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回 汗血寶馬

  聽陳慶說罷這趣事,帳內周邵自然而笑,陳濟跟著傻笑,似懂非懂的烏維附和著笑。

  陳慶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下直搖頭,知烏維不懂自己所講的。

  待眾人笑聲逐漸停歇下來之後,陳慶拱手向著烏維說道:「我等三人前來此處,意欲購入幾匹坐騎,尊駕可否帶我等前去選擇一、二?」

  知三人身份非比尋常,就算白送三匹小馬駒在烏維看來也亦無不可,當下應下此事,引三人向帳後而來。

  出了營帳,烏維見三人的侍衛雄壯異常,乃問道:「車騎將軍帳下的衛者都是這般的勇士嗎?」

  不等陳慶答,周邵搶先回道:「當然,就說我父親麾下,這樣的健兒比比皆是。」

  烏維含笑從眾衛卒臉上一一望過去,見他們的眼中全帶著一絲謹慎之意,知是對己頗為疑忌,不敢再觀,向著他們抱拳見禮,接著便繼續向後行去。

  行不久,陳慶等人還沒有靠近,遠遠就望見數百匹無鞍之馬被圈養在一木柵內,這些馬中,黑色、黃色居多,少數是紅色、白色,還有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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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烏維再指引,周邵、陳濟兩人越眾而出,只有陳慶留在烏維身旁緩緩而行。

  陳慶身形矮小,不能窺全貌,乃登高瞭望,未久烏維聽得他道:「偶聞大人乃是送『汗血寶馬』過來,…」

  躊躇了一下,自己父親與左賢王私下或有約定,不然也不會離開了并州之後,他依然派遣此人送馬出來。

  他的兩個孩兒現在青州張遼將軍的府上,若是想通過進獻上寶馬,求得呂布歸還二子,將汗血寶馬送到鄴城去才是正理。

  想不清楚這其中到底有什麼事情在裡邊,陳慶不好胡亂說道,故而接著說道:「不知這汗血寶馬在何處,可否讓小子見識一下?」

  烏維驚異,問道:「你怎知汗血寶馬不在這其中?」

  陳慶說道:「既有寶馬之稱,我又讀過一篇有關此『汗血寶馬』的書籍,知此馬有高大、纖細、勃發等諸多特徵。」陳慶說著,一指前方那圈養的馬匹,繼續說道:「大人,你看在這一批馬中,哪有一匹能算得上高大?」

  烏維讚嘆,言道:「久聞你父之威名,想不到你這小小的孩兒亦有此見識,將來…」

  不等烏維誇耀自己,陳慶從木台上下來,罷手言道:「將來事誰能知曉,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出自當世孔融一事。

  孔融十歲之時,跟隨父親到洛陽。

  那時李膺名氣很大,擔任司隸校尉的職務。到他家去的人,都是些才智出眾的人、有名譽的人以及自己的親戚才去通報。

  孔融到了他家門前,對看門的官吏說道:「我是李膺的親戚。」通報了以後,上前坐下來。

  李膺問道:「您和我有什麼親戚關係?」

  孔融回答說道:「從前我的祖先孔子曾經拜您的祖先老子為師,所以我和您是世代通好。」

  李膺和他的那些賓客沒有不對他的話感到驚奇的。太中大夫陳韙後來才到,別人就把孔融說的話告訴給他聽,陳韙說:「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孔融說:「想君小時,必當了了。」陳韙聽了局促不安。

  這話是陳慶的自謙之語,烏維久在塞外如何得知這般事情?

  見其愕然不明所以,陳慶心感與此等蠻人說話困難之時,亦覺得再與他廢話,純屬自找無趣,當下開口說道:「大人?」

  烏維聽明白了這句話,回道:「此次前來小沛,實際只攜帶著三匹『汗血寶馬』,此馬確屬異種,與其他馬大不相同,圈養在一起後,已經有數匹良馬為這三匹寶駒所傷。」

  陳慶頷首,這才是真正的寶馬,若是性情平和,想必在征戰之時也只得安於現狀,不復有爭勝之勢,若是如此,何來偌大的名聲?

  見陳慶點頭,烏維言道:「此三匹寶馬乃是我王送呈給予你父之禮物,非是小事,自關外至此地,都是我一人在伺候著。」說道此處,烏維苦笑了一聲,看陳慶不明所以,才接著說道:「此類戰馬本性溫和,不過是在被降服之後。」

  「可若是由我等降服,此馬就難為他人之坐騎。」烏維感嘆著說道,「汗血寶馬有靈性,當屬絕世好馬。」

  「如此好馬,若是損傷了一、二,我豈不愧對大王?」烏維如此將其中的辛苦說了一些,原因無他,只想在陳慶的心目中留下一個印象,若是此次他回去,待陳翎出征班師之後,將此一番話說與他聽,自己不就有了一個任勞任怨的印象會留在大人的心目中去了嗎?

  然後自己藉機送呈上此三匹汗血寶馬,大人心悅之下,說不定就看在能養馬的份上,就招攬了自己。

  陳慶不知烏維有這樣一種小心思在裡面,只是以為沒有直接將此三匹汗血寶馬送給現在陳震,是有其他緣由在內。

  聽得甚為煩躁,陳慶正想離開烏維,前到周邵、陳濟兩人身旁,剛巧此時的周邵彷似是看中了一匹馬,指著其中的一匹黑色駿馬,轉首回來對著烏維說道:「那匹,就是那匹,牽出來讓我試騎一下,若是合心意,我就要這一匹了。」

  周邵所看中的那一匹黑色駿馬,毛皮亮澤,步伐輕靈優雅,確是一匹好馬。

  陳慶正待要烏維命人進入柵內牽出此馬之時,便見烏維搖頭,陳慶不解,周邵亦見之同樣不解。

  烏維走到木柵邊,對著三人解說道:「馬不像人,能活很久,馬的壽命止有二十年左右。」烏維說著,指向周邵所選中的那匹馬說道:「此馬雖然亦止有五、六歲的模樣,但…」

  烏維笑了笑,向三人說道:「你三人現在十歲左右,待你們長大,這馬最好的一段時光就過去了。」

  「也就是說,等你們剛剛成年之時,你們所騎乘的馬已經進入暮年。」烏維不愧為養馬之人,對戰馬的喜愛出自肺腑,完全就無視了三人本來是一時性起才會過來購馬。

  購了馬之後,是否騎乘,那完全是另外一個問題。

  聽完烏維的話,周邵有些黯然,他不像陳慶、陳濟兩人,在他的心中,將來是要上戰場廝殺的,若是真彷如烏維此人所言,自小一直伴隨自己長大的坐騎,那時候已經不堪使用,自己能夠接受得了嗎?

  「相反,」烏維見三人默默無語,一指另外圈養的一處,那裡有十數匹小馬駒,有的僅僅比三人高一些,有的羸弱非常,步履間勉勉強強在遛走著。

  「這些小馬才是你們應該選擇的坐騎。」烏維見三人一臉的嫌棄,心中暗嘆著,我身為一大王麾下的小臣,如何敢將成年壯馬販賣給你們?

  若是坐上這些馬之後,跑著跑著,就墜下來,摔傷了誰,自己都得因此而受到牽連。

  只有這樣的小馬,不甚高,就算這三個孩童中最小的那個,騎乘上去之後,亦不會因摔下馬來釀成大禍。

  笑眯眯的看著三人,烏維為周邵、陳慶、陳濟三人介紹起這些小馬駒,說道:「別看它們現在的模樣不如那些成年戰馬,但我烏維敢發誓說,過了二、三年之後,它們便是一匹匹良馬,不比現在你們眼中的那些戰馬差。」

  聽的烏維的話,本來心羨那些大馬的周邵有些垂頭喪氣,陳慶見之,勸慰著說道:「大人的話並無不妥當,一匹馬長的很快,等你過了十歲,差不多就已經成年起來,到時候,也不至於彷如現在這般了罷。」

  陳慶說話此話,轉首去看這十數匹小馬,心中念道著,不如自己率先擇一匹,然後再幫兩人選二匹,然後回去得了。

  這次過來購馬正是趁興而來,敗興而歸。

  指指戳戳,陳慶不知道好壞,隨便擇了一匹自己喜歡顏色的白馬,對著烏維說道:「我就要這匹罷。」

  見陳慶選擇了一匹白色的小馬駒,烏維奉承著說道:「選得好,選得好,這馬的血統極為純正,將來亦是一匹寶馬。」

  陳慶呵呵一笑,烏維此話彷如是那些追金逐利的商販一般無二,不能當真。

  見陳慶選了馬,陳濟指著其中最為小型的一匹紅馬,說道:「我要這匹。」

  陳濟是現在主政小沛陳震的孩兒,烏維連忙也恭維了一句,之後轉首看向周邵,周邵心有不甘,但還是遲疑著選了一匹黑色小馬。

  見三人選定各自的坐騎,烏維喜笑顏開,說道:「就三匹小馬,我就贈送給三位了。」烏維說話的同時,命人下去準備特製的馬鞍,以供三人嘗試騎乘。

  聽得烏維的話,陳慶搖頭言道:「買賣貨物,公平交易,不能就因小而令大人虧損無利可圖。」陳慶說著命人送上銖錢來。

  在烏維連連推辭中,陳慶就已經無心待在這裡,「汗血寶馬」的影子都沒有見著,想著以後總有機會見到,向烏維告辭之後,攜著周邵、陳濟兩人轉回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