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回 割須棄袍

  早在呂玲綺、諸葛亮成婚之時,夏侯氏就有前往許都看望夏侯惇之意,不過當時為陳翎所阻,不能成行,由此便按下了此事。

  待及溫侯呂布將陳翎闔府上下屠殺一盡,止留下數女服侍之後,夏侯氏惱怒之際,再也顧不上其他,就在陳翎偕甄宓去往北海之時,在陳寧的伴隨之下,借著踏青的由頭,出城向許都而去了。

  一日不見府中主母,沒有稟報陳震得知,那是因為夏侯氏畢竟是陳翎之妻,更有陳寧這一胡天胡地的女子在旁慫恿,夏侯氏留下一侍女假傳自己號令,使得這些剛入府中操持雜役的下人不明其中,只以為夏侯氏還在府中。

  待及次日間,不見主母還則罷了,平常能跑會爬的少公子都沒有顯露身形,被慌忙報稟得知的陳震隨之來到之後,一切都晚了。

  二日的時間,足夠陳寧、夏侯氏兩女依仗著陳翎的條陳過各路關隘,進入曹操所轄地域之內。

  陳翎弄清楚來龍去脈之後,陰沉著臉,恨不得再次屠殺一遍府中所有奴僕。

  此事非小,家小為曹操所控之後,陳翎已經可以想像到今後作戰會是一種何等的景象了。或者自己能不能繼續為翼州一方大吏,亦在兩或間。

  向溫侯稟陳此事?

  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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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萬不可!

  絕對不行!

  這不止是關係到自身,而且也關係到夏侯氏以及福兒的性命,這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不能輕待之。

  方寸已亂之下,陳翎無法再保持自己身心平衡,將自己府邸中的所有新晉奴僕全部收監看押起來。

  在這之後,陳翎號令高覽驅軍至平原城內各富商、世家府中,逼迫其限時交納賦稅糧草。這樣過了三日之後,眼見所需之軍資輜重,尚有欠缺,陳翎乃令周泰、高覽兩人率軍齊出平原,向著周邊郡縣征糧過去。

  如此一來,平原周邊渤海、樂陵、河間等地的張郃、審配等將帥皆知陳翎有出兵奪取鄴城之意,乃各個相隨其後,向著治轄之中的富商、世家征措糧食。

  原本相安無事的翼州軍民,在陳翎的此一舉中,陷入民怨鼎沸。此事傳至北海,為呂布獲知,遣使來問詢,陳翎只回稟了一句,就解了呂布之惑。

  陳翎在回信中言道,孫策北上中原之時,就是自己提兵征討鄴城之刻。

  呂布然之,寥寥數語安撫了陳翎等將帥,然後置翼州富商、世家不顧,出兵助孫策奪取徐州去了。

  時至建安三年四月下旬,長安之戰已經歷經三月之久,劉備與張繡相峙於宛城之時,陳翎出兵了。

  此次出兵十分倉促,貴在急襲,而非是長久籠城作戰,陳翎明白其中的道理,提兵至館陶之時,才發函召審配、張郃、顏良、文丑、柳毅、公孫羽等將帥來匯合。

  就在陳翎帥大軍征討鄴城之時,此刻許都城中,在娘家已經待了二月余的夏侯氏有些想家了。

  夏侯惇一生有七子,女兒眾多,其中最有名的就是夏侯楙。

  現在麼,夏侯充是夏侯惇的嫡長子,夏侯楙是夏侯惇次子,其餘者或未曾成年,或未曾出生。

  夏侯充是夏侯氏的長兄,夏侯楙是夏侯氏的三弟,夏侯氏是為夏侯惇其餘子嗣、女兒之二姐。

  夏侯氏抱著福兒,在陳寧的相伴之下,向母親房中而去。

  來至庭院處,正見母親教導幾個小弟識文認字,夏侯氏向母親福了下,躊躇開口言道:「母親,福兒這數日來,每每哭喊他父之名,…」看覷了一眼正襟危坐中幾個小弟,夏侯氏接著向其母求告道:「孩兒欲想歸平原去,不知母親首肯否?」

  這是夏侯氏十日間,第三次來向其母懇求了,不過夏侯惇之妻,對虎頭虎腦的福兒甚是喜愛,這才強留至此時。

  親昵的撫摸了一下蹦蹦跳跳的福兒,婦人嘆息了一聲開口言道:「青州有什麼好的?痴兒,你也不想久居府上嗎?」

  「汝父正隨孟德征戰長安,聽充兒所言,前方有消息傳來,似有轉機,莫如待你父迴轉,見上一面之後再回平原如何?」婦人邊對夏侯氏說著,邊喜笑顏開逗弄著福兒。

  夏侯氏愁容滿面著上前接過福兒,說道:「父親往年出征在外,不是一時就能得回,久居許都,我擔心夫君…」

  「有何擔心?」婦人不滿著說道,空出來的雙手有無從適從之感,拍拍雙手,就欲繼續來抱福兒,不料就在此刻,一下人歡喜著直接闖進來,向婦人稟報導:「將軍得勝歸來了!」

  夏侯氏以及其母、諸夏侯惇子弟聽聞之後,各個身形一震,之後便喜極而泣著言道:「天遂人願,神靈保佑,能回來就好。」婦人說完,吩咐此一報信之人下去領賞,重重有賞。

  原來自曹操出兵攻長安以來,二月肅清馬騰駐守在鄭縣、藍田等地的殘餘勢力之後,曹操兵圍長安城。

  初始,曹操攻擊之勢猛烈,卻不能下長安城。

  究其原因者,此刻有著張既、楊阜兩人為謀士的馬騰,用龐德、馬超之勇,能抵此時兵將不齊的曹操。

  三月間,馬騰與曹操相爭城池上下,大小十數戰,各有死傷。此刻曹操又得知近在咫尺的宛城為劉備所攻襲,心中憤恨之下,急欲結束這場曠日時久的戰爭,轉戰宛城,攻向劉備。

  曹操乃派出使者進到長安城中,向馬騰表明,若是馬騰歸降,那麼曹操上表封馬騰為衛尉,封其子馬超為偏將軍,代替馬騰統領部隊,屯於長安,又封其子馬休為奉車都尉,馬鐵為騎都尉,同其餘家屬徙往許都。

  若是無陳翎之來信,馬騰說不定就此投降歸順了曹操,畢竟此時城中為曹軍包圍已經有月余,隨著存糧的日益減少,見曹操破城就在眼前,馬騰能夠歸順其麾下,亦不失一較好的選擇。

  可惜的是,就是緣由陳翎之來信,在這信中陳翎極盡危言聳聽之事,說道假若馬騰投向曹操,不出月余必為其所害!


  馬騰將此信付予他人觀看之後,張既、楊阜兩人皆言,曹操乃是奸詐之人,其言不可信,值此危難之刻,可遣人向韓遂求助援兵,以破曹軍。

  馬騰然之,當即想遣馬超向西涼而去。

  馬騰自料或不能敵曹操,自己子嗣不能絕斷,乃遣馬超出,是為了留一後人在彼處,可承香火。未料馬騰這一片好心,馬超視而未見,直言當與父親共生死,何況曹操並非不可敵,來日可整軍出城廝殺,憑著自己的勇武,馬超欲在千軍萬馬陣前,取曹操之首級。

  馬超是自己之子,他的武藝馬騰豈能不知?

  更兼此刻曹操來書信勸降,明擺著是他曹操對久圍長安已感不安。

  不知是哪一路諸侯在攻向曹操領地,馬騰暗中如此念道著,心中生出希祈之意來,乃聽從其子馬超之言,次日與曹操展開大戰。

  是役,馬超先出,搦戰曹操帳下大將。

  馬超領軍來至曹軍面前,把曹操三代毀罵。

  曹操部將文稷聽聞之後,大怒拍馬來戰馬超。

  馬超從容上前,兩馬交戰,斗得二三合,文稷敗走。

  曹純、曹休眼見馬超非一人所能敵,乃雙雙出迎,戰十合亦敗走。

  鍾繇之弟鍾進出迎,超奮威交戰,數合之中,一槍刺鍾進於馬下。

  馬超眼見得勢,把槍望後一招,麾下將卒一齊衝殺過來。操兵大敗。長安之軍來得勢猛,左右將佐,皆抵當不住。

  馬超、龐德、馬雲祿各引百餘騎,直入中軍來捉曹操。

  曹操在亂軍中,只聽得馬騰軍大叫:「穿紅袍的是曹操!」

  曹操就馬上急脫下紅袍。又聽得大叫:「長髯者是曹操!」曹操驚慌,掣所佩刀斷其髯。軍中有人將曹操割髯之事,告知馬超,馬超遂令人叫拿:「短髯者是曹操!」曹操聞知,即扯旗角包頸而逃。

  曹操正走之間,背後一騎趕來,回頭視之,正是馬超。

  曹操大驚失色,左右將校見馬超趕來,各自逃命,只撇下曹操。

  馬超厲聲大叫道:「曹操休走!」

  曹操驚得馬鞭墜地,看看趕上,馬超從後使槍搠來。曹操繞樹而走,超一槍搠在樹上;急拔下時,曹操已走遠。

  馬超縱馬趕來,山坡邊轉過一將,大叫:「勿傷吾主!曹洪在此!」輪刀縱馬,攔住馬超,曹操得命走脫。

  曹洪與馬超戰到四五十合,漸漸刀法散亂,氣力不加。典韋引一軍趕到。馬超獨自一人,恐被暗算,乃撥馬而回,夏侯淵見之亦不來趕。

  曹操回寨,卻得夏侯淵死據定了寨柵,因此不曾多折軍馬。曹操入帳嘆道:「昔者曹洪失許都,幸得某未加其罪,不然今日必死於馬超之手也!」遂喚曹洪,重加賞賜。收拾敗軍,堅守寨柵,深溝高壘,不許出戰。

  隨著曹操退出城下據守,馬超亦收兵回城,於此馬騰、曹操兩勢暫時相安無事。

  此一役中,馬超大呈威風,殺敵成百上千,逐曹軍於十里之外,曹軍丟盔棄甲者無數。

  與此同時,馬騰遣馬岱向西涼而去,求取韓遂出兵,援助長安共戰曹操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