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回 曹豹退兵

  天氣越來越寒冷,冬至後三九,天上下起了雪花,飄飄揚揚灑落在相城各家門前。

  桃符開始出現在黎民百姓家大門兩旁,有人笑來,有人哭,不管如何,快過年了。

  曹豹姍姍來遲,時隔一天之後從梧縣帥大軍而出,至相城排兵布陣,準備攻戰。

  陳翎聽從周瑜建議,列陣城下。

  孫策伴隨周瑜左右,以長戟護持著,像極了一名侍衛。

  陳翎攜周瑜、張遼等將騎馬出陣觀曹豹大軍,遠遠瞭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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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見曹豹中軍大帳之下,一將端坐其中,侍衛林立,旌旗無數。

  在他之前乃是三個大陣,長戟手在前,刀盾、弓箭於後,若干攻城器械藏於軍中。

  周瑜看了片刻道:「此非攻城之陣,曹豹並無戰意,已有退心。」說完拍馬便回,不再以此為念。

  周瑜能走,孫策能走,眾將可不敢就此而走,陳翎還在看著。周瑜乃是陳翎友人,孫策是其護衛,陳翎都介紹過了的。

  陳翎還在端詳著,細細看了一遍之後,才撥馬而回,來到大帳之下,問向周瑜道:「公瑾何以出此言?」

  周瑜似笑非笑反問道:「子儀真的看不清?」

  陳翎裝糊塗,笑語道:「公瑾才思敏捷,豈是我所能相提並論,請試言之。」

  周瑜環視諸將,張遼、郝萌、曹性、李封、薛蘭五人在側,傾耳細聽,暗自嘆道,子儀實非常人,,此刻此景,還想啟迪眾將,遂出言道:「諸君請觀曹豹大軍,騎隊何在?陣列轉換可有餘地?再者大軍所需糧草輜重是否在此?」

  眾將遠眺望之,果然如周瑜所言,曹豹騎數千布防陣後;前三軍隊列間空隙,堪堪僅夠一騎通過,相互間的距離實在太過緊湊,不是為騎卒出陣而準備,反倒是像為諸將突入其中挾擊而設;而糧草輜重,陳翎派出的哨探根本就沒有發現。

  眾將皆嘆服,對這青年人的輕視之意漸去,心中敬佩起來。

  既然如此,陳翎隨即令張遼領軍游擊,郝萌、曹性、李封、薛蘭四將各率一部人馬殺向曹豹中軍大帳,斬下曹豹首級者為首功,斬將奪旗者,各有封賞。

  五將領命而去,陳翎目測觀之,待其準備就緒之後,便令擊鼓而進。

  霎時喊殺之聲震天,漫山遍野的士卒朝著曹豹大軍沖了過去。

  曹豹中軍同時起鼓,長戟手前列平舉,緩步向各將軍勢而來,身後弓箭手開始射擊,刀盾手沖了出來,吶喊著、狂奔著。

  兩軍相遇,勇者勝!

  膠著態勢中,郝萌、曹性、李封、薛蘭四將強行突入,沒有絲毫弱者心態,反而以強者姿態示眾。

  張遼最勇,身旁僅有數十騎,縱馬繞過兩軍陣勢,直取曹豹中軍大帳之下。

  曹豹見之,令騎軍阻擊,瞬間數千騎向著張遼而去。

  對沖之下,張遼穿陣而過,身邊僅剩三騎,各個身體受創,血流不止,張遼拍馬持破天戈,威風凜凜喝道:「曹豹!你往哪裡走!」

  曹豹看來將勇武非常,狠狠盯了張遼一眼之後,便令鳴金收兵。身旁親衛湧向前來,糾纏住張遼,曹豹趁此機會,偃旗緩緩退卻。

  這一仗打的很快,雙方士卒剛一接觸不久,就傳來曹豹收兵之令,因此傷亡較少,只有張遼受了點輕傷,其餘四將毫髮未損,擒獲寥寥無幾。曹豹陣勢退去並無散亂之狀,諸將無機可乘,遂一一歸還本陣,結束戰鬥。

  徐州軍並非不能戰,而現在這種情況,陳翎深虞之。

  周瑜見之,勸慰道:「子儀身在局中,情有可緣。呂由一敗之後,無論譙縣溫侯如何,相城已經是固若金湯。內憂外患,實則乃是子儀你自欺欺人,相城本是徐州所轄,其中內情如何,徐州之人自是明了,糧足城堅,若無數倍大軍來攻,拿下相城,談何容易?」

  陳翎眉頭稍開,周瑜所言甚是有理。

  周瑜再次說道:「何況,嚴冬季節,大雪飄零,曹豹引大軍在外,若有不測,陶謙想救也是來之不及,再論攻城一事,呵呵…」

  周瑜笑道:「若是由我領軍一萬二千士卒,攻向駐紮一萬軍馬之相城,這樣的氣候之下,其他不論,取暖就是一個難題啊!」

  陳翎細思周瑜所言,的確是自己一葉障目不見泰山,忘記統籌考慮問題了。

  陳翎接話說道:「因此曹豹才會有此一戰,自徐州出大軍征討相城,聲勢浩大,眾人皆知。雖呂由被滅,然曹豹必須一戰,不然回至徐州之後,陶謙臉面何在?必然震怒,曹豹也是身不由己才會如此攻戰一場。」

  周瑜站於雪中,輕拂羽扇,遠觀曹豹大軍退兵,頷首點頭道:「不錯,正是如此。」

  陳翎整個人都鬆懈下來了。

  初平三年歲末,終於可以不用打仗了。

  終於可以過年了。

  然則想到主公溫侯呂布還陷在譙縣,陳翎心情就複雜起來。

  是過完年之後前去救援,還是馬上出兵?

  這個問題得好好想上一想,最好考慮個幾天再說。

  陳翎懶洋洋令諸將撤軍回城,準備過年。

  陳翎登記完功勞薄,打發眾將回去準備過年,就打算攜孫策、周瑜兩人回府。忽內有僕來請自己前去後院,夫人嚴氏有話相詢。

  陳翎心情頓時鬱悶起來,嚴氏一向不過問外事,此次請自己前往,恐怕是有關譙縣主公溫侯的事宜了。剛剛與曹豹小戰一場,誰輸誰贏,各憑嘴舌,曹豹回至徐州,想必會自誇一番,攻相城,擊呂布大軍,無損而返,豈是下將所能為之?

  曹豹徐州第一將之名聲想必會更加名副其實,陳翎碎碎念著,旁觀側顧,嚴氏這一召見可不好見啊,覷見孫策無所事事,一言不發謹立周瑜左右,突發奇想,這不是一個極好的頂罪羔羊麼?

  陳翎遂道:「公瑾,今有一事,借你侍衛一用!」說完拉著孫策就走。周瑜在後望之,見是向府內而去,心中轉瞬疾思,伯符見上溫侯夫人一面也在情理之中,便不放在心上,與陳震閒聊起來。

  孫策乃是勇武之人,陳翎怎會一拉就動?

  這是自孫策相識陳翎以來,陳翎從未有過害人之心,玉璽之事可證。況且此刻在呂布軍中,剛才那仆來請陳翎,孫策聽在耳間,陳翎拉上自己,想必是想讓自己覲見一下溫侯呂布夫人嚴氏。

  不過此事陳翎有些唐突,孫策跟隨走了一會說道:「子儀,此事怕是不妥罷。」

  陳翎好不容易拉上一個頂罪之人,那會讓孫策這麼輕飄飄說上一句,就此離開呢?

  陳翎正色道:「伯符兄,我借兵於你,乃是私相授受,將來主公問話,我吃罪不起。可若是經夫人同意之後,則名正言順多了。」

  孫策覺著陳翎此話在理,便跟隨其後進入後院。

  進入後院,白雪皚皚,梅花點點,樓台亭閣,河映沁林,宛如世外桃源,俏麗婢女穿梭其中,孫策幾疑在仙境。

  陳翎踏雪前行,留孫策守候梅林間。

  孫策不敢放肆,舉步欲行,又念此地乃是內宅之所,便留步賞景。

  暗香浮動間,似有佳人來。

  嬉笑輕私語,袖舞紅影現。

  一少女在前,兩女婢侍其之後出現在孫策眼中。

  孫策驚鴻一瞥,但見此女雙目黑白分明,眉似黛描,長發垂肩,穿一身絳紅襦裙,手撫一劍,靚麗無匹,光彩照人。

  孫策不知此女是誰,趕忙拱手為禮,目不斜視。

  這少女斂裾盈盈一禮,轉身拂袖而回,留下一麗影在孫策心間。

  恍恍惚惚中,孫策經由陳翎引薦覲見嚴氏,隔了一層珠簾,孫策將事情來由說了一遍,嚴氏記得呂布出征之時留下的話語,將此事交付給陳翎處置辦理。

  兩人出,孫策於路問向陳翎道:「子儀,方才我見一女子,那是何人?可有名字?」

  陳翎聽得孫策將偶遇之事說來,淡淡回道:「此是我家主公溫侯之女,至於名字麼,呵呵…」陳翎壓抑住莫名煩躁的心情,冷笑著,女字予人,便是有嫁女之意。我是知道她的名字,可現在她還沒起呢,孫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