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三回 上巳兵出

  建安八年三月三,上巳節,黃帝紀念日,河北厲兵秣馬年余終於在這一日出兵了。

  青州所攻略方向自然是相對著的徐州,并州前面已有預謀,是兵出壺關,偷過虎牢,攻入洛陽城中去。

  幽、翼兩州的兵馬則是順著濮陽一線,向陳留壓迫過去,將曹操的主力大軍拖在此地,為陳翎偷取洛陽創造一個絕佳的機會。

  同時,陳翎若是能夠攻克洛陽,那麼在這之後,可以反哺從虎牢出兵,東西夾擊,擊潰曹操大軍,取得兗州所有地域。

  可若是陳翎這一支如今河北軍中依然是精兵中的精銳,竟然不能攻陷洛陽,此次作戰,那麼基本上算是失敗了。

  虎牢關的守將乃是一無名下將,名謂秦翊,他的副將是戚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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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筆劃差不多、叫法略有區別的敵將,秦翊,陳翎可謂深有好感。

  就憑著這名字,撈一個前鋒大將的職責不在話下。

  雖然是如此想著,陳翎還是按部就班不急不緩的慢慢行進著。

  前軍是張郃、高覽二將,中軍是自己、周泰、陳震、審配,壓後負責輜重糧草的是薛蘭、柳毅、公孫羽三人。

  馬步三軍約近十萬人馬!

  這算是陳翎全部的家底了,這是沒有辦法,此次戰鬥若是再不能勝,積年累月的,何時能夠一統天下?

  在南華給自己言語中,陳翎分明聽到了一絲意思,那就是十年不能結束戰亂,自己還待在戰場上的話,說不定這個老天都看不下去了,會降下天雷來,將自己活活劈死。

  騎在高頭大馬之上,陳翎有些自得,憑著這一支大軍,就算是曹操本部主力軍勢,自己都敢硬撼一下。

  就在陳翎自得其樂間,忽聽前軍張郃派人稟報言道:「前面有河內本地父老來簞食壺漿。」

  所謂簞食壺漿,就是以迎王師。

  不過這之中也有其他之意,諸如提前預警。

  心中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陳翎令部將馬岱速往前軍打探清楚消息,自己這麼一支大軍通過河內,是不可能完全保密的,但若是早就在敵之預料之中,那麼此次戰鬥,就須萬分小心,不要中了敵之埋伏。

  未及,在陳翎迫切的心情中,馬岱轉回來稟報言道:「一自稱為溫縣孝敬里司馬氏的老者,攜著眾鄉民前來犒勞大軍。」

  溫縣孝敬里司馬氏?

  陳翎心中暗暗想著,這莫不就是那個司馬懿的家鄉麼?

  司馬懿來頭非小,若是晚來幾年,陳翎見著此人只能退避三舍。

  不過如今嗎?

  哼哼…

  你的晉朝應該算是亡在我的手裡了!

  「驅使此等閒雜人等!」陳翎令道,司馬氏一家全是一群專使陰謀詭計之輩,若說曹操早就知曉自己來取虎牢關,換做他人來,陳翎還會信個半分,但若是司馬氏一族人出現,那麼這其中必然是假的!

  遍思一片,記起司馬朗已經在曹操那邊為官,司馬氏心向曹操在情理之中。

  就是不知司馬懿有無在家,還是已經跟隨其兄出仕了曹操?

  若是在家的話,那麼…呵呵…

  找來曹性,在他耳畔低聲數句,便讓他率著一校人馬投溫縣孝敬里而去。

  不說陳翎大軍之進勢,卻說曹性得了陳翎一個莫名其妙的命令之後,心中詫異中,卻是領命行事去了。

  曹性的連弩軍依然是三千眾,不多不少。

  不過此次曹性沒有帶上他們,而是將了馬岱的步卒一千餘。

  這一千餘兵卒,用來夷滅一族應該是夠了,曹性如此暗暗念道著。

  不知溫縣孝敬里的這司馬氏與子儀有何等深仇大恨,用得了將卒來攻襲。

  小小軍勢走在田野間,方才為大軍簞食壺漿的「父老」已然是看見這麼一支軍伍,心中驚恐間,不復在停留在此處,而是快馬加鞭遣人速回去急報之。

  剛剛還在犒勞大軍,然則這才過了一會,大軍內便轉出一支軍勢來,進軍的方向是自己的家族所在地,若是還不明白其中發生了什麼,那也就白瞎了司馬氏這一群老狐狸的智算之能。

  看著面前數騎飛馳而過,曹性心中充滿了惡劣的趣味。

  莫不是這才是陳翎真正的目的?

  轉眼回首望去,果然見陳翎停駐下戰馬,持著單筒望遠鏡在瞧看。

  呵呵…

  如此,曹性令步卒中的弓弩手在這數騎背後襲射。

  看著箭矢齊齊射向自家的兒郎,那些老者各個皆頓足喝斥罵責。

  聽聞背後傳來的亡魂箭羽聲,快馬加鞭之後,更加快速的奔馳著,想趕在箭矢到臨之前,脫得此身性命去。

  最終止有一個魯莽的漢子為曹性麾下的弓弩手射中,摔落下馬來。

  曹性走上前去,翻轉過來一瞧,進氣少,呼氣多,眼見就不活了,曹性抽出寶劍,給了他一個痛快。

  陳翎給他的命令是夷滅在溫縣孝敬里司馬氏一族人,也就是說,若是他們能夠在自己率軍抵達之前,放棄此地投向他方,那麼自己也就不必為此上心了,只需將這一小小的軍勢帶往虎牢關下即可。

  趟如是溫縣孝敬里司馬氏負隅頑抗,那麼,毫不客氣的說,曹性只能秉命行事,火燒溫縣孝敬里,雞犬不留,全部斬殺屠盡方能撤軍而回。

  馳馬雖快,卻不能轉眼便至,步卒雖慢,卻總有抵達的一刻。

  這個時間差,約摸在數個時辰左右,就是這麼一丁點時間,讓司馬氏大多數的族人從此處遷徙了出去,留在原處的則是一些老弱病殘,還有一些戀家不走,心中懷著陳翎不敢對如此一方名門世家敢如何的念想,留了下來。

  留下來的後果就是,曹性見人就殺,見雞就攆。

  撲騰嬉鬧了一宿,跟隨曹性此次前來處理此事的校卒俱感痛快異常,很久沒有看到高高在上的世家子弟在自己的鼻子底下亂竄的場面了。

  此事唯一的後果就是司馬氏視陳翎為劊子手,欲除之而後快!

  這是滅門滅族的大事!

  雖然逃出了大半,司馬氏在原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幾個,一個都未曾傷著,碰著。

  這是殺父弒子之仇!

  老頭本來就該死了,巍巍顫顫的,看他的模樣不知是想坐下去,還是站起來,不知是想前走,還是想往後。

  至於弒子什麼的,若是當堂對質的話,陳翎憑此就可以反告司馬氏一個誣陷之罪。

  這是…這是慘絕人寰的惡劣屠殺!

  都是當兵打仗的,不殺人那就算什麼?

  將有所令,不敢不從,只能說該你倒霉,誰叫你遇上這麼一個不靠譜的大帥呢。

  這就是敢於在我大軍面前簞食壺漿的下場!

  陳翎如此念道著,大軍已然是靠近虎牢關左近,不必多吩咐,諸將開始安營紮寨。

  在馬岱、夏侯恩兩人的護衛之下,陳翎攜楊修來觀虎牢關。

  面前的一道大關展現在自己面前,橫郭近里余,枕山旁水而修建,城樓高達七、八丈,「虎牢關」三個大字閃得陳翎眼花。

  暗暗咽了一口吐沫,側顧楊修言道:「若非德祖在,此雄關豈是一般軍勢所能破?」

  不料楊修暗皺眉頭,對著陳翎欠身言道:「子儀,…」

  陳翎心中有不妙之惑,強忍住不安之感,笑問道:「德祖,何事?」

  楊修支支吾吾著言道:「此關已經完全修葺一新,昔日的錯漏之處,已經彌補上去了…」

  陳翎一個踉蹌,差點從馬上摔將下來。

  誇誇其談之輩,不堪與謀!

  這是陳翎最為真實、亦想破口大罵而出的話語,只是這罵人之話到了嘴邊,陳翎還是自己吞了回去。不為別的,只為楊修能夠據實告知,便可知曉,他的確是為大軍設想,而非是昔者類似文聘、朱靈等輩一般的詐降之人。

  既然是自己人,那麼寬容一點,耐心一些,陳翎這還是能夠做的到。

  再看虎牢關,陳翎見其巍然聳立著雄壯的關門、關牆,遙想溫侯當年,的確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如此,這個天下第一關,便是呈現在自己面前,也是現今自己最大的難題。

  過於高深的城池,是最為難以攻克的障礙;而那扇門,無疑就是鐵鑄銅澆而成的,想要打破此門,陳翎覺著只有派遣刑鐐出馬方可。

  不過刑鐐是自己能夠指使的嗎?

  那是為了將來遇上烏戈國國主兀突骨而準備的殺手鐧武器,不到萬不得已之時,莫說自己了,就算是呂布、呂玲綺、諸葛亮現在這等人物,都會為沮授拒在門外!

  心中衡量了一下城牆高度,陳翎心知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準備不不足了。

  兩架雲梯相銜接在一起,才能夠得到那城樓上。

  難怪當初一十八路諸侯,幾十萬的人馬都只能在此關下,被溫侯呂布一個追著殺,這裡所能參與交戰的兵卒,不可能太多,只得擺上一、二萬的人馬就已經嫌擁擠了!

  旁邊的山脈原本是最好攀登捷徑,不過念及恐怕並非止有自己一人有恐高症罷?

  仔細看畢,就在楊修的皺眉嘆息中,陳翎哈哈大笑起來,顧左右一盼,言道:「山人自有破城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