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三回 瑣碎之事

  陳慶、周邵兩人連連點頭,這是情理中之事。

  「此次河北起大軍攻徐州、豫州,耗費無數,不止我父、我大伯,甚至我祖父亦為此愁眉不展。」呂喬接著笑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在我進入小沛,聽聞孫權敗績,也就不擔心這等軍國大事了。」

  呂喬看向陳慶,雙目之中滿懷深意著言道:「君父有大才,可惜…」

  呂喬心中搖頭,自己的祖父與他父親兩人之間的恩怨,自己身為後輩,還是不要多言為好。

  眉頭一展,呂喬接著說道:「我原本欲想前往相城、下邳,不過我母親亦在此,這就…」呂喬沒有又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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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慶、周邵兩人相視皆莞然一笑。

  呂喬見二人偷笑不已,亦笑了一聲,說道:「此等大事,還不是我等所能左右,你倆父親應該都無恙,不必擔心。」

  呂喬伸手請兩人坐下,接著說道:「過了今日之後,明日一早我便會隨母親前往許昌看望我父,你我三人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你倆都說說看,小沛這裡可有遊玩的地方?」

  現在還不到日中時分,呂喬這是打算在午後跟隨兩人遊歷一下小沛。

  聽得呂喬的問話,陳慶斟酌了一下,才言道:「小沛本來是小城,此地惟有的景勝,也只能是劉邦故里。」

  聽得陳慶不稱劉邦為高祖,呂喬臉上帶著責怪之色,其實在心底暗喜,道著這陳慶年齡雖少,卻也是知趣之人。

  聽著要去豐邑中陽里,周邵直搖頭,說道:「一座舊房,有什麼好看的,以我之見,待在這裡比去那裡有好多了。」

  呂喬原本就不想去什麼故里,乃笑道:「周邵,你所言極是,如此,午後你倆隨我出城習弓射去罷?」

  「這麼熱的天?」周邵有些懷疑著說道。

  呂喬點點頭,說道:「我娘親甚為嚴厲,一日不能得閒,居鄴之時,原本早上應該趕赴各位老師府邸求學,午後習武,只是身在外,陳群、大伯等一乾重臣又離不得鄴城,故此我這早間的課業也落了下來。」

  接著呂喬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嘆聲說道:「這樣輕鬆的日子,我倒是想日日如此,不過去了許昌之後,我父更是一個…」

  說道此處,呂喬就停口不說,子不言父過,何況此時呂喬的口吻滿是埋怨之情,讓陳慶、周邵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成了,不必說得太清楚。

  顯然呂喬所言何意的陳慶、周邵兩人都心領神會,然後又想道自己的父親若是從戰場上回來之後,自己的遭遇應與呂喬差不了多少,也就各個嘆息起來。

  默默無語的三人,在這別院廝混了半日。

  至日中時分,甄宓設宴款待中,幾人匆匆吃完,便在呂岱近衛的護從下,騎著馬從小沛城中向城外而去。

  周邵不是第一次騎馬,他的騎術相當精湛,一人率先跑了出去,惹得呂喬、陳慶等幾人眼熱非常。

  陳濟還需借一侍衛的坐騎,才能跟隨著來。

  呂喬身份不同,不能肆意行事,只能坐著他的那匹半大馬緩緩而行。

  而陳慶騎乘的乃是一匹白馬,騎術略生疏的他,有些彆扭著坐在上面。

  呂喬見之,早有耳聞陳慶在之前,是沒有出外遊玩的機會,一直被他的父親關在別院中,問道:「此馬還能乘坐嗎?」

  現在自己、周邵、陳濟三人所乘坐的馬匹,都是來自呂喬從鄴城而來的近衛坐騎,除了他自己的那一匹還沒有成年的寶馬。

  如此一難得的機會,在自己的小馬還沒有成長起來之前,能夠騎馬而行,陳慶說不出的興奮,怎會說其他,乃忙回道:「甚佳,只不過我騎術不行,才致如此。」


  看視了一眼,逐漸熟悉的街坊人者,陳慶呵呵一笑,回道:「還能有什麼,兄長如此文武具備,已經初露明君之相,他們或在言及如此罷。」

  呂喬謙虛的笑了一下,搖頭說道:「說起明君,我還算不上,我祖父英雄蓋世,若想在他之後,接過這個大任,我還需要努力追趕,方不會令這治下之民失望。」

  聽得呂喬這話,陳慶心中暗嘆著,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承擔與責任,呂喬看似榮尊無比,但他的壓力亦不小。

  溫侯呂布自不必多言,就說他的父母,亦是一時巾幗、英傑,呂喬若想在他們的威名之下,豎立起他自己的權威,有太長的一段路要走。

  見陳慶聽得自己之話後,默默無語,呂喬似感受到了陳慶是明白他的心境,乃開口言道:「大伯常說大亂之後必有大治,祖父是那個亂世中能夠稱為英雄的人物,我不能比,我只能作為一個有道明君存在,譬如文景之時的兩帝。」

  「侍中大人所言極是。」陳慶暗中忖著諸葛瑾的確有大才,明見萬里,對將來的一切的看得非常清楚,對於呂喬的定位亦是非常適合。

  「現在這個天下既然還沒有完全統一,那麼就算我想承接過祖父的基業也必須要有武功,不然將來的臣子會如何看待我自己?」似是在抒發著自己的理想,又似在對著陳慶說話,呂喬這般言道著。

  陳慶默默聽著,這些事情將會遠離自己,自己就算想參與亦不能矣。

  「陳慶,以你看,這個天下是早一點統一為好,還是遲一些的為妙?」呂喬突兀著問向陳慶言道。

  呂喬所言的一切,在這句話之前,這所有的言論結合在一起,陳慶沉思了一下,回答道:「還是遲一點為妙,在兄長能夠領軍行征討一事之時最好。」

  聽得陳慶這話,呂喬哈哈大笑一聲,搖頭說道:「世事難料,曹操、孫策、劉備三人非劉表、袁術等輩,皆是一時之雄,我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夠見到天下一統便滿足了。」

  緣由自己的父親急切圖謀統一天下,對於這個問題,陳慶實際上是有答案的,但沒有想到呂喬竟然如此悲觀,陳慶愕然間說道:「兄長為何有這般想法,就在此際間,我父已經攻下了壽春也說不定。」

  不待呂喬說話,陳慶接著說道:「壽春一下,下邳陷入孤城境地,不論我父被調派至何方去,下邳這一地,遲早要被攻陷。」

  「如此一來,江東失去了壯年能戰之士後,其勢必然轉入羸弱。」陳慶這樣為呂喬解說著。

  呂喬聽得入迷,問道:「接下來呢?」

  陳慶想了一想,接著說道:「江東與中原就是因長江天險阻隔,才能憑此可與我河北相對峙,不過我青州的海船如此繁榮,區區一長江不足倚為屏障。」

  「以我之見,丟了壽春、下邳這兩地的孫策,…」陳慶說道此處便不再言語了,這是因為今後的走勢,與自己的預測可能相悖,這是因為河北的人事複雜,陳慶在不知前景之時,不敢擅言。

  但就算如此,此一席話也令的呂喬刮目相看,他稱讚著言道:「常有人言,聽人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古人誠不我欺也!」

  聽得呂喬讚嘆,陳慶小小的謙虛了一下,拱手言道:「豈敢,豈敢。」

  來到小沛城外,陳慶見此地早有一營帳扎在這裡。

  見陳慶疑惑,又看到周邵興奮的在縱情縱馬馳騁,呂喬解說言道:「近衛一軍,原來管將軍所領之時為二萬,後定公接手之後,專門為護佑於我,用不了那麼多故而縮編至一萬左右,共分為三軍,分別由軍中諸位重臣的子弟充任其中的校尉將卒。」

  「哦…」了一聲,陳慶說道:「如此說來,若是…」

  聽得陳慶一句話剛剛出口,便停住不說,呂喬大笑,在鄴城之時,自己亦曾私底下這般說道,可每每為父母、大伯所責,心中不由自主的跟著說將起來道:「若是遇敵,不免會令諸位大臣擔心憂慮,這其中任何一兵卒的死傷,都是折損不起的重大事情。」

  聽聞呂喬直言不諱,陳慶一怔之下,與呂喬相視一笑,然後將此事從心底忘卻,私下說說可以,但若是讓河北各位大臣、重臣知曉了兩人的言語,說不得會有一番說教。

  這樣的事情不僅是忌諱之事,更是一種惡意的詛咒,換做是任何一人,都會因此心中懷忿的。

  熱風吹來,令得陳慶一陣冒汗,在揮汗如雨之際,陳慶嘆了一聲,自己何苦換上這麼一身盔甲?

  呂喬去換上了大將甲冑,縱馬而出之時,陳慶驚訝的發現,他亦使一柄方天畫戟,與他對練的就是近衛大將呂岱。

  不像周邵使木槍、木刀,那明晃晃的耀眼光澤,無一在說著,呂喬手中的兵刃實是一柄真正的武器,而非是玩具。

  心驚膽戰之時,呂喬的劈斬如同溫侯呂布當前一般,雖然呂布的英姿陳慶沒有看到過,但望著揮灑自若的呂喬,陳慶想到,溫侯呂布小時候,亦不過如此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