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順心中充滿了不甘,望向典韋,吐納呼吸,將敗餒的意念深埋心底,綽起半截長矛迎向典韋。
勝固欣然,敗何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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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在世,能戰死沙場,得償所願矣!
懷著誓死的意志,高順無所畏懼,手中長矛由上向下摜搠向典韋胸膛。
典韋正對高順沖襲過來,見其鼓起餘勇,再次與自己爭鋒,心中暗贊,大喝一聲道:「來得好!」典韋說著的同時,借著奔跑之勢,一戟架向高順的長矛,一戟則橫掄而出,逕取高順腹部。
高順此一襲刺乃是捨身一擊,雖見典韋戟來,卻不想躲避,依舊勇往直前,不依不饒著向典韋搠去。
見高順在自己致命威脅之下,竟然不會所動,他的長矛依然奔向自己的胸膛,典韋心中怒氣爆發,大喝大叫著呵斥道:「高順,你不懼死乎?」
典韋說著的同時,手中雙戟之一架攔住高順的斷矛,借著扭轉之勢另外一戟揮斬過他的軀體。
感受著手中劃拉的滯澀感,高順身體中的鮮血並灑而出,濺在典韋的身上,聽著高順悶哼之聲,典韋用力將高順拋摔而出。
沉重的跌落之聲中,典韋如同巨人一般站在高順面前,他的雙目中帶著欽佩之情。
無視即將到來的「陷陣營」將卒,典韋踏步上前,以戟抵住高順的頭顱,用已經變得發狠著的眼神盯視他。
垂頭殘喘中的高順,已經不在意這些,在陷入昏迷之前,他的手無意識的捂向鱗甲破損處,那裡一道被撕裂出來的創口正淌著鮮血。
「沒人能救得了你。」典韋抬腳踩在高順胸膛上,稍微一用力,把陷入昏迷中的高順拉了回來。
「咳…」感受著胸膛內炙熱、氣悶,高順劇烈的咳嗽起來。
默默無聲息的「陷陣營」慢慢合攏上來,將典韋圍在當中。
典韋抬起頭來,望向四周,見這些高順的部曲有的挽弓欲射,有的持戟以待,虎視自己,有的張開了繩索,…
雖然他們的行動不一,但在他們的雙目之中,有一項是共同所具有的,那就是他們冷冽的眼神。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自己已經深陷重圍了。
典韋自嘲的一笑,那猙獰的樣子令人膽顫。
一戟垂在高順頸項處,典韋越過他們的身形,看覷著己軍還在較為遠一些地方與敵軍纏戰,看來短時間內,他們是不可能過來援手自己。
不過,自己需要支援嗎?
哈哈…
典韋大笑,舉起一戟指向當前的「陷陣營」,低頭看向高順,言道:「就憑這些人能留下我?」
高順掙扎著,努力集中精神,以免自己再次陷入昏迷狀態。
捂緊傷口處,聽著典韋的話語聲,高順臉上帶著鄭重之色說道:「取我首級回營去罷,不然…」
「不然怎樣?」典韋回顧「陷陣營」,振聲喝道。
無所畏懼的眼神,實在令人覺得不耐,典韋收戟挺胸低頭看覷向高順,言道:「高順,躺在這裡,先別死。」
在高順、「陷陣營」等將卒不解的目光中,典韋繼續說道:「看我一人將爾等殺敗!」
「我,可是有著『古之惡來』之稱號的典韋啊!」典韋說著,側顧高順,然後向著「陷陣營」眾將卒大喝道:「來吧,你們要救高順,就過來將我殺死,不然,就是我來將你們全部斬滅!」
典韋說完,再不遲疑,揮舞著雙戟沖向近在咫尺的「陷陣營」將卒。
首當其衝站立在典韋面前的數名「陷陣營」兵卒,不能擋典韋,非是其一合之敵,戟影急驟揮斬過來,摧戈斷刀,這數人還在驚訝典韋勢大力猛之際,典韋另外一戟順勢斜掠過去,數顆人頭滾落塵土。
高順一動不動的斜躺在營帳柱上,嘴角露出苦澀的慘容來。
高順寧願典韋就此斬了他自己的頭顱,也不願意看到典韋肆意虐殺「陷陣營」將卒。
「陷陣營」將卒這一些人,看現在的樣子,已然是經歷過一次慘烈的戰鬥,各個負痛帶傷,原本數千的兵士,現在能夠站在自己面前的止剩下這不到二千的人員。
典韋突入「陷陣營」之中,雙戟迭斬而過,在他的身後又留下數十具屍體。
典韋實在太猛,「陷陣營」不能擋之。
高順不忍再看,閉目待死。
寨內的戰況清晰可見,現在曹軍大舉攻入營中,除了身處中軍大帳中的陳群之外,高順已經有明悟,那些自己麾下的兵卒,僅能阻擋一刻,已不能繼續支撐下去了。
隨著曹軍逐步侵入,自己敗勢已定,再無挽回的遺地。
除非…
除非主公能夠帥騎軍到來!
高順睜開雙眼,感受著逐漸失去知覺的身軀,望向東方,雖然現在那裡只有一片黑暗,但那裡有著勝利的祈望,那裡有著不甘就此赴死的心愿。
主公,你能及時趕過來嗎?
「陷陣營」在奮鬥,在拼命搏殺。
毋庸置疑,典韋是猛將,是那種一人當千的無雙猛將。
正因為此,高順才對自己部曲「陷陣營」是否能擋住典韋持懷疑心態,這一點,「陷陣營」中的眾將卒不知。
他們知道的是,現在自己的主將就在垂死的邊緣,若不能及時敷傷搶救,可能就此死亡。
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主將死了,自己還活著。
這是一種羞辱,這是一種責罰,鞭策著「陷陣營」眾將卒不顧己身安危,誓死與典韋相拼搏,前赴後繼已經不足形容他們的敢死之心,惟有以身軀奉獻,祭奠現在沙場上的絕世猛將典韋,方能道出其間其景之萬一。
典韋怒吼,大聲的咆哮著,他的雙戟至少已經奪取了數百人的性命,但這些敵軍沒有因此為膽怯退縮,反而以更加激烈的豪情沖向自己。
「汝等不懼死?汝等不懼死乎!」典韋反覆叫喊著,他的雙目之中全是煞氣,他一戟又斬殺了至少五人,典韋稍歇一口氣,勉強撫平了胸膛中翻滾的氣息。
身在重重包圍之中的典韋,如同神祇一般,俯瞰著「陷陣營」眾將卒,持雙戟狂喝道:「某誓將汝等斬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