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慶說出九**人這一名號的時候,在這天池山峰的對面,有一少一老兩人凌風而立,站在一處懸崖邊上。
年少者只有一十五、六歲的模樣,他系錦繡玉帶,穿著一件麻布制就的衣衫,頭上插了一支鮮紅的梅花,腳上蹬這一雙鹿皮履。
這少年含笑而立,口中喃喃自語著道:「九陰,九**人…」
身後的老者氣度非凡,有帝皇之相,不過此時他小心翼翼的侍立著,就彷如是這少年的僕役一般。
少年看似穿得不倫不類,但這老者知之,他身上穿的麻布是這人的母親親手所織造,他頭上插得那支花則是他姨娘所摘,除了那錦繡玉帶之外,甚至是那雙破敗已經露出一個腳趾頭的鹿皮履,這老者都羨慕不已,暗中感嘆了一聲道,除此人之外,無一人可與他相提並論。
「人皇,你聽說此人嗎?」少年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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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搖頭,謹慎回稟言道:「看他布下的此一陣,老朽亦不能為也,除非是…」
「你是說我父母…幾位?」少年問道。
老者點頭,說道:「昔日一戰,正道與外道為此折損不少,其中或有隱遁者,此際現世亦或也有可能。」
沉思了一下,看著陳慶為林楓推著向別院而去,少年言道:「若是我請這凡人至…」
老者搖頭,說道:「不妥,量天尺雖非是頂尖至寶,亦是非同小可,稍一移動,便能為那九**人所察覺,此時又不知他在何方,他有何種法術,若是他半道之上出現,…」
老者言盡於此,不再多說,這少年應該明了此間的兇險。
嘆了一聲,少年乜視了老者一眼,說道:「說起來還是你這人皇實力稍差一些,…」
聽得這話,老者臉上露出慚愧的神色。
「如此,你便退下罷,我意欲上這天池一行,探探他的底細。」少年說著,身形急驟閃爍,不等這老者相勸,便已經消失不見。
伸手出來還未曾開口說道,便失去了這少年的身影,老者尬尷的嘆了一聲,暗自道著還是去尋他的父母來吧,這事可大可小,若是有個萬一,自己如此做了之後,將來也好有個推脫。
在天池眾弟子驚異的目光中,陳慶一路無阻,在林楓的陪伴之下,來至一處。
看著閃閃發光的三個大字「藏經閣」,陳慶嘆了一聲道:「林楓,如此顯眼,難道不怕有人上山來偷嗎?」
不等林楓開口說話,突兀有一人輕聲笑道:「此言甚得我心,萬事皆有因,如此醒目,著實是個讓人來偷盜的理由。」林楓如同木雕玉塑,痴呆不動,陳慶不答那聲,轉首過來拍了拍他的腰間,見林楓還是一動不動,陳慶乃開口言道:「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你這說話之人,到底是真人還是…?」
哈哈大笑一聲,一少年出現在陳慶的面前,陳慶望過去,但見此人玉樹臨風,有令自己自愧形色之惑,不過念及自己才止有八,就九歲了,待長到他那般年齡,說不定還要比他俊秀,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轉目四望,感覺四周一片靜寂,陳慶嘆著說道:「陽明子那老道曾誇口說道,我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便拿他是問,以此看來,他這個老道難逃其咎啊。」
「方才聽得你論及人有三六九等,如此,我便直接告訴你知曉,像陽明子這樣的修道之人,止不過是剛剛入門而已,就譬如是凡間中的小富即安的那種人一般。」少年緩緩走進陳慶,在他的面前立定,然後接著說道:「這天池門的開山鼻祖倒是一個人物,不過如今麼,沒落了。」
聽得這話,陳慶稍微遲疑了一下,說道:「看你的術法遠在這些人之上,為何偷偷傾聽我等說話,難道說覺得螻蟻有趣?」
少年一怔,接著又是哈哈大笑一聲,眉頭揚起言道:「你這人說話有趣,不似他人,若非是你同來之人的緣故,我真的想留你去我家居住上一段時日,想必你我應該能相談得契。」
「哦,你家在哪裡?」陳慶問道。
少年一指天空,說道:「九天之上,人之謂天界。」
「哦,那不是成仙了才能去的地方?」陳慶雙眼極其純淨,說的話也極其幼稚,這令得對方又是笑了一聲,遠遠攝來一把椅子,將林楓推倒在地,然後坐在陳慶的身旁。
看著林楓傾倒的身軀,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他的鼻子好像是倒地的那一刻碰到了石塊什麼的,一股鼻血在潺潺流出。
陳慶很是不忍,移動座椅,伸出腳來,踢了一下,將他的身體翻過去了一些,省得窒息而死掉。
「陳慶是吧?」少年前傾,湊近著,這讓陳慶感覺非常尬尷,有些躲避著往側面移去,少年步步緊逼,又湊了上來,聞著那股梅香,陳慶忍不住言道:「你一個大丈夫,插什麼頭花?」
少年搖搖頭,說道:「這是我姨娘給我帶上的,若是我取下來,後果堪虞。」
陳慶奇之,問道:「一個婦道人家又能如何?」
少年笑笑言道:「你不知我姨娘的厲害,才會如此,下次若是有機會,我會讓你知曉我姨娘的厲害之處。」嘿嘿笑聲中,少年一陣自得其樂。
看著這少年的雙目,陳慶正色言道:「你這樣不好,這次回去之後你可轉告我的話,就這樣說道,若還是這般將養著你,你將來說不定會長成不男不女的性情,若是真的如此,你姨娘恐怕會追悔莫及。」
「你罵人!?」少年驚訝的說道,接著大笑起來,瞟了陳慶一眼說道:「你這童子,誰告訴你我是男子的?」
陳慶睜大了雙眼,從這少年的頭頂一直看到她的腳上,又從她的腳上看到她的臉上,見她的皮膚粉里透紅,細膩嫩白,忍不住伸手去觸摸一下。
誰也料不到陳慶會有這麼一舉動,似是有些怕羞,她側臉過去,躲避著陳慶的觸摸。
少女手掌迅捷的抓住了陳慶的手臂,雙眼惡狠狠的盯著他言道:「你完蛋了,你竟敢碰我,這次你難逃我手了!」
陳慶糊塗中,少女站立起身來,抗起他就走。
少女的身軀甚是柔軟,不過頭沖地的陳慶感覺非常不好受,叫嚷道:「快放我下來,不然…」
「不然你待如何?」少女嬌叱聲中帶著一絲得意之情,伸手拍打著陳慶的臀部,接著言道:「本來我沒有理由帶你走,不過此時,就算你口中的九**人出現,他也沒有理!」
「怎的沒有理了?」陳慶急嚷著道。
「你輕薄於我,這事若是讓我父母知曉之後,呵呵…」少女縱身而起,眼看就要攜著陳慶離開天池門之際,一人大聲喝道:「那人速速放下這童子,不然…」
「不然如何?」少女在陳慶心中一怔,念道著我如何輕薄於你之時,轉身過來,尋聲看過去。
方才瞥視間,陳慶已經看得清楚,來人是一僧一道的兩人,喝話之人正是其中那個大肚和尚。
心中念道著著天池門實在不堪,什麼人都不能阻住,任由他人自由出入,陳慶悲嘆一聲,九**人自己實力不錯,可這看人的眼力實在有些差勁。
其實陳慶是錯怪了陽明子等人,此時此刻,在天池的正門那邊,一群雜、儒、僧、道眾,約十數人堵在山門口,等候陽明子出來說話,一見出世的重寶。
這些人中,有與天池相交的友人,也有敵對門派之人,少女口中小富即安的陽明子,為了搪塞此等人,便已經心力交瘁,如何能夠再顧及身在藏經閣前的陳慶?
「不然,看你年紀輕輕,修行不易,就放你去罷。」似乎有所顧及,前面還強硬的話語,在面見少女的真面目之後,這一僧一道臉上露出驚懼的表情,如此言說著道。
「哼!」輕輕哼了一聲,這少女從這面前的一僧一道兩人的臉上左右巡視了一番,接著突兀言道:「你倆知曉我身份?」
那滿身都是油膩的老道苦笑一聲,上前稽首言道:「九天…」忽見少女眼光一凜,他頓時住口不說。
或是察覺少女不想透露身份給旁人知曉,那大肚和尚開口言道:「既然有尊駕在此,這寶與我等無緣,可否容我倆…」大肚和尚說話中帶著一絲的乞求之意。
陳慶聽得奇之,伸手過來,又是摸了一把少女的臉面,順手下抓之時,被羞怒中的少女一陣亂打,陳慶哎喲哎喲著叫疼起來。
「你這童子自小就這般胡鬧,長大了以後也是一個浪蕩子!」低聲的叱責中,少女向著面前的一僧一道言道:「去找人皇,就說我說的,如今你倆人現在歸我所有了。」
又驚又喜間,這兩人相互看覷了一眼之後,齊齊向著這少女拜下,口稱言道:「在下見過…」
少女罷手,喝叱道:「速去,不要再留在我面前,不然等我改了主意…」
這一道一僧,聽得此一言語忙不失迭的連連告罪,一步一步向後退去,直至遠離了少女十丈之外後,才轉身過來。
相互看覷一眼,心中暗道著原來自由自在的生活,碰上這人之後,都沒有!
唉聲嘆氣間,又莫明的一陣激動,這世間想拜在這人門下的不知有多少,可嘆自己兩人有此際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