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回 常來常往

  劉度、劉賢父子事跡不多,陳翎能夠記得兩人還是源於劉備取荊南四郡頗為有趣。

  韓玄帳下黃忠、魏延兩人自這一討伐之後,便歸了劉備,成為其麾下大將;還有就是趙雲拒納趙范寡嫂樊夫人;金旋死戰張翼德,為己從事鞏志背後一箭射殺。

  念著自己帳下本來就是止有曹性、夏侯恩等這樣的將才,劉賢就算再離譜,亦不至於差到讓人不忍卒睹,是故陳翎爽朗的應下此事,收了年僅一十六歲的劉賢在側,以為親衛。

  數日後,呂布親至,陳翎聞之前往「行宮」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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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如今呂布因鄭玄一事沒有稱帝,但先前的丞相等官職早已封賞給予諸臣佐,陳翎自己亦是車騎將軍加身,還沒有皇帝這一稱號的呂布,陳翎見之,只能拱手稱之為「大王」。

  自鄴城銅雀台暗宮底下那一次之後,兩人一直未曾見過面,不知是因陳翎實在太過行事無忌,或還是一直心存憤恨之意,呂布盯視了一陳翎一陣之後,便令他退了下去。

  方才呂布的氣色尚可,至少還能壓抑住怒氣不爆發出來,說明如今的他確實沒有再服用那等丹丸了。

  有些別樣的心思,陳翎短嘆長吁正行走在出行宮的路上,便有一人自背後追趕而來,陳翎聽得聲響,回首望過去,便見此人就是接替已經陣亡的管亥,出任守衛呂布之職、執掌禁軍的呂岱。

  「定公…」一拱手,不知是何事,需呂岱急急趕來,陳翎心中有一絲狐疑。

  呂岱見之站定腳步,扶劍抱拳言道:「子儀,主公令你即刻回沛國去。」

  「哦…,這是為何?」陳翎訝然,鄭玄的喪事不止一日,待他下葬還需十數天,怎的這就讓自己回去了?

  陳翎完全忘記了自己根本就是擅離職守,沒有任何請示過呂布、諸葛亮、諸葛瑾等一大批相關人等,妄自攜著眾人就來到了高密。

  呂岱苦笑,放下的手重新扶在劍柄上,言道:「主公預攻取徐州之後,再圖曹操、劉備兩家,車騎將軍你接下來的戰事頗重,…」呂岱已經說不下去了,實際上就是呂布不想見陳翎待在自己眼前晃悠,打發他迴轉小沛之後,呂布他或許能夠心情愉快一些。

  聽得呂岱之話,信以為真的陳翎沉吟間,向其一禮,之後便攜馬岱、劉賢兩人退出了呂布行宮,回至驛館,催促一干文吏謀士立即隨自己回小沛。

  將行間,陳翎念及自己不在已屬憾事,遂留下陳震代自己為鄭玄送行。

  陳震身邊有文稷,毋需掛念其安危,向陳震告別之後,陳翎於九月下旬出了高密,向小沛回去。

  一路無話,眾人至小沛之時,已經是建安九年十月。

  雖然占據了小沛一城,但整個沛國還在孫策手中,陳翎曾經駐紮過的相城等地有孫策帳下大將把守著。

  今年因鄭玄之故,是不會與孫策再起干戈,但來年,便是攻占此等數郡縣城池的時候。

  匆匆去高密,沒有安置下諸將的屯兵之地,回來之後,陳翎便令張郃、高覽、公孫羽三人分別進駐濟陰郡、任城國、山陽郡三地,配以文武將校,招募士卒,勤加操練,打制武備,以待來年的征戰之用。

  陳翎屯兵小沛月余,收了轄下稻米重新播種之後,便清閒了下來。

  一日居府中,屏退左右,為次子講說諸般奇異之事,感嘆長子福兒毋需承受這樣的灌輸,在沮授處享福之時,有下人來報言道:壽春有人來,拜見府君。

  小沛為孫策讓給自己的居身之地,陳翎不好斥退,乃令來人進府。

  剛於庭中坐定,劉賢便引一人進。

  陳翎望過去,但見此人身長七尺,闊面大耳,方頤大口,甚是陌生。

  陳翎正猜測究竟是何人之時,劉賢向著他一鞠,言道:「江東闞澤,字德潤,現為驃騎將軍之西曹掾。」

  如今漢室的驃騎將軍不在是呂布,而是孫策。

  呂布都要稱帝了,曹操怎麼可能會為他留下這一軍職?

  正在陳翎感嘆江東諸人得益於呂布之事,隨著水漲船高之時,闞澤微微一笑,向著陳翎一禮,言道:「車騎將軍。」

  陳翎頷首點頭,罷手令他不必多禮,言道:「德潤,此次有何要事到我這小城中來?」

  闞澤受命孫策、周瑜兩人,是來與陳翎結識,並看是否有可能說反陳翎,令他投向自家主公一方。

  這本是隱秘之事,闞澤如何敢明目張胆的說將出來?

  「我家主公三弟孫翊孫叔弼如今在河北,」闞澤捋須感嘆了一聲,接著說道:「君上之事身為臣下者無故不能非議,然這其中之事頗為曲折,在下不得不為主公多言一句。」

  陳翎點頭,闞澤是強人,周瑜、黃蓋兩人使苦肉計就是為他第一個所識破,之後他毛遂自薦前往曹營施詐降計,敗了曹操「百萬」大軍,自己若是小覷於他,說不得會終日打雁終被雁啄瞎了眼。

  看著陳翎似無動於衷,實則有一絲忿怒之意在心間,闞澤欣喜,孫翊是陳翎的弟子之一,以此引起他的共鳴,才能相交攀談起來。

  自己這般說話,是與他之意相悖,但就是這倒著過來說話,才能引他來爭論,待至辯論最後,自己來上這麼一句,「大人言之有理」,豈不妙哉?

  正在闞澤意欲以此說道之時,又有一門吏來稟言道:府外有一人求見大人,欲出仕之。

  陳翎大喜!

  昔者有一名謂郭淮者,曾經上門求仕,不過為門子所阻,去了曹操那邊,陳翎一直引為憾事,今日竟然又有一人聞己名前來,自己豈有不親迎之的道理?

  不及穿上步履,赤腳而行,穿庭走院,過了不久,陳翎心中有了一絲懊悔之意,自己的府邸實在有些過大,不似平常人家模樣,出了庭院便是門戶所在。

  尬尷的喚過倒提著自己步履的劉賢,折騰一番微微感觸疼痛的雙腳著上鞋之後,立即就有腳踏實地的安穩。

  「你且回去為我待客。」念及闞澤還在庭落間,陳翎吩咐了劉賢一聲後,繼續向大門而去。

  劉賢點了下頭,便轉身回去了。

  行未久,陳翎來到自己的大門口,在數門房的注目中,向著外面一人笑臉相迎言道:「不知足下是…?」

  眼見正主就在面前,這年僅二十餘的年輕人向著陳翎躬身一禮,說道:「沛人魏諷魏子京拜見大人。」

  魏諷?

  不比他人,魏諷這人實在屬於有才能卻是不知名人氏。

  想了很久亦不能此人有何事跡,不過他的確亦算是一能吏?

  臉上的熱情瞬息就下去了,不過念及此人是來投入自己帳下,不好太過冷待,陳翎遂含笑問道:「子京之名,聞名已久,請進內一敘如何?」

  陳翎起初驚喜萬分,至聽聞自己的名號,他臉上的笑意至少減了九成九成,只剩下十分。魏諷見之,心中暗道著此人非是明主,乃起意另投他人的想法。

  正色言道:「聽聞大人貴客臨門,區區在下不敢叨擾,就此別過。」魏諷說完轉身就欲離去。

  若是他開口留己,或還算是一頗有城府的人,若是…

  沒有若是了,陳翎見其要走,心中念道著走了就走了罷,遂道了一聲,「子京他日再來,我必掃榻以待。」陳翎說完不等魏諷答話,轉身就回了府中去。

  魏諷苦笑連連,向著許昌而去。

  如今欲想直接投下在溫侯呂布已非是易事,惟有諸葛亮與陳翎兩人都督一方,門下急需人才幹吏,魏諷遂想去投諸葛亮。

  陳翎回府與闞澤攀談不提,卻說諸葛亮有感如今有才之人短缺,結合陳群的「九品中正制」向呂布進言,欲開科選士。

  此開科取士與陳翎記憶中的略有不同,並非是針對整個天下的取才,而是從世家、寒門中通過考核選拔一批真正有才幹的人充任官宦文吏,以為將來呂布稱帝之後各部衙門所需。

  在九品中正制剛剛實施的那一陣,的確有不少的人才被招攬至呂布麾下,但這些人中亦有不事生產,專以作威作福的人。

  借著鄭玄一事,大興文風,一改之前呂布麾下武強文弱的缺陷,是陳群、諸葛亮、諸葛瑾三人協商之後的結果。

  呂布接到此信,覽之心悅,乃親筆批註,此次科試不止是擢升一些從吏輔官,若是真有才能之人,正堂主官亦在封賞之列。

  呂布本是武將出身,擔心文臣掌握權柄之後,武官會失去晉升的機會,遂一併在遍貼治下的告示中,言道:民間若有武藝出眾者,可通過考核之後,充任軍中將校。

  由此,不少陳翎前所未聞的名士大將浮現在眾人面前,共同輔佐著呂布,加快了統一這個天下的步伐。

  呂布出了這麼一項頗有針對性的政略,曹操、劉備、孫策三家聞聽之後,紛紛效仿。

  一時間,無數默默無聲的人出現在世人的面前,無數現在僅僅為軍中一小卒的人,登堂入室,會在不久之後,出現在各方的領軍大將名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