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回 花落誰家

  心中雖有此意,不過就算念叨再多,沒有主公呂布的旨意,一切都是枉然。

  陳翎問向陳宮言道:「我那弟子意下如何?」

  陳翎不問呂布所語,而問及呂玲綺,實是知曉呂玲綺秉性執拗,非他人所能強之。觀她一路行來,從不懂兵事開始,至現在縱橫馳騁沙場,饒是溫侯呂布無敵蓋世,亦不阻擋之。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陳宮呵呵一笑,言道:「你那女弟子不肯俯就,只是說想過一陣再論。」

  陳翎哈哈大笑一聲,接著便垂頭喪氣,觀陳宮臉色驟變,轉眼間就陰霾起來,就知此非屬他之意,乃道:「主公遣使接我來北海,就為此事耳?」

  陳宮頷首點頭,靜候陳翎接著說道。

  陳翎默默嘆息,心中暗自想著,你們一干人等,她的父、母親,以及你等臣子皆無法可施,我亦有何辦法可想?

  陳翎搖頭,說道:「若是其他之事,我自當殫精竭慮,為主公獻計獻策,可這事實在難辦。」

  陳宮失望的看了陳翎一眼,說道:「你是她之師,人曰『天地君親師』,…」

  陳宮話還沒說完,陳翎伸手阻住,說道:「公台,你既知我為她之師,那『父生之,師教之,君食之…』想必亦聽聞過罷?」

  這話是武公伐翼,殺哀侯,止欒共子時所說,意思就是人在世間生活靠的是父親、師長和國君。

  父親給了生命,師長給了教誨,國君給了食祿。

  沒有父親就不會來到世間,沒有國君的食祿就不會長大,沒有師長的教誨就不會知道家族的歷史,所以必須一心一意事奉他們。

  只要是他們的事,就應出死力去辦.用死報答他們的養育,用力報答他們的惠賜,這是做人的道理。

  陳宮點頭,武公伐翼一事出自《國語》,《國語》又名《春秋外傳》,共二十一卷,分周、魯、齊、晉、鄭、楚、吳、越八國記事。

  記事時間,起自西周中期,下迄春秋戰國之交,前後約五百年。

  如此一部記載春秋時期諸侯國事跡的典籍,陳宮豈能不知。

  陳翎如此這般說道,只是指出父母與師長乃是並列,不分高下,呂布不能強之,他陳翎同樣不行。

  嘆了一聲,陳宮不想與陳翎辯論,說道:「子儀,這本屬主公家事,不該過問,不過身為臣子,不能不有所顧慮。」

  陳翎輕皺眉頭,不知該說甚為好。

  兩人相對無語中,呂布令人前來請兩人進殿議事。

  站起身來,振了一下衣袍,陳翎看覷向陳宮言道:「車到山前必有路,公台,且等一陣在觀如何?」

  陳宮啞然失笑,陳翎、呂玲綺兩人,皆言等候過一陣再說,其言行舉止仿似出自一人,陳宮心中念道著,這莫非是因陳翎當初所授才致如此?

  兩人並行來至殿外,拾階而上。

  進到裡面,向著處於憤懣之中的呂布施禮言道:「主公!」

  之後便在呂布的還禮中,分坐下首左右。

  陳翎剛才進殿之時,已經發覺此刻僅自己與陳宮以及主公三人在,並無他人在此。

  看陳翎坐下之後,呂布按捺住性情,出口言道:「子儀,公台已把事情向你敘說清楚了罷?」

  陳翎點頭,拱手言道:「對此,臣亦無法可想。」

  一口阻斷了呂布希祈之意的陳翎,在呂布的盯視中,接著勸諫道:「主公正當壯年,不如娶一良家之女為妾,…」看著呂布雙目之中透露出的無奈之感,陳翎覺得再說下去,實在有些不堪呢。

  呂玲綺既然現在不願意嫁娶,那麼無後的呂布就該納一女準備生下長子承繼家業,不過思慮中,陳翎覺著如此勸諫,實在有些輕怠嚴氏、貂蟬兩人。

  呂布與嚴氏、貂蟬兩人相敬如賓,感情一直不錯,這事本應該由她們倆人來勸進,不該讓自己來多言。而現在,當自己口中說出此意來,呂布眼中的無奈之情,似乎在說這其中或有隱情。

  是嚴氏不願呂布再娶,還是貂蟬不願呂布再納小妾?

  陳翎不得而知,只能閉口不談。

  陳翎是仗著身為呂玲綺之師,才敢這麼進諫,不然何敢出言如此?

  位在陳翎之上的陳宮,此刻如同木偶土塑,不發一言,一動也不動的穩坐其中。

  觀陳宮現在之狀,陳翎心中極其憋屈,合著陳宮等人並無進諫之意,而是將希望全部投注在自己身上,這如何能讓自己身心愉悅?

  學著陳宮的模樣,陳翎正待進入冥思苦想之狀中,忽聽呂布幽幽嘆息了一聲言道:「某止有此一女,不能遠嫁,只求一佳婿即可。」呂布說到此處,雙目含恨望向陳宮、陳翎兩人,接著言道:「某帳下群臣中,惟有你等倆人,可托某之心事。」呂布遲疑間,努力平復著氣息,繼續說道:「故此,你倆人今日始,便為某搜尋一可配玲綺的少年俊傑。」

  呂布懷著失落的心情,在說完這一段話之後,便轉身離開,退入內庭中。

  留下來的陳宮、陳翎兩人,拱手相送主公出去之後,面面相覷,不該從何說起。

  咳了一聲,陳宮左右一顧,言道:「家有執帚翹首以待,不能晚歸,子儀,吾先行一步。」陳宮說完,拍了一下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悠然走了。

  陳翎顫著手,指著陳宮離開的方向,悲憤莫名言道:「且慢,公台,…」

  可惜陳翎的話,陳宮根本不在意,直接出了殿中,下了台階,上了馬車,乘坐著就離開回家去了。

  茲事體大,不能輕視、小覷之。

  然則,陳宮顯然不想攪合中去,乃直接藉口避過,陳翎無奈至極,被主公呂布傳喚來至北海,原以為是其他之事,想不到竟然是此等事宜。

  呂玲綺生性如何,陳翎教導其間,略有所得。

  呂玲綺有她父親的一面,性情剛烈,志向高遠,且其驍猛果決,有大將之才。但呂玲綺她同樣亦有「不肯詳思,輒喜言誤」的缺陷,不過現在因其只在其父帳下為將,乃不至於喪師辱國,造成巨大的損害。

  呂玲綺相比他父親呂布,更加難得可貴的一點,就是她非常看重親情,不似呂布粗中少親,全然是一副獨夫的樣子。

  重視親情的結果,就是存在於呂布身上的「輕狡反覆,唯利是視」,在呂玲綺她身上根本就沒有承繼下來,對此,陳翎感到十分的欣慰。

  若不是呂玲綺身為女子,如此一人一將,確是呂布之後,繼承大業的最佳人選,可惜,現在她呂玲綺是一女兒身,這就比較麻煩了。

  也因此,才有了群臣逼婚的事情。

  一般普通百姓家結婚娶妻,也需操辦一場,不然肯定為他人所輕賤、嘲笑。

  而操辦呂布之女的大婚,這一件事,在陳翎看來,相當的麻煩,相當的難於行事。

  呂玲綺相貌不俗,雖比不上馬雲祿那般絕色,但也一佳人。

  如此一女,又身為溫侯呂布之女,能配得上她的,陳翎觀呂布帳下眾人,僅有數人而已。

  主公帳下未曾結婚的臣子,陳翎現在不想擇之,這是因在他心底思慮中,突現出一人來。

  若能得此人前來,呂玲綺嫁予他,不能算委屈,反而增添呂布一軍聲勢。

  此人姓甚名誰,那裡人氏,姑且不表,以待後說。

  卻說徐庶字元直,潁川郡長社縣人。

  中平六年,徐庶為友報仇,而後用土白粉塗於臉上,披散著頭髮逃走,被官吏抓住。

  官吏問其來歷,徐庶一言不發。

  後為其黨羽所救,徐庶猶是感激,遂不再舞槍弄棒,一改自己平時的氣節去求師進學。

  初平三年,因董卓作亂京師而導致中州四處兵起,徐庶為了避亂,與同郡石韜南下至荊州居住。到了荊州之後,徐庶結識了諸葛亮,兩人關係友善。

  時至建安元年,劉備與馬騰共擊曹操,敗北回汝南,徐庶聞之,覺得荊州在劉表治下毫無作為,若能迎劉備至,憑此荊襄之地,東可進江東,西可向川中,南可取四郡,當足可傲視群雄。為求不負一身所學,徐庶乃東進汝南,託名單福,求出仕於劉備軍中。

  與此同時,張既、楊阜兩人來到長安,出仕於馬騰。

  張既,字德容,馮翊高陵人也。

  張既出身寒門庶族,家中殷富,為人有容儀。十六歲就在馮翊郡擔任門下小吏,後來屢次升遷,被郡里舉為孝廉,但沒有前往京城入郎署為官。

  建安元年,曹操徵召張既,他沒有到任,舉茂才,除新豐令,治績為三輔第一。

  楊阜,字義山,天水冀縣人也。

  楊阜早年就與同郡的尹奉、趙昂聲名在外,一起在涼州擔任從事。

  同建安元年,法正與好友同郡的孟達一起入蜀依附劉璋,與益州別駕張松為友。

  法正,字孝直,扶風郿人。

  孟達,字子敬,扶風郿人。

  法正、孟達兩人是因不想淪為征戰之地齏粉,這才遠離長安的馬騰,向川中避去。而張既、楊阜兩人則是不想投靠韓遂,因此才向長安而去,希祈能夠為缺少謀臣軍師的馬騰所重用,一展心中抱負,重現炎漢之威儀。