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回 冥冥之中

  已經到了這般地步,還能回到原來的那樣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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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似乎有些氣急敗壞,完全就無視了越是如此,懷有好奇、探詢之心的凡人,更會趨之若鶩,而不會放棄這樣的手段。

  當然這個「天」並非就是天道,而是另有其人,陳翎心中懷著竊喜的心情,等待著與師尊南華再一次的見面。

  這「天」如此做作,除了讓更多的人投身於修行列中之外,不能嚇阻住這天下諸侯相互征討的步伐。隨著河北有刑鐐這等異常人的出現,西川又有了道術混雜在戰場上,除了…

  驀地,陳翎忽想起,這一些都是因自己出現在這個世間上之後,才現世的。

  難道這其中是有因果關係?

  冷汗淋漓,難道說就是因為自己的出現,才導致了這一切?

  自己才是那個罪魁禍首?

  如此一想,對於現在為呂布所惡這般的小事,陳翎就覺得不足掛齒了。

  原來一切都是這「天」在與自己作對!

  自己一路行來的所有事跡,似乎在撥動著一縷線。

  別人不知曉前事後果,惟有自己明了其中的所有事項。

  這,這實在叫人如何是好?

  …

  不過,正所謂事已至此,也就隨他去罷。

  難道還得讓自己為之承擔責任?

  …

  思緒混亂的陳翎,在如此這般念道下,又不太想見南華了。

  心中暗暗堅定著意念,陳翎喃喃自語著道:「這不是我的錯,這不是我的錯,錯的是那不知為何帶我來此的…」

  仿似想其中干係的陳翎,自此之後便再也不敢胡亂行事,就怕行差踏錯半步,會落得更加慘烈的下場。

  此事在他看來,當引以為戒,不能重蹈覆轍。

  可世間這事情,萬萬就是這麼奇妙,你越是不想見他,他非來見你。

  數日之後,陳翎回府,被告知南華師尊又一次來至自己的府上之時,心中暗暗叫苦!

  這一次不比之前,自己稀里糊塗的什麼都弄不清楚,整不明白,這一次自己可是有著比較明晰的見解,問題的最終,…

  唉聲嘆氣間,進得書房的陳翎有氣無力的向手拄拐杖的南華施了一禮,口中唱諾道:「弟子見過師尊。」

  南華既沒有立即命陳翎起身,又沒有嚴詞喝斥,只是「咄咄」的用手杖敲著地板。

  陳翎雙目往上一轉,驚鴻一瞥間,見南華臉色陰晴不定,不知是好還是壞,心中擔憂下,陳翎維持著作揖的狀態,沒有站直身體。

  「咳…」咳嗽了一下,南華嘆了一聲,失落中帶著自惑,伸手一抬,令陳翎站直起來說話,言道:「看你樣貌,似是明白其中的曲折。」

  「如此,老道也就不再贅言。」南華說著,停下敲打的手杖,向著陳翎言道:「料人料事不能預先知己,這誠為一憾事。」

  陳翎唯唯諾諾,不敢多舌插嘴。

  「老道此次前來,除了自感非為萬能,不能轉變人心之外,尚有一事,…」南華斟酌了片刻,這才接著說道:「以如今事局來看,理應是該讓你知曉了。」

  南華說著,看覷向陳翎,言道:「老道非是你這等平白出現之人,亦有師尊。」

  陳翎心中一陣激動,終於能夠明曉南華的來歷了。

  「我師尊名謂如何,估摸你心中亦有數。」追昔往日中的南華,顯得有些落寞,陳翎接著聽他說道:「我這一身學識,便是得自師尊所授。能有今日成就,亦是師尊教導有方。」

  「當日師尊將行之際,囑託我好生看覷這個世間。」南華說著,語氣有些低沉,陳翎連忙勸慰道:「師尊不必為此傷情介懷,若是師祖在此,亦會這般言之罷。」

  「呵呵…」南華聽得陳翎的話語,輕輕搖頭,笑了一聲。

  之後南華臉色變得正色起來,陳翎聽他繼續說道:「萬事皆有因,你自被我收入門牆之後,沒有像你師祖那般教導於我,教育你,實乃我之過錯。」

  聽得南華如此說道,陳翎心中不知為何,感動萬分,幾乎要跪下前去,垂下淚來。

  只是聽著南華又說道:「經歷這般事情之後,你心中估且亦有所了悟,這凡間俗世,非是久留之地。若想探尋大道,整日渾渾噩噩,如何能行?」

  陳翎心中一緊,這就要度自己去修行了?

  「不過,你如今有妻有子,就算我攜你上山,亦不能脫離此等凡塵俗事。」南華捋須,接著說道:「如此,惟今老道我與你約定,十年之內,你須平定整個天下,不論是否能成,十年之後,你須徹底從這個世間退出。」

  聽得南華前半句,陳翎還一陣欣喜,念想著畢竟是自己親師尊,顧及自己;聽罷南華後話,陳翎臉色整個都變了。

  變得難看起來,陳翎苦笑著向南華說道:「師尊,你應不是不知曉我現在的處境,在十年之內,我如何能夠做到這些?」

  南華搖頭,帶著嚴厲的口吻說道:「子儀,你非是不能,而是不想。」

  「再者,這不算是留給你的時間,而是…老道我自己的時日!」南華看了陳翎一眼,接著說道:「天道變換莫測,原本我以為能夠可隨時…」

  「但就是緣由你的胡作非為,原本毫無生息的冥冥中,似有一股力量在迫使著老道我去靠近。」南華臉色難堪,說了一句讓陳翎很震驚的話。

  「以我之力只能抵抗十年之久,十年之後,這個世間再無老道,只存一…」南華似是憧憬,似是不舍,對著陳翎說道:「子儀,若是十年還不能達成你的心愿,那麼到時候出手就是代天行道的老道我了!」

  「那個時候的我,是否還是老道我自己,我不清楚,不過想來,…」南華搖搖頭,不再於此上多加言語,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冊來,交給了陳翎,並且囑咐著說道:「此書隨我而來,亦隨我而去,我能使之現,亦能抹去痕。」

  南華說著演示給陳翎看,一打開此書,書頁上有字可辨,待合上再次打開之後,呈現在陳翎面前的便是一冊什麼都沒有的空白書頁。

  「這、這,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無字天書?!」

  不等陳翎驚詫莫明,南華說道:「此書只傳你一人,亦只能你一人能觀。何時能參詳,何時能通讀,呵呵…」南華神秘一笑間,拄著杖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南華飄然離去間,心中暗暗道著,此書傳給陳翎也算得人罷。

  縱觀陳翎一路走來,雖然諸事有荒唐之處,但其心志卻非是奸惡小人。

  但凡大奸大惡之人很難看出,且被看成大善大好之人,惟有這般真性情的陳翎,或許是天意,能讓自己遇見。

  不再糾結於道門道術,這個世間對於自己來說,已經沒多少時日了,不如且去偷閒逍遙一陣?

  躬身送走南華之後,陳翎翻開所贈之書,一片空白!

  合上,打開,還是如此!

  陳翎氣惱不已,早些日子,我還想遁入山林、縱情花月來著,如今這書又不讓自己看,這算什麼?

  難道是說自己還不到修行的時候?

  如此想著,陳翎遂放下一探其中究竟的急切心情,轉念思考起另外一樁事情來。

  此事便是如何在十年約定期限內,將孫策、曹操、劉備這三家全部給收拾了。

  很難啊!

  想想自己用了多久才有今天這番成就,自從武關初見溫侯呂布起始,轉眼便是近十年。

  就算是十年吧,前十年攻占了河北,後十年要全領天下!?

  哈哈…

  這怎麼可能,司馬氏晉代魏,滅蜀、滅吳,至少也用了差不多幾十年的工夫,而到了自己這裡,卻止有區區十年光陰!

  太短了!

  可念及這十年是南華為自己爭取來的,陳翎遂只得嘆息繼續竭慮思索,看是否有妙計,可一計安天下?

  而且,此時自己的處境不比當初之時,可以大權獨攬,擇一擊之,行攻城略地之事。

  沒有了兵權的自己,幾與平民百姓無疑,何能帥軍出征?

  如此,當前最為首要的目標,就是必須重新獲取呂布的信任,不然一切都是枉然啊。

  可如今的呂布,心中只是對長生這一事感興趣,自己又不能、又不會煉製長生藥,如何能獲得他的信任?

  難道要自己重操舊業,開始制假藥出來,矇騙他?

  呵呵…

  這長生藥不比其他,非是為治療傷痛疾病的藥方,服用之後,怎知有無有用。

  自己張口就說此藥丸可增壽一紀,呂布他如何分辨的出真假?

  且慢!

  呂布本應該在建安三年,白門樓被曹操號令斬首而死,如今已經多活了四年。

  如此說來,沮授、徐和兩人的藥丸的確有效果啊,只是自己之前沒注意到而已。

  可話說回來,這制假一事,有悖自己的良知,早年假制玉璽,那是不得已為之,如今卻是為何?

  同樣是逼不得已嗎?

  陳翎苦惱,胸內的善良與險惡之心,反覆爭奪,都在宣告著自己乃是勝利者,陳翎你自己不妨聽我的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