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回 禍起蕭牆

  翌日巳時,甄宓醒來。

  宛如一場春夢,令人迷醉又帶著酸楚。

  在侍女的服侍中,甄宓慵懶的開始束髮。

  懷著別樣的心情,甄宓沒有繼續束成少女髻,而是選了盤桓髻。

  簪著金釵,飾上步搖、珠花,在桃花般的面容相襯之下,顯得艷麗嬌嬈無比。

  看著鏡中人臉色紅潤,甄宓嫣然一笑間,旁邊的小侍女似是看呆,喏喏著道:「小姐,今天你好美啊!」

  甄宓回首過來,粉面帶喜,懷著愉悅的心情,似是不信的問道:「真的麼?」

  小侍女垂手點頭,雙目之中帶著興奮的色彩,回話道:「若是…他看了,肯定會更加喜歡小姐的!」小侍女現在不知該如何稱呼陳翎,說是家主老爺,甄宓還不算陳翎的妾室;說是大人,顯得生分許多。這一切都有待於陳翎將會如何對待自家小姐,才能以正視聽。

  昨夜一宿,小侍女為他人所遣,雖然沒有服侍小姐歇息,但從陳翎凌晨時分才從小姐房中出來的情況來看,想必兩人情意綿綿,一些該做以及不該做的事情都辦了,小侍女有些害臊著想道,不管如何現在小姐的終身大事只能託付給他了,而自己作為小姐的小侍女,自然也只能服侍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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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主一仆喜氣洋洋的在閨房中閒聊,談論將來之事,毫不知此刻的陳翎正面臨著來到這個世間上之後,最大的決擇。

  江山與美人只能擇一為之,陳翎呆呆的看覷著手中的書信,他的身軀有些顫抖。

  昨夜與甄宓一事,自己處理的很好,旁人沒有察覺什麼,就算是夏侯氏,當自己回到房中之後,她亦只是以為自己為公務纏身,這才熬到天亮回房休息。

  但就在睡下不久,就有北海來人稟報進府中來,使者攜來一封書信,是主公呂布親手所寫。

  文中提及之前陳震所言之事,呂布問到自己是何人弟子,可有治療之方?

  這是其一,其二就是甄宓,呂布令己儘快將甄宓送回北海,以成婚約,納甄宓為妾室。

  陳翎覺得這事,透著一股邪氣。

  甄宓來北海之前,是完璧之身,就這麼過了三日,此刻的甄宓她…

  本來已存心納甄宓為妾室的自己,昨夜為她隱瞞此種事項,不過是為了遮蔽一下,好令甄宓她能堂堂正正在婚禮之下,進入自己門內。

  原是一片好意,但在此刻來看,莫非冥冥中自有天意,自己並非是她的如意郎君?

  由喜歡到珍愛,不過一夜間的事情。

  在此之前,自己根本沒有這般心思,但她,甄宓能夠做出如此行止,自己豈能辜負她的一片真情厚愛?

  咬牙切齒間,陳翎真的很想不接呂布之令,直接納甄宓為妾室,但後果會將如何?

  此文中,呂布似乎對甄宓頗為喜愛,乃直言不諱著言道,前者任由她來北海,是不想令她有遺憾之情,有成全之意,不過此事時至如今,卻非個人所能左右,就算他左將軍亦不行。

  在甄宓進入左將軍府邸之後,甄宓家兄甄堯已經開始著手準備成婚事宜,待及甄宓匆匆來北海,呂布原本以為甄宓會面的那人是他人,而非是陳翎,故而這才縱容甄宓,沒有遣出使者接回於她。

  待及甄宓來至陳翎府上,呂布聞之,猶豫不定,這樣過了二、三日,當青州諸臣俱知曉此時之後,一切就都晚了。

  就算呂布想成全陳翎與甄宓兩人之間的情意,也須考慮自身的威儀所在。

  本來就是要嫁給君上溫侯呂布的甄宓,現在為何被陳翎納之為小妾?

  這其中,似有別情,悠悠眾口,眾口鑠金之下,只會令溫侯蒙羞,陳翎為他人指摘。

  而這一切,是在溫侯還不知曉陳翎與甄宓已經有了肌膚之親的情況之下發生的,這令陳翎心中十分忿恨以及無奈。

  甄宓是皇后,不過那是在陳翎沒有出現在這個世間上的情況之下,才會這樣。

  而現在,甄宓她不過是一富商之家女兒,相比呂布、陳翎兩人來說,都不是她一家一族能夠抗衡的,她將會嫁給誰,誰來娶她過門,是呂布,抑或是陳翎,都不是她所能夠決定的。

  陳翎跪坐在案幾前,全身努力著壓制自己的怒意,身為男兒身,難道竟然連一名弱質女子都留不住嗎?

  衝冠一怒為紅顏,陳翎很想如此為之,但真的不甘心吶,自從來到這個世間上,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平定天下而在努力著。

  青州有呂布這樣猛將為主帥,陳宮、沮授、諸葛瑾等以及將來的諸葛亮為謀臣,只要溫侯繼續維持住現在的局面,曹操、孫策並非不可敵,只要熬過數年,得風調雨順之助,倉稟充足之後,就可揮兵殺向鄴城。

  奪取鄴城之後,便是中原,之後便是這個天下啊!

  而現在,為了甄宓,難道自己真的要置這一切都不顧了嗎?

  攜帶家人親朋,投向曹操?

  抑或是擁兵自立?

  呵呵…陳翎悲嗆的苦澀笑著,自立的後果就是呂布會不顧一切的轉身攻向自己,而自己所能擎攜的文武止有周泰、陳震、夏侯恩、張白騎,曹性或許會為自己所強迫而跟隨,但在後面的戰鬥中,反水投向呂布,自己應該不會吃驚。

  其餘人者,在翼州這裡的將帥謀臣,顏良、文丑、審配、柳毅、公孫羽等人,想必不會跟隨自己而來。

  投向曹操?


  為一個女子,就反覆投誠過來了?

  忠義廉恥之心何在?

  待到那時,自己若想再掌兵權,勢會難上千百倍,而非現在這般模樣。

  可若是聽從呂布號令,將甄宓送回北海,自己的尊嚴何在?

  陳翎狠狠一咬牙,揮筆疾書,寫成一封信,令夏侯恩親送至北海,面呈給呂布。

  甄宓無辜,自己不能沒有作為,就屈服從事,惟有將此事報稟呂布獲知,等他決斷,然後再觀其言行之後,自己何去何從、是非了斷就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