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回 敵我不分

  又斬殺了數人之後,賀齊實在憋忍不住,一陣哆嗦。

  雖然髒了衣袍,但勝在清理了腹間物,一陣輕鬆的賀齊暢快的大笑起來,這區區數百人怎夠自己一人屠戮,因此他對著步騭言道:「想不到你早早就投靠了陳翎,今日你起事正好遇上我,子山,這卻是不能夠如你之意願了。」

  步騭聽得這話,驚訝的說道:「不是你投靠了陳翎,想做出一番大事來?」

  賀齊聽得這話,大怒!

  喝道:「你視我賀齊為何人?我賀齊豈是那種卑劣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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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齊說完此話,與步騭兩人面面相覷,皆道一聲,要糟!

  看著自己面前止有步騭一人能夠站立,其餘人者皆為自己所斬殺,賀齊嘆聲言道:「子山,你…」賀齊實在說不出話來,這滿地死傷的兵卒,都可算在步騭頭上,就是緣由他的誤會,才令得他們徒徒的丟掉了自己的性命!

  步騭臉色陰翳,看了一賀齊一眼,說道:「此一事自是由我承擔,不過此際,這壽春城有甚大危機,我不能不顧。」步騭說完此話,便轉身離開,賀齊正欲追趕,身下一陣惡臭傳來,令人實在不爽,故而轉入側室,找了一件衣袍換上。

  待等賀齊轉出來,步騭已經疾馳而去。

  看著西門那方向,聽得傳來隱隱可聞的廝殺聲,賀齊心中暗忖道著,如今只有先去北門,領了自己一軍之後,再來助程公。

  賀齊想罷,就待尋一匹戰馬供自己騎乘,未料賀齊雖然與步騭說清楚了其中的誤會,但在其餘人者的心目中,他賀齊還是一背叛投敵之人。

  一箭突襲而至,賀齊猝不及防,被射中肩胛,心中大怒之下,轉目望去,便見一小廝持著一弓正膽怯的看向自己。

  反正已經了殺了那麼多人,不如…

  搖搖頭,明知此人是誤會了自己,賀齊展露笑容,開口向他言道:「我非是敵人,你…」

  賀齊話未及說完,便見此人重新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矢來,挽起弓正準備來射自己。

  賀齊大怒,一夜的廝殺令得他早已殺氣瀰漫,卻被此人先射了一箭在肩胛,如何能肯讓他再發第二箭來射自己?

  二話不說,身體一前傾,手中的長刀脫身而出,摜入那小廝的身體中!

  緩緩走向他,賀齊的臉上全是悲傷之情,殺了一這個小廝之後,令他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下,知曉自己這是傷及無辜了。

  他的雙眼帶著一絲不甘,他還年輕,他還有大把的歲月沒有去盡情享受,怎麼能夠就此死去?

  可不死不成了,他垂下腦袋,看覷了釘在胸膛上的這一刀,自己體內的鮮血正沿著縫隙潺潺流出來,好多,好多,…

  身體正在失去感知,一片冰冷。

  若是在片刻前,有著這麼一陣冰涼,自己或許會為之興高采烈,但此刻…

  自己要死了…

  從這個小廝的身體中抽出自己的佩刀,在一低微的「呃」的輕聲中,這個小廝彈動了他的身軀,不一會就沒有動靜了。

  賀齊默默的轉身,緩緩走著,來到殿外,這裡已經沒有任何一人敢待在這裡了。

  方才步騭走的急,沒有及時告知他們真相,在如今他們的心目中,步騭是折損掉了所有兵士之後,逃走的。

  這般,府邸的主人程普都不在,現在連步騭也逃走了,自己等人難道還留下等死不成?

  何況剛才賀齊飛刀刺殺小廝的事情,被有心之人看在眼中,在賀齊沒有出來之前,便廣為宣傳一下,在這之後,已經是沒有人敢留在此地。

  找到一匹坐騎,賀齊乘坐了上去,辨識了一下方向,朝著北門而去。

  走不甚急,斬殺數百軍卒,賀齊沒有任何一點內疚的情緒,那是步騭之事,不關自己,但那小廝卻是因自己而死的,這毋庸置疑,很令賀齊自責。

  走至一個十字路口,賀齊正待打馬馳過之時,黑暗之中,似有寒光射向自己而來!

  賀齊大驚失色!

  此處不比程普府邸,燈火照明,什麼都能看覷得清楚,在這黑暗之中,不知掩藏了多少軍卒射手,更令自己氣憤的是,這些人竟然還是自己人!

  馬速雖然不快,但此刻想停頓下來卻是不可得,賀齊一個側身,伏鞍夾馬快馳,欲想就此衝過此一地。

  可那束箭矢來的甚多,非止數箭,或許是知曉賀齊乃是軍中勇將,這些弓弩手所持的弓箭、連弩,以弩箭為多,其速甚快,賀齊竟有不能避之感。

  但賀齊還是躲過去了,雖然他現在一身冷汗!

  「射人先射馬!」暗中一人低沉的這般號令道,當他見賀齊躲避過去第一撥箭雨之後,如此喝令道著。

  悲憤、不甘,賀齊的心也不是其他之物做的,同樣是肉長的,在此刻,在他自己生命垂危之際,他賀齊已經不能再分辨敵我了。

  「你們都給我去死吧!」賀齊如此這般喝道,抽出佩刀急速馳向發出號令的那人所在之處而去。

  賀齊是戰將,同樣是一員猛將,在他的突襲之下,第二撥箭矢,少有能夠射中他的身軀,在他的大聲喊痛聲中,被戰馬突近的弓弩手不能擋賀齊,紛紛做鳥獸散,任由著賀齊在後追逐,驅殺。

  方才喝令的小校慌不擇路,走進了一條死路。

  當他連滾帶爬,撞入此間,透過燈火,依稀可辨見自己面前是一堵牆壁之時,他心中絕望了,他義無反顧,持著一支長槊,提舉著大盾,迎向賀齊。

  同時,在他的口中還喝著道:「賀齊,你枉為我江東大將,竟然不戰便投那陳翎去,我…」

  他的姓名還沒有報上,借著馬勢,賀齊手中的大刀,斜劈而過,在他的頸部劃了一下,在「呃…咕…」聲中,他嗆著自己的鮮血,緩緩倒下。

  他是一個勇武的小校,自己不想知曉他的名字,那會令自己今後的生活痛不欲生。

  他亦是自己人,今日自己不知殺了多少個這樣的自己人,想起這些,賀齊悲憤的向天怒吼一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