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回 攻城開始

  旗幟鮮艷,兵甲皆利,鋪陳在梓潼的城下,整軍整列的看上起威武異常。

  夏侯淵踞城樓上俯看著眼前的軍勢,心下有一絲憂慮,對於即將展開的戰事有著一股隱約的驚悸之意。

  陳翎做到了很多人不能做到的一些事,譬如從未像他這麼在敵城的對面建造起另外一座城池來,雖然他的那城內根本就沒有百姓,但一座城池應該有的設施,他那城池中一概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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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戰事的持續下去,占有天下七分的呂布戰力在逐漸顯現出來,不像自己這一方,幾乎窮盡了往日積存下來的兵戈糧草,才能維持住一個不相上下的戰局,陳翎的兵力在日益浩大起來。

  「命龐令明去西門,成公英副之!」

  「命閻行、李堪去北門,郭圖監軍!」

  …

  梓潼城內所有的大將、謀臣被夏侯淵一一遣出,今日一戰陳翎來勢洶洶,勢必是一場大戰,夏侯淵不敢小覷,憂心忡忡間,有條不紊的一一指派著諸將的職責。

  今年的青草特別肥沃,長的非常茂盛,陳翎忽略了死在這裡的雙方兵卒,懶洋洋的躺倒在中軍麾蓋之下,向著伺候在側的審配一點頭,便稍微坐正了一下,抬起頭來觀看戰事。

  「咚咚…」蘊含無窮殺機的戰鼓擂了起來,步軍與騎軍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齊頭並進的向前推去。

  此一戰,陳翎還是沒有去合圍梓潼,而只是專攻一門,那就是此刻面前的梓潼南門。

  怒馬鮮甲,三員大將自陳翎的中軍出,分向左右中三方向著城下縱馬而去。

  在大軍的行列間距內,高順為居中大將,他身後跟隨著高翔,另外一側是一持著他主將大旗的親衛,看似也是一員驍將。

  而在左側,是趙雲、馬岱、郝昭等人,趙雲他的部從今日沒有被分派到任務,只是停駐在一側,觀看著梓潼方向。

  右邊自然就是周泰,周泰身後跟隨著雷銅、賈逵兩人,雷銅是他的副將,賈逵則是在他攻城之時,為他居中指揮的大將。

  在陳翎中軍麾蓋的左右,各有數十架的投石機、拋射車,如今在「吱吱嘎嘎」的絞動著牽引繩索,繃緊了的繩索上兜著一塊塊巨大的石塊,等待著號令一下就齊頭髮射出去。

  於旁的審配看向前軍,見高順的那一軍已經快步入一箭之地內時,便向身後左右兩側的眾小校下令,開始攻擊!

  「嘩啦…」一聲聲繩索被斬斷之後,巨石騰空而起器械發出的聲響迴蕩在陳翎的耳邊,他抬起頭來,看向那些朝著梓潼城池拋擊過去的巨石。

  「咚咚!」戰鼓聲急驟起來,前軍也在頃刻間突然加速,由慢慢的行軍變成了急速。

  「舉盾!」

  「上槍!」

  …

  這樣的命令口號聲不斷的自前方傳來,此刻的戰場上還是處於短暫的寧靜中,只有那步卒踏地的聲音,「嚓嚓」的充斥了整個沙場。

  城頭上的夏侯淵見敵方已經進入射程之內,便下令喝道:「放箭!」

  他話語剛落下,一陣陣的箭矢自他的頭頂上面齊刷刷的射了出去,遠遠的拋向行進中的高順軍列。

  黑壓壓的一片,恍如是烏雲蓋天。

  「舉盾!」

  「結陣!」

  這兩句話在反覆的被行進中的校尉大聲嘶啞著喊道,這一兩句話之後,原本有些鬆散的陣列重新歸攏到一處,形成了一個防禦陣式,抵禦著鋪天蓋地射下來的箭矢。

  總有遺漏,不是這一名兵卒舉的盾牌有些斜了,就是沒有來得及掩護住自己的要害。

  在這樣一輪箭雨之下,不少的前軍兵卒,在後面眾將的眼內,無聲息的一矮身,接著就倒下了。

  躲過一輪箭矢,整個軍列重新開始向前猛進,在他們的身後草地上留下了被遺棄的陣亡士卒。

  又是一輪箭矢即將射下,重複拼命喊著「舉盾,結陣」這樣話語的小校,在片刻間就已經聲嘶力竭。

  在他們這一陣的身後是抬舉著雲梯的一軍,在他們的側後方,那些笨重而又巨大的攻城器械也在緩緩移動著。

  每一個在攻向城池的兵卒,心中都懷著對死亡的恐懼,努力向前、向前!

  「咚咚咚!」戰鼓的聲音再一次變得急驟而且綿延起來,好似那密不透風的狹窄暗室,使人全力以赴的要逃跑一般,氣喘不停,奔跑不息,直至被擊倒之後,方才永恆的停頓下來。

  「衝上去!」

  「衝過去!」

  …

  無數的兵卒在齊齊吶喊著,在他們中間不止是在喊著這樣的話語,同樣還有其他諸如,「跳過去,躍過去…登上去,爬上去…」這樣的喊聲。

  緣由臨近壕溝、護城河,再保持陣列也是於攻城無益,全體將士在這一刻,各個奮力爭先,唯恐落後一步。

  梯子剛剛被放下,無數的軍士踩著就飛奔向前,亡命一般的搶向城下去。

  不少人掉落下河去,也有不少人被城頭上的弓弩手給射斃,也有不少倖存下來的氣喘如牛的依靠在城壁下,擎舉著盾牌,勉強站定。

  折損是肯定會有的,戰場廝殺沒有不死人的道理,陳翎對於這一領悟理解的非常通徹。

  縱觀自己過往的戰鬥,每次站在攻擊前列的將卒,傷亡定然會較後面的軍伍會慘烈上幾分,這是緣由交戰雙方的預先準備好的所有攻擊手段,都會被用在這一刻,給予他們的打擊肯定是非常大。

  由此就引發了像黃巾起義那段時間中,抓捕百姓以為前驅的戰鬥方式。

  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不能把自己最精銳、最忠誠的一支軍伍派上去送死,是…是這個時代的為將之道,也是悲劇之一。

  百姓何其無辜,為何那般?

  若是陳翎站在那樣的戰事面前,心中會如此念念道著。

  可如今,當陳翎直面夏侯淵這樣擅守的大將之時,他心中也是懷下了私心,不然也不會使高順為前軍,周泰、趙雲等人為後隊了。

  幾乎等若、相同兵力的交戰雙方,能夠活下來,掙扎存活到最後一刻,才是那一個能夠笑到最後的人,陳翎不想輸,而想贏,那麼只能使高順一軍為前驅,為自己開路攻城拔寨了。

  高順是大公無私之人,對於這樣的命令不會逆反,而是會遵從,或許在他的心中還會有股自傲之氣。

  善戰者,高順也!

  每所攻擊無不破者,乃為當世之雄!

  這不止是他人對高順的評價,也是陳翎對他敬佩不已的真實心情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