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相城南下

  陳翎喜形於色,聽得聲響極其巨大,想來應該是許褚不負眾望,破開相縣城門就在眼前

  旋即旗令周泰回縮,直接支援許褚,同攻城門,只等大門一開,全部衝進城去,拿下相城!

  城門裡,許褚心中一沉,聲效是巨大,九耳八環象鼻刀是砍進門中去了,可這城門的確牢固,並沒有隨之破開,反而抽回大刀之時,有些滯澀。

  圍在許褚的士卒各個面面相覷,心中有不信,有驚訝,許褚這還算人嗎?他怎麼可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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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一擊,那城門被震得索索而顫,平常之人,上去砍上一刀,除了留下一個褶子印之外,根本不可能動之分毫。而許褚做到了,他竟然真的做到了!士卒們興奮起來,不管是早先見過許褚發威的,還是現在新加入進來的部下,現在都對許褚滿懷信心,跟著這樣的將軍不冤,跟著這樣的將軍,建功立業不再話下。

  陳宮大驚失色!

  他一直在關注戰場上的局勢,他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明顯的是,許褚一軍快要突破相城城門了,卻是不爭的事實。此時由不得他再袖手旁觀,不管來得及還是來不及,他急對有些失措的袁忠道:「速派人至東門防禦!拆卸臨近房屋堆置城門,縱火阻擋之!」

  袁忠忙不失迭的連稱道:「不錯,就該如此!」隨即喚左右聽從陳宮指揮,調遣弓箭手至東城門,再派人堆壘柴火。城外周泰一軍雲梯正在撤退中,城樓無恙,不需要如此多的士卒。

  許褚蓄勢再次大喝一聲,大砍刀迅捷剁向城門,一次、二次…眼見城門由一指寬度的縫隙,逐漸破開來,已經差不多可以由一個人自由出入。眾士卒大喜,齊齊上前,或用刀、或用手,努力著將城門洞隙掀得再大一些。

  「咻!」一箭矢穿空聲中,無數箭支攢射過來。許褚心中若有警覺,喝道:「當心暗箭!」忙用九耳八環象鼻刀擋之,身體側避躲過。擁擠在後面的兩個士卒,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聽得許褚提醒,茫然間,始料不及之下,一中臂膀、一中胸膛,慘叫聲中,摔倒在地上,一個還能哼著疼痛,一個就此悄然無聲不起。

  許褚怒喝:「板來,擋住!」

  幾個圍在許褚身邊的士卒不管受傷者,從後面接過匆忙遞上的拖車木板,橫擋在面前,這才稍微鬆懈下說道:「將軍,城內已有準備,城門難破了!」

  箭矢射在木板上,「咄咄」的聲音不絕於耳,許褚還沒說話,只見後面周泰擠了過來,只聽得他問道:「仲康,如何?」

  許褚持刀答道:「門那側有弓箭手阻擊。」

  眾士卒往後稍微退了一點,讓出位置來。周泰上前,透過木板縫隙看去,果見城門裡側無數弓箭手分成好幾個層次,在一個謀士模樣的人的指揮下,盯緊著這裡,同時還有不少人在搬運柴火過來,堆壘在對面。

  回頭見許褚怒意滿面,手中大砍刀想繼續砍城門,又恐裡面弓箭手偷襲,一時間陷入進退兩難之境。

  周泰無論年紀還是戰場經驗都在許褚之下,此刻卻不能不阻許褚說道:「如此一來,只能報先生得知再說了。」周泰暗忖,繼續破門的話,犧牲太大,得不償失啊。

  許褚雖是猛將,卻非糊塗,此時此刻只得同意周泰。

  陳翎看著城樓之上袁忠還留在原地,而陳宮卻在許褚破城聲中,消失不見,再等到來人稟報,暗嘆一聲,陳宮反應真是快速啊。

  再繼續破門的話,已屬不智。

  陳翎哀嘆一聲,此戰真是虎頭蛇尾,打得極其不順暢,一切皆因陳宮,陳宮,陳宮!陳翎恨恨道著,命鳴金收兵。

  許褚、周泰兩將聽得中軍鳴金聲傳來,各自無奈,逐一撤回,城門怕陳翎疑兵之計,不敢擅離,城樓之上,罕有攻擊。

  回至營地,陳翎檢視兩人兩軍,許褚、周泰都毫髮未損,心中鬆了一口氣。再計算得失,城門是破開一些,但周泰佯攻,卻是損失了不少兵卒,近二百人留在相城下,再也回不來了。

  陳翎唉聲嘆氣,愁思百斷,無計可施。

  營地之內哀聲一片,首戰受挫,打擊非小。

  主帥坐蠟,親隨不敢打攪,許褚、周泰兩將安撫士卒之後,甲冑齊全過來探詢。

  周泰本是沉默之人,沒有說話。許褚見陳翎沒有平常從容不迫的神采,反而是愁眉苦臉著,心中也發愁起來,伴著陳翎不再語言。

  陳翎暗忖,本來按原來的籌劃,相縣城郭低矮,此城不難攻克,更兼許褚、周泰兩人皆為猛將,不等徐州援兵至,就能將其拿下。現在陳宮在此,臨機制變非等閒。若是陳宮不在,陳翎估計就袁忠一人的話,絕不能如此快速做出反應,等他回過神來,怕是許褚已經衝進城裡,那麼拿下相城也在反手間!可現在,這陳宮陳公台,一人而已,就擋住了自己!

  許褚、周泰兩將在此,陳翎不能繼續發愁下去,起碼不能再打擊他們兩人的信心,站起身來笑道:「相城難克,本在意料中的事,兩位將軍不必憂慮,此事有我,今日一戰,雖然沒曾攻入城門,卻也探得其虛實,來日再戰,必下此城!」

  陳翎說完,不理會兩將狐疑,剛剛一會還在發愁中,難道這就想出辦法來了?

  主帥有了主見,兩人也放下心來,安心回去休息去了,畢竟陳翎說了,明日再戰。

  故作高深含笑看著兩人離去,陳翎心中苦笑,自己現在可是一丁點辦法都沒有!

  是夜,陳翎輾轉反側中,忽聽侍衛來報,陳震至此。

  還在汝陰之時,本就是兩人一同商議此事來著,陳震知道自己目標所在,能找到相縣不足為怪。可是,何事至此?

  陳翎心中懷著不祥之感,穿衣結帶,出來見陳震。

  陳震進,他現在披頭散髮,身上衣袍破損不堪,面容倉皇,雙眼中帶著悲嗆之意。早有準備的陳翎冷靜令其他等人退下,才開口問道:「孝起,何以至此?」

  陳震收斂悲容,說道:「子儀!汝陰被袁術給奪了去!」

  陳翎如遭雷殛,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睜大了雙眼急切問道:「什麼?!」

  陳震冷靜下來,敘述經過,把袁術未曾通報,就強行攻城,隨即陳震、李封兩人逃出汝陰之事細細道來。陳翎越聽越心寒,悲憤不已,壓抑著聲音罵道:「袁術這個老匹夫!不得好死!」

  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自己能夠冒險奇襲相縣,也是仗著有一塊基業在彼,想著就算失敗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敗回汝陰,可以重頭再來,可是現在呢?

  絕境!

  身處絕境!

  自己走錯任何一步,都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陳震只身前來,李封還在繞道而行過來。

  這只能怪自己,過了宋國之後,便一路毫無遮掩的進軍,現在這條道基本不能行軍了。

  每城每郡都有士卒把守,自己過來之後,後路肯定會被截斷。若是再想重走老路,那得衝過層層障礙,開始可能人少,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就會越積越多。

  時間!時間不在自己一邊,自己必須搶時間攻克一座城,方能穩定軍心,不然的話,糧草吃完,軍心不穩,逃跑是輕的,更可怕的是,有可能會有部從將自己項上頭顱割下來送給別人,以作晉身之姿!

  大營中,陳翎、陳震相對而坐,長吁短嘆。

  陳震明了白天一戰之後問道:「事已至此,如何是好?」

  過了震驚期的陳翎,已經滿不在乎了,哈哈一笑,說道:「孝起,不必擔心,天無絕人之路,我覺著事情還有轉機。」

  陳震來了精神問道:「此話怎講?」

  陳翎說道:「既然袁術已奪汝陰,我等現在猶如喪家之犬,再無他法,只能另尋他地,以為安身之基業。相縣是極好的大縣,處在徐州境內,西臨兗州,可現在城內有陳宮在彼,確是難下。白日間我一籌莫展,待得孝起你至,我方才悟得一險策,此計得授,善莫大焉,可若是被人識破,我等死無葬身之地!」

  陳震好奇問道:「計將安出?」

  陳翎嘆聲道:「夜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