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回 殿中議事

  進得殿內,不似陳翎臆想中的那般喧鬧,只有數人分列左右跪坐侍奉著上首的呂布。

  陳群、韓猛、魏續、許褚、陳宮、牽招、逢紀、田豫八人,余者或為呂布派往各地駐防,或有公務在身,不能得閒。

  數月不見,呂布身形絕對消瘦了些,觀他臉上的氣色,略顯蠟黃,這是氣鬱結於心的徵兆,陳翎不敢放肆,持禮參拜。

  似欲想罷手令陳翎起身,又仿似記起些什麼來,呂布淡淡看著陳翎將禮全部施完之後,方才令陳翎起身說話。

  原本是想借呂布那抬手一舉,自己順勢起身,沒想到這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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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感慨,現在畢竟不一樣了,主公呂布也需要臣子的服從來襯托自己的威儀。

  這是小節,瞬息即忘,陳翎起身之後,展顏向著呂布賀道:「恭賀主公喜得貴…孫…」

  這話說得勉強,陳翎心中有那麼一剎尷尬,不過在呂布不耐煩的斜視中,陳翎自嘲呵呵笑著退入左邊臣列內。

  自己上首是陳宮,下邊是陳群,再之後是逢紀、田豫,對面武將列首位是許褚,然後是魏續、韓猛、牽招。

  心中暗暗念著,原來呂布將田豫歸為文官列,這事有點可笑。

  田豫是類似趙雲這樣文武雙全的人物,遍數這時代的名將、名臣,能夠與趙雲這樣絕世名將相提並論的不多,而田豫卻是這不多中的一員。

  少許插曲不值得多思,陳翎摒棄雜念,靜心傾聽上首呂布開口說道:「并州雖然是少糧多馬之地,但…,子儀,但若你這般不事農作,專注作坊制器械的政略卻是不妥當。」

  呂布停頓了一下,環顧左右再言道:「曹操在十月間攻襲荊州、漢中兩處,其意不在攻城掠地,而是在與我決戰之前,平定隱患。」

  呂布說完,就不再言語,只是目視陳宮,讓他來代自己解說。

  陳宮上前一步,向呂布拱手一禮之後,站在呂布下首接著說道:「曹操視我河北為勁敵,當前,主公亦以為只有曹操才算是真正的敵手。」

  「前者孫策的背盟一事雖然似乎事出突然,但念及…」陳宮說著向眾人上前一步,揮手間指著仿佛出現在面前的河北大地,說道:「統轄了翼州、青州、并州、幽州四地之後,」陳宮轉首過來側身向著呂布微微一躬,說道:「若無意外,這個天下當為主公所有!」

  眾人各自心底雖然都有此同感,但並無一人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說出來,今日聽的陳宮直言不諱,各個興奮於形,許褚、韓猛等大將摩拳擦掌,大聲說好。

  而陳群等文臣,略顯得有些矜持,不過雙目中流溢的異彩,還是將他們心底的喜悅情緒給表露了出來。

  「如此,孫策背盟也在情理之中,而在之前,主公將孫翊送回江東,無非是自表並無以人質想挾之意。」陳宮淡淡的說道,將未曾意料到的失策,化作是呂布的一片好心。

  「如今,值此主公後繼有人之時,孫策蔑視我等,在搶占徐州之後,又遣人前來致書求和,此等行徑實在令人齒寒!」聽著陳宮漫無邊際的說道,有心之人在仔細琢磨其中的意味,而類似韓猛、魏續這樣的將領則是一臉的憤恨,各個欲上前向呂布乞戰,提兵前往徐州,殺敗駐守大將程普,奪取揚州。

  不等諸將上前請戰,陳宮接著說道:「孫策與我河北接襄處止有徐州一處,又就算攻下了此地,也須面對曹、孫兩家的窺視,堤防兩家同時攻來。」陳宮又一次轉身向呂布過去,探詢是否按照之前的謀劃繼續公示接下來的主攻方略。

  見主公重重的頷首,陳宮知其意已決,乃轉首過來向著眾人言道:「曹操與河北僅隔一黃河,過了河便是兗州,」陳宮如此說道,眾人皆是沙場慣戰之將,哪能還不明白其中之意?

  果然又聽得陳宮繼續說道:「因此,主公在曹操攻襲漢中、荊州之時,沒有趁機攻入兗州,非是失策,實是欲以待將來一鼓作氣將兗州全攻占下來!」

  這是積勢,在曹操疲戰之即休養生息,將來的某一日,呂布勢必會以幽州為後方,號令青、翼、並三州之地的全部兵馬投入到大戰中去,與曹操決戰於中原。

  這事很明白,很清楚,以致早有預料的陳翎聽得有些昏昏沉沉,根本不似他人眾情激昂。

  呂玲綺、諸葛亮夫婦之子的滿月尚有幾日,在出了議事大殿之後,陳翎向眾人告辭之後,驅馬向沮授所在處而去。

  沮授如今在監工督造銅雀台,這事早在陳翎離鄴趕赴并州之時,就已有定議。

  那時陳翎數次拜訪沮授,就是為此。

  因秘而不宣的那事,對於督造銅雀台沮授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他責無旁貸。

  又呂布全領整個河北之後,的確需要一座以示威勢的不凡建築,因此,沮授獻上銅雀,建造銅雀台也就水到渠成了。

  銅雀台的整體布局如何,乃是陳翎與沮授兩人相商之後定下的,故而來到這個工匠無數,士卒持戟操戈相警戒的地方,陳翎沒有絲毫的意外感。

  驗過身份之後,得以放行,陳翎只得帶著曹性、文稷兩人進入。

  為從者所引,來到沮授所辦公之所。

  這是一間很簡陋的,臨時搭建的木屋。

  又一次為衛卒所攔,陳翎心頭有些火氣,這算什麼,正欲大聲喝斥,便聽得屋中有人幽幽說道:「讓他進來,不然等會禍及他人哉…」其人其言似有無窮怨念,陳翎聽得心中滿頭火氣頓時彷如遇雪而融,帶著一絲諂媚之色,進得屋中,向著一臉愁眉不展的沮授連連施禮賠罪。

  沮授倚窗而坐,在他前面的案几上放著一樽酒,陳翎看著他從旁邊掏摸出另外一樽來,伸手請自己坐下,說道:「子儀啊,妖孽已顯露行跡,又兼我夜觀天象,正應驗在川中那處。」

  陳翎心中一怔,自語著道:「劉備入蜀…,與此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