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回 在劫難逃

  看著陳慶小小的身影遠去,兀突骨心中不知怎的起了一股莫名的傷感,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得陳慶首肯,他會在閒暇之時來隨自己學習。

  緣於此,那麼自己在這個世界上一些首尾,必須清理一下,仰望著上天,兀突骨感覺這個世界將會發生一些讓「人」不愉快的事情。

  幸好,自己的籌劃得逞,可以躲過此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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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好想哈哈大笑,藉助陳慶的能力,同時亦有自己的臂助,將來陳慶能回此一世界不算難事,更為難得可貴的是自己亦可回到原來的那個時代。

  有如此大好前景在,那麼陳翎,我來助你一臂之力罷,也算是略酬汝子之勞!

  建安十年八月下旬,兀突骨轉回荊襄,將代替其暫為「兀突骨」的刑鐐趕回了鄴城,同時在他臨行之時,給了他一小冊,讓他代為轉交給沮授。

  沮授或許不久之後便會「死」去,那麼在他「死」後,或許可以讓他將自己的本想為卻不敢為的一些東西傳承下去。

  這個時代畢竟是自己那個時代的延續,若是沒有那些,這個世界真的令人感到非常痛心!

  趕回荊襄不久,兀突骨帥蠻軍打道回府,重新招募士卒,令各洞主勤加操練,以待陳翎攻蜀地之時,出其不意襲擊其後,快速平定益州。

  任命一直惟自己為首的木鹿大王代己掌大權,之後自己一人翩然離開,隱遁在陳慶身側,隨時指導著他的學業。

  文丑、逢紀兩人攻向彭城的大軍為孫策所殲滅,這一事傳至小沛,陳震令緊閉城門,不放任何人等隨意出入,這事在他人看來,只會覺得戰事迫近,是再也不過正常的事情。但在周邵、陳慶、陳濟三人來說,卻是少了很多可供遊玩的好去處。

  拜訪那人的次日,陳慶在府中愁眉不展,對著周邵、陳濟兩人說道:「我父估計在相城左右,如今後有孫權,前有堅城壽春,據守一孤城,實非易事。」

  聽得陳慶的話,周邵撇了一下嘴言道:「陳慶,不必為此上心,你父久經戰事,又何況有我父親在彼,就算戰事不利,亦會護著他回城的。」周邵說話的同時,臉上泛起了一股自信,遍數孫策帳下,能與自己父親爭鬥的不多,止有幾人而已。

  嘆了一聲,陳慶將此事放下,自己現在止有八歲,就算再擔心也與事無濟,還不如想想其他,不要令得周邵、陳濟兩人因自己之故,也擔心起來。

  轉目一望,見陳濟正在用一小鏟挖掘著什麼,陳慶奇之,乃問道:「陳濟,你做什麼?」

  陳濟頭也不回,糯糯答道:「剛才見一蟲鑽進地里去了。」

  「哦…」

  陳慶心道這小孩沒什麼主見,想到什麼,見道什麼,好玩耍便一時興起挖了起來。

  看著蕩漾的河面,陳慶感受身體越發炎熱,遂向周邵說道:「不如下河去泅水玩?」

  周邵搖頭,瞥了陳慶了一眼,說道:「我倆倒是還可,但…」指指陳濟,周邵接著說道:「這么小,等會哭天喊地的也要下水去,你看著還是我看著?」

  陳慶轉首看向眾侍衛,見他們全把頭搖,開玩笑,雖然人人都會泅水,但陳濟年紀太小,稍有不注意,萬一有個什麼的,那就全完了,還不如老老實實頂著烈陽,流淌著汗水站在這裡就好了。

  雖然那水的確勾魂,哎…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陳慶索性躺倒在地,感受著那刺目的陽光透過樹蔭照射到自己的臉上,也是火辣辣的。

  不一會,陳濟忽然一路奔跑向陳慶,在他的身邊坐下,邊伸向陳慶眼前,邊說道:「陳慶哥哥,你看看我抓的是什麼?」

  本來因陽光刺眼,閉上休息的陳翎聽得陳濟的話語之後,睜開雙目,便見一綠油油的長蟲出現在自己眼前。

  嚇了一跳,陳慶撐地起來,說道:「這是什麼…」

  待看清楚是何物之時,陳慶驚訝著說道:「蝗蟲!」

  蝗蟲的出現,意味著蝗災即將來臨,這是否就是預示這樣的事情,陳慶不知曉,但不能就此放過不管,心中忽念道起剛才一事來,陳慶遂向著陳濟言道:「你快帶這去見你父親,必有好事。」

  聽得陳慶、陳濟說話,又聽得陳慶開口驚叫著蝗蟲,周邵亦是嚇了一跳,此際見陳慶要陳濟一人去向陳震報稟此事,周邵忍不住埋怨著道:「陳慶,這不是小事…」

  不待把話說完,便見陳慶那眼飄向那河面,心中忽有所悟,乃改口言道:「陳濟,你快點回去,這事要緊。」

  陳濟從陳慶的臉上,再看道周邵的臉上,一臉的迷惑,說道:「你們不和我一起來嗎?」

  陳慶嘆了一聲,說道:「這是你發現的,大功一件,我們倆不能占你的便宜。」

  周邵連連點頭,也道如此。

  兩人心切趕陳濟走,未料道陳濟頗有共富貴的念想,說道:「兩位哥哥跟我一起來吧,有好事大家在一起才好。」

  陳慶苦顏又勸了一句,可陳濟死揪著他的衣袍不放,陳慶只得站起身來,深深望了一眼那青翠的河面,悲嘆一聲,灰溜溜的和周邵跟在陳濟的後面,向著城中府衙而去。

  出得府,坐上車,陳濟把玩著那長蟲,不一會那蟲便在陳濟的爪下亡故去了。

  斷肢抽腿之後的那蟲死相極慘,陳慶忍不住唏噓。

  見原本活潑亂跳的玩具一下子就不動彈了,陳濟忍不住含淚要哭。

  眼見事不諧,陳慶趕忙勸慰道:「這事完,等會回去可以再挖,說不定那片地下還有。」陳慶嘴上這麼說著,其實心底祈望不要為自己言中,若真的那般,今年蝗災不免。

  念及或許還有其他的長蟲,陳濟就想把手中的扔掉,陳慶見之,趕忙要了過來,開什麼玩笑,若無此物,陳震小叔豈不就會以為自己三人實在無聊,拿他消遣。

  未及,車仗到了陳震處理公務的府衙前,經由通報,知曉是自己的孩兒攜其他兩人來,陳震含笑著出來見三人。

  上前一一見禮,口稱道:「晚輩見過大人。」在公堂自然得稱大人,不然顯得太過熱情,於禮無益。

  陳震伸手一一扶起,待及自己的孩兒,抱了起來,親了一口,陳慶、周邵兩人見之惡寒不已,心道著還好自己的父母不是如此。

  將陳濟放下,陳震任他自己去玩耍,轉首過去問向陳慶、周邵兩人言道:「兩位賢侄,今日到此有何大事?」陳震是調侃著在說道,小孩兒有什麼大事,還不是閒著無聊,過來瞧個新鮮。

  不料陳震說完,陳慶就將四肢不全的那蝗蟲托著給他觀看。

  初一看,陳震心中念道著,確是小孩,這麼一隻長蟲被他們弄得…,然待他看清楚究竟是何物種類之時,陳震正色起來,懷著疑惑說道:「這是蝗蟲。」

  陳慶點點頭,一指在兜轉中的陳濟言道:「正是小濟隨便一掘就挖到了。」

  聽得陳慶的話,陳震臉色難看起來,向著陳慶、周邵兩人說道:「兩位賢侄且稍候。」說著陳震命人進來,去取鏟至河邊挖上一番看看,是否是偶爾所獲,還是…

  一個大人,三個小孩,還能有什麼好事,陳慶,還有一直不曾開口的周邵,為陳震考究功課問得啞口無言。

  見兩人實在答不上自己所問,陳震這才一臉色欣慰著言道:「雖則聖人曰:學無涯,而生有涯,但以兩位賢侄如今的學識來看,還是所學不足才致如此,回去之後,當刻苦習讀,不可荒廢學業。」

  陳震之言有告誡之意,陳慶、周邵兩人悶悶的垂頭聽教,不敢有任何無禮之舉。

  待及他自己的孩兒,陳震只是慈愛的摸了摸陳濟小小的腦袋,言道:「濟兒還小,待過個二、三年之後,或可…」

  陳慶、周邵兩人心中是極度憤恨的,陳濟年紀小就是一個理嗎?

  偏心,實在偏心!

  可陳濟是他陳震的孩兒,陳慶、周邵兩人又不能因此而說什麼出來。

  待及尊陳震之令出去挖掘河邊泥土的數人回來之後,陳慶、周邵兩人才稍感好一些,不過與此同時,蝗蟲遍地都是的消息一同稟報過來之後,不止陳震一人臉色刷白,陳慶、周邵兩人亦不能避免。

  沒有親身經歷過大災那一年,但蝗蟲的危害還是透過父母之口,讓陳慶、周邵知曉,這這大災面前,所有的地上莊稼,都不能倖免於難。

  相視望了一眼,帶著微微一絲慚愧之意,陳慶向著陳震告退了。

  現在的自己,年紀太小,這樣的大事,自己幫不上忙,只能看著陳震一人挑起這個重擔。

  陳慶如此念道著,出了府衙之後,望向南門,心中暗暗祈禱著,父親,這一戰你必須要勝,不然今年境內缺少糧食之後,後果不堪設想。

  如今河北大軍開拔到處,所消耗的糧草以巨量計數,待等十月秋收之際,黎民百姓日常所需,還有大軍的口糧,這一切都得從地上收割起來。

  而蝗災一現,雖然不知遍布多少地域,但整個河北會為此勞民傷財卻是在所難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