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回 道門弟子

  南華這是絕人退路之舉,陳翎恨恨不已念道著。

  可這其實已經算是南華手下留情了,陳翎悲哀的想到,若是他心狠手辣一些,自己就與諸葛亮被埋在眼前的這堆廢墟之下了。

  悻悻懷怨中,陳翎不知該如何是好。

  本來能夠借著南華的名頭,擋一下諸人的探詢,如今當事人出現,直面誡告自己,不得依仗他的名聲糊弄他人,這如何了結自己心頭之事?

  心中忽有所悟,陳翎抬起頭指向南華,滿臉帶著質疑問道:「老道,之前的所有事項,是不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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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捋須含笑頷首,微微點頭,言道:「就是我。」

  聽得老道的話語,陳翎氣的半死,顫聲言道:「你這妖道,欺人太甚!」

  老道不滿回道:「何出此言?老道我可是順天意而行事,這滾滾紅塵中,多你一個,不算多;少你一個,…」老道轉向諸葛亮接著言道:「有此人在,何愁呂布不得天下哉?」

  老道說道此處,嘆了一聲,安撫言道:「陳翎,起始老道一見,便知曉你乃是有大緣分者之人,不如就此歸老道門下如何?」

  陳翎移步想上前與老道爭辯,可不知為何,總是觸及不到老道的身體左近,只得放棄站在原地,破口大罵起來,言道:「裝神弄鬼之輩,我羞與為伍,豈會自賤身軀,拜在你這妖道門下!」

  老道聽得陳翎罵聲,不怒不喜,只是冷冷著言道:「陳翎,你時日不多矣,好好珍惜當前罷。」老道說完不理陳翎,向著諸葛亮微微一稽首,便褪入迷霧中。

  老道的語言雖然不含其它之意,但陳翎卻聽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老道既然能夠把自己種種疑竇之處廣為散布,那麼如今在他言語之下,是否就是在說,自己的來歷老道準備和盤托出?

  假如老道真的打算這麼幹,陳翎感覺遁入深山是最好的選擇,再沒有其他可以選擇的了。

  看著正要消失不見了的老道,陳翎惶恐之下,合身向前撲去,急喚道:「且慢!」

  老道見陳翎面露著急之色,自語嘆一聲暗道著,果然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之人,缺欠教導,底下對收陳翎之心更盛。

  懷著悲憤之心,陳翎再無顧忌之意,問道:「先前道者不是屬意甄宓,如今為何…?」陳翎話說了一半就醒悟過來,現在自己與甄宓休戚與共,不分彼此。

  見陳翎明白過來,老道感慨著言道:「事與願違,徒喚奈何?」

  「老道原本是想借呂布之手,收甄宓為弟子,可枝節橫生,你這人半道壞我好事,我不找你,還尋誰去?」聽得老道講明其中緣由,陳翎苦笑連連,原來還是那一夜的事情,改變了這一切。

  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陳翎只得無言以對。

  「若是你有意直接與呂布分道揚鑣,老道我自無不可,只需慢慢等待即可,但如今瞧瞧你自己,只顧著灌酒飲醉,毫無志氣可言,老道我失了弟子,怎能不著急?」老道瞪眼陳翎,恨恨著說道。

  陳翎惆悵萬分,望向站於一旁的諸葛亮,見他聽自己與老道談論,驚訝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想起老道收甄宓的先決要求,乃是為後,陳翎只想放聲大哭,這是怎的一件令人無語的事情。

  「呵呵…」看著欲哭無淚的陳翎,老道悠悠然說道:「惟今,陳翎意欲如何?」

  「老道你意欲如何?」陳翎無法可想,只得這麼著反問道。

  沉吟了半晌,老道說道:「一麼你還是拜在老道我門下,不過看覷你只敢假稱老道我師尊的模樣,應該還是不想拜我為師;那麼其二就只有一項了…」老道負手故作清高狀,背對著陳翎。

  陳翎明白老道所言的第二項是什麼,那就是仍舊收甄宓為弟子,不過由於老道彆扭的條款,陳翎誓死不會答應。

  如此情況之下,陳翎頹然著言道:「兩害相較取其輕,老道你,看來這師…」

  聽得陳翎正欲說出師尊來,老道罷手言道:「且慢,老道自知若是收你為弟子,便可解你當前之災厄,不過在此之時,甄氏是一因,你之身世是其二,老道我雖然確有意收你為徒,但有些事情還須交代清楚。」

  陳翎秉禮侍立,做洗耳恭聽狀,欠身言道:「尊者可示下。」

  老道哼了一聲,對陳翎前倨後恭的醜態很不滿,不過此刻的陳翎的確持禮有加,乃不加呵斥,言道:「老道我知曉你乃是因被迫才會放棄堅持,敷衍於我,在此一事上,老道我不想糾纏不清,亦不想強逼於你。」

  陳翎愕然,老道本來想收自己為弟子的,現在既然自己都答應了,怎麼著,現在他矜持起來了?

  陳翎乃問道:「尊者何意?」

  老道又哼了一聲,接著說道:「現在你起意願投入我門下,仲尼曾曰:有教無類。老道我不能逆聖人之言而逆行,故此老道我為你大開方便之門。」老道故作斟酌模樣,頓了半晌之後,方才開口言道:「老道我准你入門,不過麼,陳翎你還是先從記名弟子開始學習起來罷!」

  陳翎一個踉蹌,這個老道實在厚顏無恥之極!

  不想多辯什麼,陳翎恭敬向老道參拜見了一禮,口稱言道:「弟子拜見師尊!」

  老道見陳翎持禮甚誠,滿臉開花著笑顏浮面伸手就欲來扶陳翎,不過手伸及一半,就放下來,整束了髮髻,正色對著陳翎言道:「陳翎你既想拜我為師,想我道門法門千萬,豈能輕易授人?拜師之禮不可廢,待你回平原,祭拜祖師之後,方可拜入老道我門下,你可記住?」

  無奈至極,陳翎聽得老道的胡言,只得心悅誠服著言道:「弟子記住了。」

  老道頷首點頭,微笑著看覷陳翎,言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老道說完又向旁邊早已驚愕張大了嘴巴說不話來的諸葛亮一禮,便轉身遁入迷霧中,消失不見。

  老道走不久,雲開煙散,一縷明亮的光線照射到陳翎、諸葛亮兩人的身上。

  展望身側四周,見還是在書房之前,左右靜悄悄的模樣,看來老道出現至如今,都沒有驚動任何一人。

  解決了心頭隱患,陳翎真想仰天大笑,從此自己可算無憂矣,一切都可以推到南華老仙的身上去了。

  陳翎卻不知,老道收他為弟子這一幕落在諸葛亮的眼中,就算諸葛亮不傳揚出去,對陳翎他自身來說,都非是好事。

  晴夜雷殛,只毀壞一幢書房,其他靠近在側的房舍安然無恙,此不是鬼神顯靈,就是神仙手段。看覷陳翎與此老道相處說道,無一不說明了此老道就是神仙之流的人物!

  至於兩人話語間的甄宓與陳翎的事情,則被諸葛亮忽略不計,根本無視了。

  聽得陳翎口出言道:「孔明,現在你看到了,明白了,清楚知曉我師就是此人矣。」

  諸葛亮魂魄歸身,悚然問道:「此仙家道尊是何者?」

  「呵呵…」陳翎笑了一聲,言道:「南華道人。」陳翎說著就將自己的猜測向諸葛亮講來,莊子號南華真人,與南華道人實在很相襯,諸葛亮半信半疑中,引陳翎前往別院客間相談。

  陳翎、諸葛亮兩人相對坐下之後,諸葛亮向府中奴僕問起書房一事來,看著不似作偽的稟陳說項,諸葛亮心中暗嘆著,果然如此,這些人根本不知,這些人對此根本一無所曉。

  在送上糕點茶水之後,諸葛亮罷手令他們離開,然後問詢向陳翎言道:「亮心中存疑不少,不知先生是否能為我一一解惑?」

  早有些飢餓感的陳翎拿起糕點,就著茶水吃了起來,聽得諸葛亮之話,遂微微點頭,並伸手請諸葛亮開口言說問之。

  諸葛亮沉吟了一下,這才躊躇開口問道:「這世間真有仙嗎?」

  陳翎一愣,伸手指指方才事發之地,反問道:「事到如今,孔明還不信?」

  諸葛亮搖頭,亦伸出手來,指向北海方向,再次問道:「這世間真有仙嗎?」

  陳翎見之,乃悟,大恐,連忙言道:「神仙之說,太過離奇,孔明還是不信為妙。」

  諸葛亮果然多智,這才過了多久,就已經念及此事若是為呂布聞知,後果不堪設想。須知,秦皇就是在統一七國之後,派出徐福尋找靈丹妙藥,以求長生不死。

  若不是諸葛亮提醒,忘乎所以的自己,說不定就此會壞大事。

  諸葛亮見陳翎明了其中的危害,放下心來之後,有些感慨著言道:「先生有此奇緣,將來之事助益頗大,…」諸葛亮正說著,便見陳翎苦笑,乃頓住不言。

  陳翎為諸葛亮解說著道:「道門本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不會放門人入世的,現在我亦想清楚了,師尊為何僅僅收錄我為記名弟子,這便是其中的緣由所在。」

  諸葛亮訝然,言道:「還有這一說?」

  是不是這樣,陳翎根本不知曉,這只不過是他胡扯,用來以防將來之事不能解決,諸葛亮念到此處,求上門來請他大顯神威,撒豆成兵,摧城拔寨,潰滅敵軍。

  自己有何能力,陳翎一清二楚,根本沒那本事,還不如就此打住,不留隱患在這裡,將來也好相見。

  陳翎乃幽幽著回道:「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