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回 程普闖營

  陳翎進廬江,居一日後,便整軍向壽春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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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遼、魏延兩人皆帶傷,不宜出戰,此時身邊雖然不缺將校,但不能無顧罔替,置兩人於險地。

  廬江一戰前,張遼、魏延兩人麾下兵卒相加有六、七萬軍勢,而如今僅剩二萬不到。

  行一日,於成德附近紮下大寨休息一夜,次日又行,不料大霧瀰漫,對面不能相見。陳翎大軍不能行,權且扎住。

  卻說程普一軍自徐州撤回,途徑壽春左近剛巧走上了這麼一條道。

  著急回合肥,程普引軍前行,重霧垂空,又聞人語馬嘶,恐有伏兵,急催人馬行動,大霧中誤走到後軍王基寨前。

  守寨軍士,聽得馬蹄響,只道是前軍,開門納之。

  程普進得營中,才發覺此乃是陳翎一軍寨,震驚倉皇而退,王基得報出來追襲。

  奔出營寨之後程普引軍一陣亂沖,正撞上巡視眾營的趙雲,程普與之戰,不出數合背後王基殺到,大呼疾喊中,程普擋了趙雲一槍後,撥馬就走。

  之前程普尚能分辨一下方向,被趙雲殺過一陣之後,心下惶惶不可終日,引軍竟然直闖入陳翎大營中。

  陳翎聞報之時,正在營帳中發愁,聽聞程普連闖三陣,心下震怒乃號令眾將齊來堵截。

  就站在軍帳外,張望著眼前的迷霧陳翎心中暗道著,這算什麼,堂堂三軍寨竟然被一區區程普接連給踹了?

  今日若不能留下程普,自己顏面何存?

  將來此事被傳揚出去,眾人皆能以霧重不能遠視搪塞過去,而自己也能夠這般說麼?

  不料程普此人先前或許是撞邪了,但從陳翎傳令下去,命諸將齊齊來堵截之後,他便遇凶呈祥了。

  大霧之中,不能及遠,劉賢引著連弩手左右奔突,射殺了程普一伍人馬之後,再也找不著程普的蹤跡。

  陳橫率步卒向著最為喧鬧的地方趕將過來,來到面前才發覺是夏侯恩一哨騎軍,與之相互協商了一下,從左右兩方包抄向前方。

  聽著似有人語馬嘯聲,待等兩人重新匯合在一起之時,才發覺不是程普的軍勢,而是馬岱一軍。

  不等三人說話,從迷霧中又現出一騎來,待他來到近前,劉賢、陳橫、馬岱三人才約摸看出是郝昭。

  各個臉顯愧色,相互再商議一下,四人分向左右前後引軍追了下去,就是不知道誰會那麼好運能夠遇上程普。

  趙雲追了一會程普便反身擊殺他的部從來,待及王基趕至,趙雲一駕坐騎向著方才程普離開的方向追了下去。

  比及霧散,陳翎召集眾將之時,才發覺程普有五千兵卒被王基、紀靈等將留了下來,而自己一方則失了趙雲蹤跡,不知他如今身在何方。

  壓抑住自己的怒氣,陳翎不去看王基,生怕自己會暴跳起來指著王基就開罵。

  帳內鴉雀無聲,各個都偷偷窺視著陳翎,此事說起來實在荒唐,於眾人的臉面都有損,但最感羞惱的怕是主帥大人了。

  從馬岱、郝昭等人的臉上望過去,陳翎握緊了雙拳,沉著臉卻是說不出話來。

  「咳…」

  雖然傷重不能上馬出戰,但於帳中議事還是不妨,張遼扶著胸口咳嗽了一聲,開口說道:「子儀,於此地撞上程普一軍,看來壽春已然無事,不用急行回軍了。」

  「哈哈…」憋忍不住,與張遼並坐一處的魏延突兀哈哈大笑起來,帳內諸將俱怒視其,魏延這才收聲抱拳對著陳翎以及眾人致歉言道:「大人,諸位將軍,延失禮了,還請…」

  魏延的話還沒有說完,一校帶著喜色急闖入帳內,對著陳翎屈膝半跪稟報導:「趙雲將軍回來了!」

  「快傳子龍進帳!」陳翎悅之,雖然忖著以趙雲的武藝應該無事,但沙場上時有意外發生,此前陳翎的氣惱一部分是心憂趙雲。

  趙雲風塵僕僕大步上堂,他的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之色,眾人見他向著陳翎一抱拳,接著便聽他稟道:「末將追至合肥附近,沒有擒下此人誠為可惜。」

  「無妨,只要子龍歸來就好,至於程普,他日總會遇上,那時再擒下此人也不遲。」陳翎帶著笑意說道,請趙雲落座。

  眾人附言中,趙雲沒有落座,而是講起一事來,眾人聽他言道:「合肥城上縞素,末將以為…」

  一驚,陳翎挺身而起,向著趙雲急問道:「子龍可知是為何人何事?」

  趙雲搖頭,回道:「末將本來已經追上那程普,就是源於此事,心中吃驚之下,這才讓他給逃入城中去。」

  人終有一死,凡人皆不免。

  自為虞翻所警告,孫策、周瑜兩人為此愁容不展,整日夜思慮著這一事。

  這一日又有江東的糧草被押解過來,周瑜仔細計點之後,便收入城中倉稟內。

  時至十二月,天氣轉冷,不利戰事,若非是擔心陳翎會攻略過來,孫策已經起意回江東建業了。

  是夜,周瑜自孫策府中出,走在小道上聽得似有人在私語,若是換做平時,周瑜哪會去顧及這些,但這段時日,心中總有惴惴不安的感覺,乃提劍靠近傾聽。

  在假山的背後,一人低聲說道:「主人有令,只要做下此事,你便可…」後面的語焉不詳,周瑜聽得不太真切,遂躡手躡腳又靠近了一些。

  未料燈火昏暗,周瑜不辨腳下還有一枯枝,「咔嚓」一聲中,那兩人驚呼喝道:「什麼人?」

  既然被發覺了,那麼直接將兩人拿下拷問一番,就能獲知為何事在此私下商議。周瑜心中帶著怒意,提劍從黑暗中站了出來,向兩人望過去,才發現一人竟然是伯符的牙將,另外一人則是剛剛從江東押解糧草跟過來的小吏。

  周瑜的餘威還在,兩人手腳無措著掙扎了一下,齊齊向周瑜抱拳見禮道:「原來是大都督。」

  周瑜沉著臉冷哼了一聲,沒有讓兩人免禮,而是迅速的向左近召來了兩衛,喝令將當面兩人給拿下。

  額頭汗漿如雨,伯符的那牙將還算好,另外那一人戰戰兢兢幾欲要摔倒,周瑜見之心中更是起疑。

  心中暗道著,稍等片刻,便能知詳為何,…

  就在周瑜心念間,那小吏突然暴起,從他的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向著當面的一衛就刺襲了過去。

  那衛本來見此人如此膽小,心中懷著不屑之意,哪裡會料到此人竟敢謀刺自己?

  「小心!」

  「不要!」

  周瑜與那牙將的喊聲同時響起,都不能讓那衛躲避過去。

  「撲哧」一聲中,當面的那衛雙眼中帶著不敢置信的神情傾倒了下去。

  另外一衛還在震驚中,這人轉首過去向著那牙將大聲喝道:「事已敗露,你我如今只能取此人性命,以報吳王之恩了!」說著這話,他奪過那倒下衛卒手中的佩劍殺向周瑜。

  事情太過意外,周瑜暴怒中,此人背對著另外一衛殺向自己之時,那牙將手中的佩刀襲斬向那人身後的衛卒。

  「啊!」這一悽慘的叫喊聲響徹整個府邸,無數的衛卒急速向這裡靠攏過來。

  這人雙目之中帶著冷笑,揮舞著泛著藍光的匕首繼續刺向周瑜。

  「叮噹!」周瑜格擋了一下,此人如瘋似狂的撲向他,完全是一副捨身取人性命的模樣。

  周瑜後退一步,接了一刀,再退一步,此人眼見不能將周瑜砍殺,向後狂叫道:「快些上來與我合力將他給殺了。」

  「…」無聲無息,沒有回應,那牙將提著手中的佩刀呆呆愣愣站在那衛的腳前,此人再一次回頭見他如此,恨聲怒道:「你殺了一人,難道還能推得一乾二淨?」

  「想想你的家人…!」不等他說完,周瑜終於抓住他一個破綻,砍在他的大腿上。

  一瘸一拐中,此人絕望大呼道:「蒼天無眼啊!」

  周瑜冷哼一聲,繼續砍向他的臂膀,打算卸下他的兵刃,再詢問此中隱情。

  「錚!」一柄長刀砍在他的寶劍上,周瑜吃了一驚,忙向右方一躲,不料突一柄匕首從側面襲來,扎在他的腰間。

  「哈哈…」眼見得手,這持匕首之人仰天笑了起來。

  鑽心的疼痛,周瑜大吼一聲,翻滾倒地,那柄長刀繼續砍向他,只是在距離他脖頸處尺寸間停了下來。

  周瑜聽著這牙將說道:「如此行跡,我不屑為之。」

  說完這話,這人面露慘然之色,對著周瑜說道:「非是小人無忠義之心,只是這…」這人沒有把話全部說出,看了那瘸了一腿的小吏一眼,憤慨怒哼一聲,引刀自刎了。

  「撲通」一聲,面前的牙將倒地,那小吏呵呵輕笑了一聲,向四下望了一眼,見無數的兵卒已經接近到這裡,向著周瑜冷哼一聲,說道:「我先走一步,等你同來。」

  倒轉匕首,猛然發力刺向他的胸口,周瑜伸手欲阻,可自己整個人都陷入迷糊不清的狀態中,如何能阻住?

  人聲鼎沸,「有人行刺!」

  「大都督!」

  「快去延請…」後面的話周瑜聽不清晰了,他的身體慢慢陷入一種愜意的狀態中,周瑜覺得十分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