你若是連挑戰為父的勇氣都沒有,我怎麼能放心讓你去沙場上一決生死?

  女兒啊,你還年輕,當你再大一些,或許有此勇氣了罷。

  為父拭目以待,某,呂布的女兒,當是英雄豪傑,不讓鬚眉的巾幗!

  呂布出去了,他心中帶著期望,帶著對呂玲綺的寵愛,持戟來到帳外。

  女兒一夜急行,率數千兵卒來北海,沒有絲毫怨言,沒有半分遲疑,只是為消息所誤導,知曉自己身陷危險之中,以未及笄之齡,倉促上陣,千里馳援,呂布心中欣慰非常,自己的女兒當如此!

  仰望夜空,星辰閃爍,銀河皎潔,呂布自語道:「某若身在其中,當為…」

  成廉侍立在側,聽聞呂布之言,躬身道:「主公必定是其中最為耀眼的一顆!」

  呂布笑笑,罷手道:「成廉,…」

  「父親!」帳帷攬起,呂玲綺嬌小的身軀從中出來。

  她走到呂布面前,鼓起勇氣仰起頭來說道:「父親!我…」

  呂布伸手阻住,肅然道:「嬌兒,汝需深思之,當你持兵刃出現在為父面前之時,汝便不再是某呂布之女兒,而是一員堂堂大將,是一名沙場廝殺戰將,某不會手下留情的!」

  「女兒,明白!」呂玲綺鄭重道:「那麼,父親請教我能夠戰勝你的武藝吧。」

  呂布一怔,接著仰天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